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晟銘
又一次走進這棟已無人問津的戲樓,周圍仍是那么古色古香:陳舊發黃的柜子,整齊排放的臉譜,脫掉一層皮的白墻,熟悉的幾幅老畫,與我初來時一模一樣。穿行過幾排戲服,又是那扇舊窗。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洗不掉的塵灰,幾顆生銹的螺絲,與木框磨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此情此景,我不免長嘆:戲曲文化,什么時候才能成為一種風尚?
不覺回憶起當初,與家里人去至北京,在外公的強烈要求下,我們去看了一場京劇。才子佳人,花紅柳綠的春景中宛若蝴蝶一般優美,抽袖轉身,開扇起舞,和著鑼鼓聲聲,行云流水般唱著些纏綿的話。那時尚幼小,聽不懂戲里戲外流露的情感,只是深深地被震撼了。那青衫白面的女子,她的笑容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一曲唱罷,外公慨嘆道:“現在真心喜歡戲曲的人越來越少了啊。”
關上那扇舊窗,轉身想離去。又憶起兩年前,許是自己喜歡,抑或是為了安慰外公,我踏進了這棟戲樓,開始了拜師學戲的漫漫征途。兩載光陰,在老師閑暇時的只言片語中,我了解到,原來外公說得沒錯。現在很多人都認為戲曲慢悠悠的唱腔枯燥乏味,再加上網絡的飛速發展,更多的年輕人開始追求“網絡時尚”,看一場戲不知何時變成了老人們的“標配”。看過電影《霸王別姬》的人都知道,學戲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還會有誰愿意花大工夫學習如此困難的技藝呢?聽著聽著,潛意識里學戲的目的早不僅僅是自己喜歡那么簡單,更有一種決心:哪怕只有我自己,我也要把戲曲藝術傳承下去!哪怕是傳統藝術與現代社會之間,有著一扇緊閉的窗。

表演的日子到了。化了妝,勒了頭,換上戲服,望著鏡中之人,亦真亦幻,一時竟不知哪個是我。走出化妝間,迎面遇到一位陌生的阿姨,她一臉驚喜說道:“這小姑娘扮上相真好看。”興高采烈地與我合了影,又對老師說:“希望以后有更多這樣的孩子,把咱們偉大的傳統文化傳承、發揚下去。”不知為何,聽了這話,我心頭有些發酸。開場在即,到了臺側,我悄悄地向外張望,驚訝地發現剛才還空蕩蕩的觀眾席上不知何時坐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一臉陶醉地聽著臺上演員的演唱,有不少人還拿出手機來拍攝。臺下竟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音,全都專注于戲里的一唱一念。望著這一切,我忽覺心中一暖:只要有熱愛京劇的人,戲曲文化就不會銷聲匿跡。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愛上了戲曲,“國潮”漸漸成為了一種新時尚,戲腔的歌曲得到了更多人的推崇,也有許多人選擇拍戲曲風的藝術照……也許,戲曲早就被大眾熱愛了吧,只不過我沒有發現而已。
卸了妝,脫下戲服,又回到了老戲樓,發現那扇舊窗戶不知被誰推開了。走近窗前,發現一棵樹上不知何時開滿了花。此前,它一直是枯樹一般,矮小而又荒涼。一陣暖風迎面吹來,暖了樹上的花朵,也暖了我的心。
推窗,風已來。
‖山東省聊城市頤中外國語學校‖指導教師:賈寧
吉吉工作室J I J I G O N G Z U O S H I
在時代飛速發展的洪流中,戲曲似乎已經是“不合時宜”的陳舊腔調,當小作者走入無人問津的戲樓,發黃的柜子、脫漆的白墻、滿布塵灰的緊閉舊窗,仿佛都在述說著這門藝術的衰落。
然而,一些人漸漸遠去,卻還有人從未離開。機緣巧合之下,小作者開始了拜師學戲的漫漫征途,當她扮上彩妝,環佩聲響,舞起水袖,眼波流轉,為著中華國粹傳承盡心盡力時,戲曲之美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播撒開來。臺下一臉陶醉地聆聽、拿著手機拍照、鴉雀無聲欣賞的觀眾們,誰不為這華彩的藝術怦然心動!在更多的地方,國潮興起,戲歌傳唱,連藝術照都多了戲服選項,一扇厚重的舊窗悄然打開,迎著一縷縷溫暖和煦的春風,窗外那原以為枯萎的老樹,已綻開滿樹的新花。
【適用文題】傳承;換個角度看風景;花開的聲音……(苗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