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45封手寫情書

K叔

年少時轟轟烈烈的愛情，終究要回歸平淡，把那時的熱烈糅進瑣碎的雞毛蒜皮中，融進一日三餐里，在往后余生，生出詩的模樣。

1

經常有人問：我到底應不應該嫁給愛情？我總會說這句話：“一定要嫁給愛情。因為有愛情的婚姻，日子永遠都是新鮮的，而放棄愛情的婚姻，每一天都在腐爛。”

無數人被一個視頻暖到了。醫院一解禁，84歲的黃奶奶就趕來了。她守在90歲老伴孫爺爺的病床前，一邊溫柔地喂著獼猴桃，一邊不時地盯著他看。四目相對，滿眼皆是深情。

孫爺爺是一名重癥監護室的病人，因為疫情，醫院取消了每天的探視時間，黃奶奶只能拜托護士把洗好的獼猴桃和手寫的情書，轉交給老伴。這段時間里，護士共傳遞了45封“情書”。

每一封信，都是以“親愛的老伴”開頭：“我挺好的，你不要牽掛……”“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一起加油，共同白頭到百歲。”接受采訪時，奶奶認真地說：“年輕時，我們也通過書信，來來回回寫了5年。”

年少相戀，幾十年相伴，雖然免不了分離，但一字一句，掩藏的都是我對你的想念和愛意。有些愛情，就是這樣，攜手從朝陽走到日暮，經歷分分合合，但深情從未改變，只要還有余生，每一日都要和你相守。蘇岑曾經說過：“世上最奢侈的人，是肯花時間陪你的人。誰的時間都有價值，把時間分給了你，就等于把自己的世界分給了你。”

最浪漫的方式，無非就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世界盡頭。2020年2月11日，在武漢某醫院里，一對八旬老夫妻雙雙感染新冠肺炎。87歲的老爺爺，每天舉著吊瓶步履艱難地來到另一個病房，看望自己83歲的老伴。起初，奶奶不肯吃飯，爺爺每天拿著她最愛吃的早餐，悉心哄著、喂著，碰上有殼的食物，一個個剝開，專門把肉挑出來，送到對方嘴邊。甚至晚上睡覺時，他也穿著羽絨服半臥著，時不時起來去隔壁看一眼。護士說，有時他也會走錯房間——即使有些事情記不清了，但他永遠記得，有個他愛的人需要照顧。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即使忘了全世界，也絕不會忘記愛你。這場疫情的到來，也許改變了很多事情，但有些事始終不會改變。比如，我愛你這件事。

2

看過一個報道，感染新冠肺炎的75歲老人袁彩華治愈出院，在走出醫院大門口時說的第一句話是：“我16天沒見到我老伴了，這是分離時間最長的一次，我想擁抱他。”2020年1月底，兩人因感染新冠肺炎相繼住進ICU病房，其間只能通過視頻聊解思念，互相安慰。經過精心救治后，老伴率先痊愈出院。2020年2月13日，袁彩華也達到出院標準，而老伴手捧鮮花，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79歲的老伴對著鏡頭說：“幾十年不容易，我們又逃過了一劫，我們永遠不分開了。大難不死，我們還要活20年。”幾十年來，他們穿過歲月，度過劫難，從今以后，只有死別，再無生離。我們總說愛一個人容易，但愛一個人到老很難。其實，只要記得，無論發生什么，都要牢牢牽住對方的手，生活也就無所畏懼了。自從遇見你，我從未羨慕過其他人，自從和你在一起，我也從未害怕過什么。

“風風雨雨牽手走過40多年了，老伴兒，祝你生日快樂啊……”這一天是87歲患者楊爺爺的生日，醫護人員特地為他撥通了老伴的微信，視頻里的奶奶，一邊拍手一邊歡快地唱著《生日快樂歌》。視頻這頭的爺爺笑了，而站在一旁的醫護人員卻哭了。“真的好羨慕他們的愛情。”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有的只是幾句樸素的話語，可生活不也是如此嗎？于平淡之間沉淀出厚重的溫情，在漫長歲月中筑起一道高墻，抵抗瑣碎的日常和偶爾的風雨。

