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青橙香

婁子彤

初冬蕭瑟，樹葉搖搖欲墜，寒風乍起，葉片便悠悠飄落而去。落日掛在天邊，漸漸沉寂下去。窗外的肅殺景色讓我感覺到有陣陣涼意從心底往全身鋪散。

我伏在案邊，面對數學習題冊上的題目毫無頭緒，抓耳撓腮，心如亂麻。數學像是一個魔咒，讓我為之癲狂。母親在陽臺上晾著衣服，開始絮絮念叨：“你頭不要低那么狠，有空了看看窗戶外面的樹葉，放松一下眼睛。”腦海中剛浮出水面的思路，突然被母親的話擊落進水里，淹沒了。我心中更是煩躁，以沉默來回應母親。“聽到了沒有呀？我剛還買了你喜歡吃的橙子，學完了記得去剝一個吃……”“知道了知道了。”我眉頭不自覺地蹙在一起，打斷了母親的話。母親望了我一眼，囁喏著，沒再出聲。

太陽完全沉入了天那邊，夜幕降臨，家家戶戶的燈光星星點點地亮起來了。晚風穿過窗紗吹開書頁，卻沒能撫慰我心中的焦躁。

母親又來到了陽臺：“要吃橙子嗎？”可我心煩意燥，哪里有心情吃橙子呢？便不耐煩地回道：“不吃。”許是聲音太小，母親沒聽清，又問：“吃橙子嗎？”“不吃！”我陡然提高了聲線，卻又兀地后悔，發覺自己聲音有些大了，語氣也是不好。但我又不肯再解釋什么，任憑氣氛再一次冷下來。

原以為母親會因為我的回答勃然大怒，可并沒有。我隱約聽到母親那邊有窸窸窣窣的響動聲，未持續多久，響聲便停下，母親也輕步離開了。

我的思維正與題目一爭高下，忽然，身邊縈繞過幾絲清甜中夾雜著苦澀的氣息，那是專屬于香橙的苦與甘的繚繞。心中久久壓不下、撫不平的煩躁焦慮，在這一刻化作云煙飄走了。我扭過頭去，只見窗臺上臥著一整片剛剝下的橙皮，正悄然散發著清幽，旁邊的碗里，則是幾瓣鮮嫩欲滴的橙子。

此刻，心中的感動與愧疚交織在一起，隨著冬夜晚風裹挾著的青橙香，飄蕩，飄蕩，久久不能散去……

‖河南省新鄉市第十中學

‖指導教師：遆廣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