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一流法治化營商環境的新手法

陶芳德 馮偉 孫靜松

為更好的服務企業發展，提高檢察供給的針對性和精準性，安徽省檢察院結合主題教育活動，對2021年以來全省檢察機關“打造一流法治化營商環境”的實際成效進行了調研。

創新工作方式

2021年以來，安徽省檢察院積極落實最高檢服務民營經濟發展和省委關于“為企優環境”的工作要求，相繼出臺了5個工作意見，創新多項工作方式，助力打造安徽省“一流法治化營商環境”。

一是依法嚴懲危害企業經營和知識產權犯罪，公平有序市場環境持續鞏固。一方面，結合掃黑除惡工作常態化，持續加大對妨害企業管理秩序、侵害企業家人身財產權益犯罪的打擊力度，依法維護各類市場主體合法權益，讓其安心經營、放心創業。2021年以來，全省檢察機關共辦理影響非公經濟發展案件776件，批捕340人，起訴1110人。

另一方面，主動服務創新驅動戰略，聚焦安徽打造科技創新策源地重大決策部署，持續推進知識產權刑事、民事、行政、公益訴訟檢察統一履職。出臺《關于發揮檢察職能作用助推知識產權強省建設工作的實施辦法》。持續保持打擊侵犯知識產權犯罪高壓態勢，2021年以來，全省檢察機關共批捕211件394人，起訴330件920人。

二是準確適用寬嚴相濟刑事司法政策，涉案企業的正常生產經營得到保障。2021年共對非公經濟人士涉罪案件不捕321人，不捕率32.49%，高于普通刑事犯罪案件總體不捕率4個百分點；不起訴577人，不起訴率20.22%，高于普通刑事犯罪案件總體不起訴率7.31個百分點。2022年共對非公經濟人士涉罪案件不捕279人，不捕率35.63%，高于普通刑事犯罪案件總體不捕率2個百分點；不起訴1033人，不起訴率32.72%，高于普通刑事犯罪案件總體不訴率11個百分點。

同時，持續深入開展羈押必要性審查工作，強化對涉企犯罪案件的專項排查。2021年對涉民企和十大新興產業案件進行羈押必要性審查108人次，改變羈押措施36人次。2022年審查86人次，改變羈押措施76人次，最大限度保護涉案企業正常經營。

三是法律監督力度持續強化，企業合法權益得以維護。持續開展涉經濟犯罪“掛案”清理專項行動。2021年，全省檢察機關共清理涉民企刑事訴訟“掛案”431件，清理完畢420件，清理率97.45%。2022年，及時跟進落實省委“為企優環境”會議精神，會同省公安廳共清理涉民企“掛案”357件，全部清理完畢。

另外，推進涉企虛假訴訟和民事執行監督兩個專項行動。深化落實省檢察院服務民營經濟和十大新興產業“雙十措施”，通過專項活動，依法查辦一批民營企業反映強烈的虛假訴訟和違法執行、消極執行等問題突出的監督案件。2022年安徽省檢察院“以點帶面”，掛牌督辦17起重大疑難涉民營經濟案件，掛牌案件覆蓋16個地市。全省檢察機關共監督涉民營經濟案件690件，同比增加二倍多。提出抗訴102件，提出再審檢察建議175件，提出執行監督檢察建議282件。

四是積極推進涉案企業合規改革工作，一批企業走上合規經營之路。涉案企業合規工作是當前檢察機關服務企業發展的重要抓手。省檢察院高度重視該項工作，成立了院領導擔任組長的工作領導小組。2019年9月開始探索，2022年4月全面鋪開。截止2022年底，全省檢察機關共辦理企業合規案件237件，辦結112件，對整改合格的115家企業和183名企業家作出不起訴處理，工作成果也得到省委、省政府、省委政法委主要領導批示肯定，辦案總數、第三方機制適用數、基層院辦案率三項指標，均位居全國非試點省份前列。

五是工作方式注重創新，企業獲得感和滿意度提升。安徽省檢察院探索實行了民營企業家約見檢察長制度，打通企業表達訴求的“最后一公里”。2021年，全省民營企業家累計約見各級院檢察長270人次。2022年，安徽省檢察院強化對下指導，規范約見行為，推動工作落實落細。全年累計約見1099人次，其中省檢察院檢察長接訪164人次。進一步暢通“檢企”共建渠道，通過省政府“為企服務平臺”，接受涉企法治訴求213件，督促辦結190件，其中省檢察院自行辦理15件，切實幫助企業紓困解難。

受制于“困”

首先，企業法治需求多元，檢察服務供給不足。一是檢察服務供不對需。民企法治需求多元，檢察機關無法“包打天下”。調研發現，企業法律需求屬于常規檢察監督事項只占小部分，大多體現為日常經營性法治需求。二是檢察服務供不應需。有的地方慣用老辦法、老眼光看待和解決服務保障民營經濟工作中的相關問題，面對民營企業司法需求的新變化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有的民企訴求過高，個別企業家涉嫌犯罪時對刑事上從寬處理期望過大、超出法律法定，造成檢察機關在依法處理訴求和保障民營企業司法獲得感上較難平衡。三是檢察服務供不及需。對于一些新業態、新領域涉企案件，特別是涉金融、涉網絡等新型案件，有的地方對相關問題研究不夠，檢察職能作用的發揮跟不上服務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需要。

