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傳統文化中唐文化的烙印分析

許常玲

摘要：我國唐代文化對日本傳統文化的影響廣泛而深遠，已經成為世界文化交流史上的一個特例。我國唐代文化對日本的滲透強烈地體現在日本人民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等各個領域，無論是語言文字還是飲食習慣，又或者是家庭倫理。我國唐代文化傳至日本之后，文化本體之間開始交融和再造，融合了日本的本土元素，最終成為日本文化的一部分。

關鍵詞：日本傳統文化；唐文化；烙印

唐代日本派出遣唐使來我國交流，因此唐代文化對日本文化的影響是深遠的，日本的很多文化都是從中國借鑒而來，這種文化借鑒行為從7世紀開始一直持續到17世紀，甚至在19世紀初，很多受過中國儒家思想熏陶的日本人仍然覺得自己是中國的后裔，日本民眾對于中國文化的感情是追捧、熱忱卻又極其復雜的。以日本文字為例，日本漢字有70%左右都來自中國，雖然發音不同、語法也不同，但我們還是能夠從其方方面面看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影子，因此日本傳統文化可以在中國唐代文化中尋根。

一、日本傳統文化與唐王朝之緣

中日兩國屬于近鄰，這種地理關系讓中日兩國歷史上交流甚為頻繁。早在中國先秦時代，日本列島上的居民就和古燕國等國家有頻繁的往來。秦漢時期，為了躲避戰亂，有很多中國人遷居到日本，這部分人被稱為漢人或秦人。在秦朝的時候徐福率數千童男童女東渡日本，這段佳話在中日兩國流傳甚廣，雖然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有待考究，但反映出中日兩國很早就開始交往。公元1世紀到2世紀左右，日本曾兩次朝見漢朝，3世紀上半葉，曹魏王朝和邪馬臺國正式往來頻率有6次之多，雙方之間互相饋贈貴重的禮物，中國貴重的毛織物和一般的生活用品開始進入日本九州。

如果要說對日本文化影響最大的朝代，那一定是唐王朝。唐朝是我國文化大興盛、大繁榮的鼎盛時期，日本的文教和禮俗深受唐朝的影響，可以說從隋唐時代開始，日本文化尤其是傳統文化的部分就一直受到中國文化的強烈影響，日本曾經多次派出遣隋使和遣唐使全面學習中國大陸文化，尤其在唐朝，中國的法治建設較為完備，經濟繁榮，已經成為東方世界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亞洲文明朝圣之地，吸引了各路人士紛紛拜訪，進行文化交流，至此東亞進入了以唐王朝為中心的共同文化圈。從7世紀初到9世紀左右，日本天皇連續19次派出遣唐使，大規模地學習中國文化，并把中國文化移植過來，逐漸形成了較為完備的日語體系，這種文化之間的交流活動大規模地提高了日本文化的素養，有利于對國家改造作出貢獻。當時世界造船技術和航海技術相對比較落后，僅僅靠一葉扁舟渡海隨時可能出現危險。即便如此，仍然有大批的日本使者前仆后繼，前來一睹大唐文化之風采 （遣唐使路線詳見圖1、圖2）。遣唐使是文化使者，大多數時候都會有留學生和留學僧人隨行，這些人受到了唐王朝的熱情款待，在唐朝開放包容的心態下，唐朝君主大多數會為遣唐使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比如把他們某些人安排在官方的學校接受教育，甚至還有少部分人聘請日本人為師。[1]

圖1 遣唐使路線

圖2 遣唐使路線

這些留學生學習中華文化的興趣和愿望非常強烈，有些人甚至在中國居住長達30年之久，深受儒家文化之影響，研究了傳統的儒家典籍，同時還精通中華藥理、法律和天文學。其中一個代表人物是吉備真備，他曾經7次來到中國學習儒家典籍，精通算術、音律、法律、天文和兵法，在唐學習時間長達17年之久，歸國的時候攜帶了近200本書籍回到日本，把大唐文化的各個方面傳入日本本土，對日本國事的發展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另一個代表人物是阿倍仲麻呂，他是日本留學生之中的代表，在國子監學習的時候通過了考試并且獲得官職，由于學業上精進，才學頗廣，被唐玄宗所賞識，并和李白、王維等詩人交往甚密。從這里可以看出，日本和中國唐王朝的來往具有持續性和長久性，唐文化對日本的影響上到日本的皇族階級，下到社會中下層，由表及里、層層滲透。時至今日，我們不得不認為，對于日本國來說，和唐王朝結緣是唐王朝對蕞爾小國的莫大恩遇。因此，日本人對中國的傳統文化總是抱有敬畏之心和持久的熱情。

