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居大草原：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本文主人公

●文/三三

本文主人公

當眾多都市人因為生存壓力而日夜拼搏，當眾多家庭為了孩子的教育而絞盡腦汁時，杭州一對90 后夫妻決定換個活法：他們賣掉城里的房產，跑到呼倫貝爾草原買了一幢小木屋定居。他們帶著孩子自駕游，到霞浦海邊放煙花，在木星和火星輝映的夜空下看金字塔……

周游世界后，夫妻倆發現生活在常規模式之外，還有另一種可能。為什么他們可以活得如此“放肆”，生活的激情能像野火一樣熊熊燃燒？

幸福一家子，周游世界人生跌宕

“不要拉另一半上路，而是要在路上認識另一半。”這是13年來，馮斌全和陳金婷周游世界后，得出的結論。

2009年秋天，剛讀大一的陳金婷獨自跑到西藏玩，在318 川藏線徒步旅行中與馮斌全相遇，聊天時得知兩人都是中國美術學院的學生，馮斌全大她兩屆。

陳金婷對馮斌全一見鐘情，回校后，她狂追“阿全”。年輕時的戀愛熱烈而純粹，陳金婷和馮斌全最艱難的時候，住在月租250 元的民房里，從農貿市場買個電飯煲，米飯配榨菜吃了1 周。為了攢夠出去玩的費用，他倆從網上搜羅世界各地的小工藝品售賣，從擺地攤做起，直到在杭州陸續開分店，在大學里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100 萬元。

沖動旅行是他們不謀而合的節奏，一個突然冒出的念頭或一張偶然看見的照片，就能讓他們立馬買好機票出發。千島湖、洱海、西雙版納、雪村……旅行讓陳金婷和馮斌全更相愛。

婚后，陳金婷生下兒子。有了孩子后，兩人的經濟壓力與日俱增，馮斌全忙著創業、賺錢。半年后，馮斌全因為過度勞累，梅尼氏綜合征復發，他的左耳永久失聰。之后，他們的生意每況愈下，在杭州的11 家實體店陸續關閉。

2017年初，已有兩個孩子的陳金婷和馮斌全開啟第二次創業，開網店賣服飾、鞋襪，收入持續攀升。他們重新審視自己，定義生活的意義：生活要有目標，但不是為了目標而生活；“自由”不是車厘子自由，不是財富自由，而是局域內的怡然自洽，就像“自由”這個詞，雖然字形有條條框框，像籠子，但它給心靈留下了向上出入的通道。

2017年8月27 日，馮斌全在世界最南端的燈塔，為陳金婷補辦了一場浪漫的求婚儀式。一天，躺在尼羅河小船上的陳金婷，望著月光下的粼粼波光，問道：“你當初為什么答應和我在一起？”

馮斌全認真地想了想，這樣回答她：“你肯吃苦，跟著我刮風下雨擺攤不說累，買不起衣服也不說委屈，覺得丟臉也不說出來，又瘋又野蠻。別人理解不了的事，我倆一拍大腿就去做了，不管多么離譜，都不會害怕。”陳金婷哈哈大笑：“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對。”

“30 歲以后，我每個月都想學一些新東西。”陳金婷憧憬道。“每個月？你瘋了吧！”馮斌全不由自主地驚呼，然后說，“好吧，我和你一起瘋。”

像生活一樣旅行，像旅行一樣生活

2020年初，陳金婷和馮斌全的第3 個孩子小野出生了。因為疫情影響哪也不能去，陳金婷打開手機在朋友圈提問：“你那里現在幾點？”有人回復凌晨2 點，有人說下午5 點。

陳金婷又說：“我想看看你那里的天氣。”有人發來了澳大利亞深夜的街頭，有人發來北歐小鎮空蕩蕩的居民區，還有人發來法國屋頂的落日。這一刻，她覺得生活充滿了浪漫！

這個地球上有150 多萬種動物、30 多萬種植物、76 億人口，還有數不清的高山、河流、冰川、草原。陳金婷和馮斌全認為：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規則，他們無法對抗，但可以像生活一樣旅行，像旅行一樣生活。

2021年暑假，陳金婷把大兒子老虎和二兒子花椒的培訓課都停了，準備只做一件事——橫穿中國。

除了1 歲多的妹妹小野留在家里，他們一家四口開著改裝成家的紅色吉普車，從杭州自駕出發，途經景德鎮、黃山、西安、蘭州、拉薩，直到珠峰。出發前，家里的老人們很擔心：“孩子們病了怎么辦？你倆照顧得過來嗎？”陳金婷心里也沒底，但還是很堅定：“不試一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旅行正式開始的第一天，陳金婷就和孩子們約法三章：按時吃飯；不催促爸爸媽媽，要有耐心；有事情慢慢說，不亂發脾氣。每次出發前，她都會先打開地圖，向大家說出一天的行程安排。比如今天會去哪些地方，可能要一直走路會比較累，大概要玩到幾點鐘才會回來。有時她也會直接說：“媽媽今天要逛街哦，你們得陪著我。”

橫跨戈壁時，他們到一戶農家買柴。馮斌全劈柴，老虎和花椒負責把劈好的柴撿進蛇皮袋里，父子配合默契。臨走時，淳樸的農家大姐不僅不收錢，還送給他們一個清甜的大西瓜。當然，一路上免不了意外：“我踩到牛便便啦！”“媽媽，大鵝在追我，救命！”

