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妃
小馬的媽媽從家里搬走那天,小馬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肯出來。當厚重的防盜門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時,小馬忽地打開房門,沖出去,喊道:“媽媽別走!”我靠在墻上,聽著走廊里傳來的母子倆的哭聲,眼淚嘩嘩落下來。沒有維護好這場婚姻,我最愧對的就是小馬。
晚上,我一個人躺在那張寬一米八的雙人床上,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小馬推門進來,問我:“怎么還不睡?”我說:“睡不著!”他掀開被子,躺在我身邊,學著我的語氣:“睡吧,早睡早起長大個兒。”我忍不住笑了,拍了他一下,問道:“怎么忽然就同意了?”他轉過身:“快到冬天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睡沙發。”我看著他,久久沒有出聲。他擺擺手,不耐煩地說:“睡吧睡吧,明天還得上班。我只是今天陪你,明天你可要自己睡了。”
我對著他的背,嘿嘿笑了,眼淚隨之落下。
令我欣慰的是,小馬過得很快樂,生活在單親家庭中的孩子,最難得的就是快樂——直到我發現他枕頭下那張照片前,我一直這么認為。
那是一張二寸照片,是他媽媽在很多年前照的。我在小馬的床上坐了很久,看著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我知道,小馬其實很想念媽媽。
從前,漂亮的媽媽始終是他的驕傲,可自從媽媽離開,他幾乎不再提起媽媽,這對于一個年僅10歲的孩子而言,是多么苛刻的一件事。我轉身走出房間,沒讓他看到我眼底的淚花。他在身后叫住我:“爸,其實我挺想我媽,我就是怕說出來你會傷心。”
我怎么也沒想到,那次我之所以被老師叫到學校,是因為他竟然在廁所里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