成都醫院病房內，一對已至耄耋之年的夫妻艱難地握住了彼此的手。“我來了，啊，我來了。”一聲聲深情的呼喚，牽動著在場每個人的心。85歲的張爺爺聽說老伴病情加重，堅持要去看她。他對子女說：“這輩子，也許我再也見不到她了，我想見她。”在醫院的幫助下，兩個人在ICU病房里牽手告別。87歲的文奶奶原本一直是意識不清的狀態，在聽到老伴的聲音后，奶奶突然顫巍巍地伸出了左手，輕輕抓住老伴的手，牽了好幾分鐘也不舍得分開。

子女們擔心兩個人的安全問題，試圖把他們的手分開，而意料之外的畫面出現了。奶奶突然生出了力氣，緊緊抓住爺爺病床的欄桿不肯放手。此時，爺爺的手上還戴著戒指。此生牽了你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沒有歲月可以回頭。

3

18歲那年，阿里薩邂逅了天真爛漫的少女費爾明娜，陰差陽錯之下，阿里薩沒能和費爾明娜結婚，于是決定等候。他相信終有一日，能等來與她相守的機會。這一等，就是51年9個月零4天。此時，阿里薩76歲，費爾明娜72歲，鐘擺從一個世紀進入了另一個世紀。阿里薩依舊保持著愛她的初心，一切重頭再來，每天給她寫信、講故事，疏解她生活的煩悶，最后他們終于重新相愛。在故事的結尾，兩位老人乘坐掛著黃旗的船在海上漂流，當船長問他們準備要航行多久時，他們給出的答案是“一生一世”。這是《霍亂時期的愛情》的故事，它因為疫情熱度重新上升，一段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愛情，讓大家再次露出羨慕的眼光。縱使白發蒼蒼，縱使容顏不再，我們依舊親密如昨，愛你更甚。未來不管時光幾何，不管余下壽命多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多一天，就有多一天的幸福。這大概是天長地久最好的詮釋了。

最近，一個熱搜頻繁跳入大家眼中：疫情過后預約離婚爆滿。西安、上海、廣州等地紛紛迎來“離婚”小高峰，當月排號已經沒有余額。疫情之下，每個人的婚姻都在裸泳，是深是淺一探便知。“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這也是我們為什么會羨慕那些白頭偕老的愛情的原因吧。老一輩的愛情似乎總是這么簡單：認定了一個人，從此就是一輩子。他們把“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真真切切地展現在我們面前，那是我們永遠向往的。

4

為什么有的人能不離不棄，相濡以沫到白頭？網上有句熱評回答：“因為我們那個年代，什么東西壞了只想去修，而你們卻總想著換。”說到底，婚姻是一場修行，橋壞了修橋，路壞了修路，感情有了裂痕，兩個人一起修復才能繼續往前走。“婚姻”兩個字，雖然只有寥寥數筆，但真正寫完卻需要一輩子的愛與包容。上面那些相伴到老的愛情，無一不在重復“走過生活的風風雨雨”這句話。年少時轟轟烈烈的愛情，終究要回歸平淡，把那時的熱烈糅進瑣碎的雞毛蒜皮中，融進一日三餐里，在往后余生，生出詩的模樣。

疫情結束了，把歲月拉長，這不過是千萬個坎坷中小小的一劫，是分還是合，都取決于你。周圍很多朋友，都會問我和K嫂，你們每天看著感情真好，是怎么保鮮的呢？想來想去，好像我倆也沒啥絕招，也是每天被孩子們虐，被公司的事情虐，被各種壓力虐，但是有一點，我覺得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我們兩個，始終都堅信，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能夠一起成長，彼此成就。就像12年前，我倆晚上騎著自行車，在北京城轉悠，看到兩邊的居民樓，也會幻想著，要是能有一扇窗戶，是屬于我們的該多好啊！看到別人家的孩子，也會想，要是我們有兩個可愛的寶寶該多好啊！看到人家一家四口去旅行，覺得我們要是也能到處去玩，該多好啊……而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些當初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夢想，都一一實現了。

我只希望，每個人都能遇見真正的愛情，與愛的人一牽手，就是一輩子。等到老之將至，你可以笑意盈盈地和小輩們說：時間不會打敗愛情，我從未饒過歲月。

馬明摘自《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