一家四口在景德鎮做過陶瓷，在世界上最大的馬場騎過馬，在荒蕪的戈壁看過日落，在千年冰川前打過棒球，在浩瀚銀河下看過電影；做過很多次核酸，也曾因高原反應頭痛到哭泣；父子三人都流過鼻血，大家跟著媽媽學唱了好幾首歌；拍了一張田鼠的照片，錄了一段野狐貍的視頻；在可可西里，近距離看到了野生藏羚羊……

與燈塔合張影

歷時一個半月，一家四口終于完成了橫穿中國的壯舉。孩子們見識過更多大自然的旖旎風光后，就不再滿足于城市里單調的景色。后來，他們到杭州的某個基地露營時，花椒就問：“媽媽，我們為什么要到這里來，不去一個更漂亮的地方呢？”

2022年暑假，他們順著福建沿海出發，見識海邊人的生活。游泳、堆沙堡、吃海鮮，晚上看漁火點點，享受海風陣陣。孩子們看到海是藍的、仙人掌不僅有綠色還有黃色和藍色，感受到風是輕的、沙子是軟的、陽光有時溫柔有時毒辣……陳金婷感慨不已：孩子不是父母自由的羈絆，而是奮勇的底氣！爸爸媽媽給不了你們什么，就給你們一雙感受世界的眼睛、一份什么都愿意嘗試的勇氣吧！

遷居草原跳出套路，做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杭州，陳金婷和馮斌全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很難做得更出彩。于是，他們以500 萬元賣掉房子，在杭州租了一套面積更大、地段更好的房子——180 平方米的大平層，每月租金1 萬多元，開車到西湖才十多分鐘。

2022年10月，陳金婷和阿全到呼倫貝爾旅游，策馬奔騰在大草原時，忘了連日來的煩悶。聽說當地的恩和村有人賣木屋，陳金婷心動了：“我們也買一幢吧！”

馮斌全也很動心，實地考察后，發現恩和更適合他們大展拳腳。首先，這里旅游資源很豐富，屬于呼倫貝爾草原旅游路線中的一站，無論是自駕還是包車，都很方便；其次，這里保留了很多俄羅斯文化習俗，兼具中國特色，非常適合國人游玩；而且當地的牛羊是天然草料飼養，肉質特別好，所以肉里面的微量元素也會不同。

兩人盡情暢想在恩和買幢小木屋，再買一塊牧場，或租下牧場，用來種植、放羊、騎馬。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很容易實現全自動化的收割、灌溉，哪怕是幾百畝的農場，一兩個人也可以搞定。

他們連續看了四五幢，最后買下一幢有70 多年歷史的小木屋。據他們了解，現在小木屋已經不多了，而且也不會批準再建，買一幢少一幢。拿到小木屋房產證那天，陳金婷特意買了塊小蛋糕慶祝，并通過微信視頻向杭州的父母和孩子們展示新房子。陳金婷的父母在短暫的吃驚后，很快恢復鎮定。馮斌全媽媽更是欣喜地說：“太好了，下次我們就來呼倫貝爾度假！”3 個孩子更是興奮得直跳。

小木屋是詩意叫法，其實它一點也不小，足足100 多平方米。陳金婷準備在屋內為孩子們裝個滑梯，屋外還有數千平方米的大院子。小木屋距離額爾古納河不遠，就在河流的右岸。從小木屋的窗戶看出去，陳金婷第一次發現黃昏的天空是粉色的，草原上的月亮并沒有想象中大。

等到今年夏天小屋改造好了，陳金婷和馮斌全準備先搬進去住，至于孩子們，將來不管他們想在杭州還是想在恩和讀書，都可以。就像兩人在給孩子們的信中寫道：“這個世界上很多地方的很多人都過著和我們不同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們想離開城市，也可以來草原住在小木屋，回歸和自然最原始的關系。”

秘魯的羊駝帽、危地馬拉的針織帽、俄羅斯的狼帽、蒙古的狐貍帽，還有在國內新疆買的沾染著羊膻味的皮帽子……這些奇奇怪怪的帽子都是陳金婷從世界各地搜羅回來的，但是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有戴。許多人告訴她：“一般人不會這么搭，太夸張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帽子吸引走了。”

以前，陳金婷活在別人的看法里，現在她戴起了狼帽，穿起自制的夸張的服飾，頂著一頭粉紅的長發，在冰天雪地里直播，和孩子們嘻嘻哈哈地堆雪人。

陳金婷和馮斌全的故事在網上引發熱議：“這是消極的‘躺平’。”“這是勇敢的‘反內卷’。”“謝謝你們，讓我看到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不管外界如何評論，陳金婷和馮斌全都已經決定，開兩人向往的牧場，做他倆期待的牧民。

滿天繁星下的小木屋里，兩人傾心交談。“這輩子如果沒有遇到你，我可能只是一個相夫教子的小鎮姑娘。”“那遇到我，你變成什么了？”“感覺遇到你，我就不是我，但我愛死了現在的這個瘋狂的我。我們一起去了那么多地方，干了那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好像換一個人就沒有現在這么精彩的人生了。一定得是你。”

兩人都陷入了幾秒鐘的沉默，陳金婷忍不住了：“這時候你應該向我表白了呀！”其實馮斌全早就心花怒放，卻佯裝鎮定：“你是個頂頂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