其次，準確適用法律存在欠缺，影響涉案企業正常經營。一是刑民交叉案件難以厘清，涉案企業雙方爭議不斷。從近年辦理的刑事申訴案件看，罪名多集中于合同詐騙、職務侵占等罪名。嫌疑人行為是一般的民事糾紛還是侵財犯罪，司法機關爭議較大，性質一時難以界定，案件訴訟過程較長，涉案企業不堪重負。有的涉案金額較大，對于司法機關處理結果，敗訴一方則不能滿意，長期申訴信訪。二是具體法律適用方面不明確。一般來說，法律滯后于社會發展，對于新型案件如何處理，實務中爭議較多。如虛開增值稅騙取消費稅如何認定等，“兩高”司法解釋一直未出臺，司法實踐裁判不一。

第三，法律監督受制于“線索之困”，保障企業合法權益不充分。一是涉企“掛案”清理線索仍受制于公安。二是涉企刑事案件監督線索發現難。實踐中，公安機關有案不立或以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經濟糾紛，辦案過程中不當適用人身、財產強制措施等情形時有發生。對此，各地檢察機關不同程度存在監督線索發現難、監督意愿不強烈、監督能力有欠缺的問題。三是涉企民事監督線索不暢。從已辦案件線索來源看，依職權發現超過70%，依申請監督的不到30%。檢察機關宣傳力度不夠，群眾對民事、行政和公益訴訟監督職能知曉度不高，當事人申請監督案件不多，檢察機關獲得的信息源與之不對稱。

第四，企業合規質效有待提高，工作機制有待進一步完善。 一是案件范圍較窄。整體上看，合規案件還不夠豐富，有代表性、影響力的重大案件仍然偏少。二是辦案質量有待提高。當前安徽省涉案企業合規案件中適用第三方機制比例偏低，除合肥外，其他15個市均低于50%。且安徽省合規案件小微企業占比較大，適用簡式合規較多。

“四個聚焦”破解難題

聚焦企業多元法治需求，推進檢察為企精準化服務。一是加強為企服務專業人才建設。知識產權、民事監督的檢察人才奇缺問題突出，應加大基層法律服務人才的引進和培養，充實基層力量。二是提高服務的精準性和日常性。收集整理涉企常見法律問題，提出常見問題解答意見，提高服務的有效性和精準性。制作法律風險點提示、常見涉企犯罪防范等短視頻，擴大受眾的范圍和層次。三是用好現有“檢察為企”制度。進一步推深做實企業家約見檢察長活動，努力實現“應見盡見”。用好檢察便企服務站和檢察官服務企業工作群，協同行業調解組織開展多元解紛，方便中小微企業便利解決法律問題。

聚焦企業安全穩定營商環境需求，提升涉企案件辦理質效。一是堅持經濟犯罪實質危害審查判斷。對于形式上違反刑法法條，但實質上沒有社會危害性或者危害性不大的，堅持罪刑法定原則，依法審慎處理。對于經審查不構成犯罪而涉嫌違法的，及時移交相關行政執法部門。屬于民事糾紛，及時引導企業通過民事訴訟、司法仲裁或者基層調解解決。二是強化案例指導和分析。加強類案分析，針對爭議較大的類案法律適用問題，統一法律認識，確定法律適用標準。對“兩高”尚無明確意見的法律適用，加強與公安、法院的溝通交流，形成一致意見，指導司法實踐。及時發布典型案例，包括刑事手段插手經濟糾紛案例、新型經濟犯罪典型案例，為基層解疑釋惑，讓企業明確合法經營與違法犯罪的界限。

聚焦企業正當權益維護，強化涉企法律監督。一是推動偵查監督與協作配合平臺實質化運行，破解“掛案”線索困境。加強公檢雙方在共同打造營商環境方面的協作配合，主動向公安通報涉企不捕、不訴典型案例和執法不規范等問題，爭取更多的共識。堅持“三級聯動”“兩長協商”，以涉企案件掛案清理為突破，逐步推行檢察官在查詢權限、查詢方法方面進入實踐操作。二是加大民事檢察宣傳，積極引導涉案企業提供線索。充分發揮民事檢察影響力和帶動力，拓展檢企共建渠道，讓企業更多更深了解民事檢察業務。積極做好虛假仲裁、虛假公證、訴前調解、司法確認等虛假訴訟新領域新類型案件，挖掘拓展新的監督領域線索。

聚焦企業合法規范經營，深入推進企業合規改革。一是持續擴大辦案規模。嚴格落實“能用盡用”要求，對涉企刑事案件要主動審查是否符合適用企業合規的條件，持續推動企業合規機制適用。二是持續優化辦案結構。積極拓展案件罪名范圍，穩慎探索在重大復雜案件和國有企業、大型企業、跨國企業案件中的適用，探索推進刑事訴訟全流程適用。三是完善工作機制。依托府檢聯動“5+N”工作機制，深入推進企業合規改革機制完善，確立涉案企業合規刑事激勵與行政激勵銜接機制，實現司法與行政在制度、政策、手段上同向發力。

（陶芳德，安徽省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馮偉，安徽省檢察院第四檢察部副主任；孫靜松，安徽省檢察院第四檢察部檢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