二、日本傳統文化中的唐文化

（一）日本建筑文化

當前，日本的建筑業水平在世界上享有盛譽，在日本大城市中有很多代表性的建筑經典之作，它們的設計思想和建筑工藝都堪稱一絕，但這并不是日本建筑的全貌。在建筑領域，日本傳統的建筑風格依然得到了完美的保存和呈現，并且在現代建筑中有所滲透，傳統建筑和現代建筑風格相互結合也是風靡全日本的代表風格。從明治維新開始，日本現代化建筑的發展經歷了全盤西化的過程和傳統復興的過程，最終通過對日本傳統文化的不斷研究，找到了現代和傳統之間的平衡點。日本建筑的發展歷史，似乎要從飛鳥時代開始算起。圍繞日本飛鳥時代、奈良時代和平安時代，日本建筑史相應地可以劃分為古代建筑史、中世紀建筑史和近代建筑史三個部分，在這三個階段可以發現，中國唐朝建筑文化成為日本傳統建筑的根基和源頭。

日本大多數傳統古代建筑都受到中國傳統佛教思想的影響，早期的寺廟建筑幾乎是日本早期房屋的基本形制，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日本人民結合本地的天氣、自然條件等特征，對佛寺建筑樣式進行了改造，最終形成了具有日本民族自身特色的建筑類型。比如日本住宅建筑正門出入口被稱為玄關，玄關本身就是佛教用語，由唐代傳入日本并且得到了繼承。傳統日式建筑的基本特征是建筑群落渾然一體，注重效果的整體性，同時還考慮內外部環境的搭配，做到平衡且細致，給人以相對穩定平和的享受。并且由于日本多地震，仿寺廟的設計采用了大量的木質結構，能夠就地取材，也可以做到抗震減災。日本京都建筑大多數模仿的是唐代長安的建筑類型，7世紀末到8世紀初，日本先后建造了平城京和平安京兩座都城，其基本的設計樣式和長安城幾乎一模一樣。在設計上，分為回廊結構和圍墻結構，每一個庭院都會沿著中軸線配置，主要殿堂左右對稱排列，前后庭院都安排有回廊，相互連接，分成清一色的庭院，這就是唐代的庭院式宮廷配置建筑法。這種建筑方法本身也是我國建筑歷史上的傳統，日本宮廷建筑不僅在建筑樣式上模仿了唐朝，在建筑命名上也極力模仿，比如唐代的宮殿正殿叫作太極殿，正門叫做朱雀門，日本皇宮也是如此，長安宮城的正門叫承天門，平安京的朝堂改成了應天門。

多種多樣唐朝建筑樣式的傳入，給日本建筑帶來了巨大的影響。除了宮殿設計之外，傳統民居還導入了庭院設計。早在唐朝時期，中國的庭院建筑就傳到了日本，成為日本庭院藝術文化的雛形。在奈良時期建筑文化改革之后，日本建筑方法受到了中國山水園林文化的影響，主張依山傍水而建，不僅有建筑物，還有亭臺樓閣，彰顯出自然風景和建筑設計的配合感。日本庭院設計早期出自日本神社、佛寺建筑和宮廷建筑，在后來發展的過程中逐漸走向了民間，成為一種相對獨立的建筑模式。

（二）書法和文字的傳承

日本把書法稱為書道。日本人非常重視書法，甚至把書法課設置為小學和中學的必修課，大學也開設書法專業，有些家長甚至還特意把孩子送去補習班學習書法。毛筆書法在日本民間的運用較為廣闊，比如書寫慰問信、感謝信、道歉卡等，日本把毛筆字作為衡量一個成年人文字修養的標尺。除了日本男士之外，日本婦女在家中寫字也非常喜歡運用毛筆書法，培養潛心靜氣的心理品質。不管是日本城市還是日本農村，書道教室隨處可見，學習書法的人數甚至占到了全國人口的1/3左右，各種補習班也是數不勝數。

