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確認識“大力發展職業教育”

熊丙奇

大力發展職業教育，不在于規模，而在于提升職業教育地位和質量。應探索將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融合為一體的高中辦學模式，舉辦高質量的綜合高中。

全國政府工作報告提出，推進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和城鄉一體化，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推進高等教育創新。根據政府工作報告，實施高職擴招和職業技能提升三年行動，累計擴招413萬人、培訓8300多萬人次。下一階段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重點，將不再是擴大規模，而是整體提高職業教育質量和地位，形成合理的人才培養結構。

近年來的兩會上，針對中考后的普職分流所產生的教育焦慮，有不少政協委員、人大代表建議，取消中考、推遲普職分流、普及普通高中教育等等。這些建議得到不少擔心孩子被分流到中職的家長的支持。但是，從形成合理的人才培養結構看，中等職業教育是不能取消的，大力發展職業教育，就包括發展中等職業教育，但發展中等職業教育要采取不同的方式。

從全世界范圍看，沒有一個發達國家是沒有中等職業教育的，只是發展中職的方式不同，有的采取分流模式，如德國；有的采取融合模式，如美國、加拿大、英國。

截至目前，國內高中階段的教育，采取的是普職分流模式，這和德國相似。但是，由于職業教育地位低、職業院校辦學質量不高，普職分流變為普職分層，義務教育的升學競爭十分激烈。近年來，我國逐漸提高了普職比，全國平均的普職比已經達到6. 5 ： 3. 5，有的地區的普職比已經超過7 ： 3，但家長還是不滿意。

取消中職，就發展普高，這似乎可滿足所有學生都想進普高的需求。但是，這存在兩大問題，其一，不是所有學生都適合學習普高學術課程，適合學技能的學生有可能成為高中“學困生”。其二，普高畢業的學生升學，還是面臨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選擇，基礎教育階段的升學競爭會依舊激烈，而職業教育的社會認可度會更低。

面對家長都希望孩子接受普通教育，提升學歷的要求，有人會進一步建議取消高職，就發展本科教育。這會導致我國的整體人才培養結構失衡。從社會對人才的需求角度看，我國90%的高等院校都應該進行職業教育，培養高技能人才，這也是我國過去五年來，堅持推進高職擴招的重要原因。然而，我國很多高校，尤其是本科院校，并不愿意將開展職業教育作為學校的辦學定位，而是想把學校辦為綜合性院校，培養學術人才。這帶來的結果是，大量地方本科院校的畢業生以考研作為自己的出路，而考不上研究生的高校畢業生就業十分困難。

我國只有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才能為受教育者提供多元的成才選擇，也才能形成合理的人才培養機構，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所以，當前應該考慮的不是取消中職，而是怎樣以更合適的方式發展中職；不是擴大高等教育中的本科教育規模，而是怎樣建立高質量的職業教育體系。把職業教育建設為與普通教育平等的類型教育，推進職普融通，這是現實選擇。

具體而言，在高中教育階段，我國應探索將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融合為一體的高中辦學模式，即借鑒美國、加拿大等國發展高中教育的做法，著力解決綜合高中的師資建設、課程建設問題，舉辦高質量的綜合高中，整體提高我國的高中教育質量。在高等教育階段，我國應明確地方本科院校、專業碩士教育、工程博士教育，也是職業教育，由此打通職業教育的“斷頭路”，并引導社會正確認知職業教育，通過實施破除唯學歷評價改革，提高職業教育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