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在桂花香里

黃弋

也許是夏天的光影拖得太長了，我竟忘了季節的更迭。清晨醒來，推開窗戶，空氣中彌漫著陣陣若有似無的桂花香氣，我這才訥訥地意識到，已是秋天了。在蘇州，最好的季節便是秋天了。一入秋，蘇州便成了姑蘇，有數不盡的橋，劃不完的船，逛不夠的園林，還有開不敗的桂花。

桂花屬于江南，自然有著江南女孩的脾氣，鬧著小情緒，說開就開。想到此，我便探出頭，循著那股香芬看去，窗外的那棵桂花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已是滿滿的一樹金黃。我每日進進出出，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它在開花。我甚至懷疑這一樹的金黃是從昨夜到今早，呼啦啦一下全部盛開的。一定是季節的哨音，吹過十月的姑蘇，桂花便如千軍萬馬，齊齊開放，如火如荼。

我準備去這棵樹下走走看看。嗅著馥郁的香走到樓下，樹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我曾經好奇過，這桂花只是淡淡的黃、小小的粒，怎會有如此濃郁的香氣飄飄？世間美麗的花種如此之多，為何她就能俘獲整個秋天。順著熱鬧的人群，我忍不住折下一小枝，插在書桌前的瓷瓶里。那濃郁的芬芳立刻襲滿了整個屋子，頓覺雅趣橫生。又或是臨窗之處，剛好探進來一枝桂花，于是便有了“一枝淡貯書窗下，人與花心各自香”的詩意。桂花的美是藏在香氣里的，所以，才會如此讓人心動。

我癡癡地沉醉其中，一陣微風吹來，那夾雜著一簇簇金黃的墨綠枝干，頓時瑟瑟搖曳，嘩嘩作響。慢慢地靠近它，聆聽滿樹的花語，點點花粒隨風飄散，沙沙地落在地面上，仿佛在傾訴著它所有的美麗、所有的情感。

打記事起，這棵桂花樹便長在這里了。有時候覺得它的每一片葉子似乎都陪伴著我成長。少年時，每逢傍晚，小伙伴們便開始在桂花樹下玩耍，我們跑啊鬧啊，捧著一把把“金黃”灑下花雨，那一首首甜美的歌謠，伴著一陣陣桂花香，悠悠地傳向遠方……耳畔似乎又響起了長輩們的叮嚀：“別跑，當心摔著！”

玩累了，跑累了，我們便坐在桂花樹下休息，一起看花落，聞花香，那是少年最美好的時光。

桂花開了，秋也就到了極致。在童年的記憶里，桂花糕、桂花酒、桂花湯圓，都在極致的秋里。那時，奶奶總是挎著個小籃子帶我去樹下撿桂花，每一次我都是興奮地沖過去，抱著樹干使勁地搖，滿樹的桂花灑落，簌簌如雪一般落在我的頭上、肩上，給石板路鍍上一地的金黃、一地的絢爛。每次采完桂花，奶奶都會先給我煮上桂花湯圓，小火慢慢燒著，一舀勺，一個個精致圓潤的小湯圓，在溫吞的水中翻飛著，霧氣蒙蒙時，再撒上一把芬芳的桂花，頃刻間香氣全氤氳在鍋里頭。

如今，那湯圓，那酒釀，那悠悠的桂花香，所浸潤的情感，又在我的心頭蕩漾。

‖江蘇省蘇州中學附屬蘇州灣學校‖指導教師：陳海波

吉吉工作室J I J I G O N G Z U O S H I

桂花是秋天的使者。桂花的美眾人皆知，但作者并沒有方方面面地去贊美桂花，而是專注于嗅覺，把桂花的味道描摹得淋漓盡致。桂花的香藏在它所蘊含的詩意里：或折枝插在瓷瓶里，那“濃郁的芬芳立刻襲滿了整個屋子”，讓人頓覺雅趣橫生；或于臨窗之處，剛好探進來一枝桂花，于是便有了“一枝淡貯書窗下，人與花心各自香”的美麗。桂花的香亦藏在遙遠的記憶里：年少時，小伙伴們在桂花樹下玩耍、歌唱，無憂無慮，有風吹過，滿樹的桂花就會簌簌落下，宛如一場花雨。桂花的香還藏在舌尖的滋味里：奶奶做的桂花糕、桂花酒、桂花湯圓，哪一個不是香甜可口，哪一個不是令人垂涎三尺？

作者以桂花為線索，串聯起現在與過去，并將這些美麗的畫卷一一收藏在心，回味不已。

【適用文題】盛開在記憶里的花朵；香；留得往事成回味……（高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