一般認為，日本書法起源于公元5世紀左右，也就是中國的隋唐王朝階段。書法藝術真正在日本扎根還是要從唐朝開始算起，進入日本飛鳥時代之后，日本和中國大陸來往甚密，除了派遣遣唐使加強交流之外，日本對唐王朝的文化吸收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唐王朝的書法藝術迅速東渡到了日本。在這一時期，隨著宗教特別是佛教的興盛，在書法藝術領域，日本人民開始對書法更加熟悉。現今日本還保存著唐朝時期的書法禮品，比如金石文字和經書真跡。

日本進入奈良時代之后，派遣了更多的遣唐使來到中國，把唐朝文化完備地移植到了日本的政治、經濟、文化、藝術等各個領域，可謂是百花齊放、繁榮昌盛的時代。日本平安時代日本書法界的重要人物是空海，他在年輕的時候就對中國書法如癡如醉，進入中國之后在當地潛心學習和研究，回日本后帶回了諸多書法作品，從空海之后這種被稱為 “入木道”的書法書寫形式被傳承了下來，并且對日本文字的形成和書法體系的成熟產生了極其重要的影響。[2]

日本原本是一個沒有文字的國家。隨著漢字傳入日本，漸漸形成了日語體系，在唐朝時期日本遣唐使返回日本后用漢語讀書寫字，促進了漢語在日本的傳播。日本文字形成早期，只有統治階級和上層貴族才會使用漢字，奈良時期出現了一種叫真名的漢字形體，也正是從那個時期開始，日本文字分為音讀和訓讀兩種讀音方法并且一直延續至今。現代日本文字一般分成日本漢字、平假名和片假名三種類型。

（三）日本服飾文化

日本的民族服飾是和服，但是這個詞語其實是在明治維新之后才出現的，現在和服不作為日本人民的日常衣物，只是參加成人儀式或婚慶儀式等重大場合的時候才會穿著。和服的樣式有朝流行化的方向發展的趨勢，雖然日本和服穿著并不普遍，并且由于價格高昂、穿脫不便等原因整體上呈現衰退的趨勢，但是和服卻是日本引以為傲的傳統元素之一。和服起源于中國的唐朝。在日本繩文時代也就是原始社會早期，他們的衣物只是用來防御野獸、抵御嚴寒的，沒有裝飾的效果，隨著農業文明的不斷發展，日本人開始懂得了用麻和纖維編制衣服。到彌生時代，日本人開始使用原始織布機和紫藍草染色，同時期的中國服飾文化已經相當興盛，但是同時期的日本穿著方式仍然非常簡陋，我們不能夠把它看作是和服的前身。

從日本奈良時代日本派出了第一批遣唐使來到中國起，中國唐朝的服飾文化和穿戴文化對古老的日本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迅速帶動了日本上層社會的服裝改革風氣。日本的文官朝服頭戴冠冕，身著小袖內衣和大袖上衣，無論是外褲還是內褲，都和唐朝的官場裝束并無二致。日本天皇甚至下詔：朝會之禮，常服之制，一準唐儀，不分男女。在日本高松冢出土的古墓壁畫中甚至刻畫了唐朝的服飾男女人像，足可以證明唐朝服飾文化對日本的影響廣泛而深遠，是不可磨滅的。從唐朝服飾到日本的和服，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和服在設計和圖案搭配上都和唐朝服飾有異曲同工之妙，相似甚至相同之處非常多，因此可以把唐朝服飾稱作日本和服的原型 （詳見圖3、圖4）。

圖3 唐朝女性畫像

圖4 身穿和服的近現代日本女性

三、結束語

日本傳統文化深受中國唐代文化的影響，在日本傳統文化中隨處可見清晰的唐文化的烙印。時至今日，實事求是地評價，都可以認為唐王朝文化是日本傳統文化的母本。

參考文獻：

[1] 韋婉.日本遣唐使在華活動研究[J].邊疆經濟與文化，

2020（07）：57-59.

[2] 趙雙.論日本奈良佛教藝術對唐文化的吸收[J].美術大觀，

2018（04）：5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