唉！

王巧蘭

冬日正午，暖陽普照。

欣也搬了張椅子在自家別墅的院子里曬著太陽，突然她輕輕地“唉”了一聲。

欣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那時身高一米七的她是當地數一數二的美女，那模樣像極了當紅明星宋春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時追她的人可以用一個排來形容，其中一個叫阿牛的追得最緊，他請欣看電影，給欣買圍巾等各種禮物，還會給欣講笑話。可當阿牛上門提親的時候，父母卻嫌棄阿牛是個大老粗，配不上貌美如花的姑娘，欣覺得這婚姻大事就得由父母做主。

“唉！”欣不由地嘆了一聲。

經父母同意，欣嫁給了當地“四大才子”之一的偉。偉修長挺拔、相貌堂堂，更有欣父母滿意的那份才氣。欣與偉的結合，在當時當地成了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談。欣覺得偉與阿牛不一樣，自己是配不上偉的。

婚后的欣勤儉持家、相夫教子，堪稱賢妻良母。婚后的偉也十分努力，不停打拼，職務越來越高。欣跟著他從鄉下走到了城里，從一開始居住的出租房，到商品房，再到現在的別墅，欣活成了別人羨慕的對象，被人尊稱為師娘。

“唉！”欣長嘆了一口氣。

當上領導的偉對欣的要求也有了提升，經常以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要求欣提升廚藝，以滿足他們文友聚會的需要。偉總是責怪欣不會說話，跟他這么多年了也沒長進，往往一副大男子主義的架式，要求欣這個要改那個要改。欣覺得自己不會做事了、不會說話了、不會生活了，有時聽到偉叫她的名字她都會發抖。欣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嘆氣了。

欣也曾想活出點自己的價值，到外面找份工作。可她這個學歷和年齡，可以找的工作除了保姆就是保潔。欣偷偷去做了，雖然有點辛苦，但她感覺自己活得很實在。可偉和姑娘知道這事后，都勸她不要這么苦，說家里掙錢的事就交給他們，堅決不同意她再出去干了。一次，有個朋友告訴她有份好工作可以做，她就不假思索地跟著去了，結果卻進入了傳銷組織，在偉的周旋下她才得以回家。偉和姑娘都說她是好日子過多了，瞎折騰。欣在家已不太言語。

“唉！”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年前，欣查出了肺癌。在偉的陪護下，欣來到女兒所在的大城市，開始了痛苦的治療歷程。手術、放療、化療，她被折騰得皮包骨頭，但她的美依然存在，只是眼神空洞，看著讓人心疼。稍微好了點，她還是堅持起來燒煮、洗衣，她舍不得讓偉辛苦，也不習慣偉那么照顧著她。女兒堅持要請保姆，欣堅決不同意，她說家里有外人不習慣。她的身體一天天垮掉，她開始拉肚子、吐血。

唉！一聲長時間的嘆息，欣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她突然想到：阿牛現在怎么樣了？如果當初自己不聽父母的話……

“唉！”得知欣去世的消息后，終身未娶的阿牛發出了一聲重重的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