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橋下“灰空間”環境提升與重構策略研究

李睿 劉昶

摘 要：隨著城市現代化進程的高速推進，城市更新及城市立體交通系統的相關研究與實踐得到迅速發展。對橋下空間的類型、現狀進行分析與研究，結合相關研究案例，總結橋下“灰空間”環境的營造原則與設計重點，進而提出橋下“灰空間”環境提升與重構策略，以環境提升與景觀設計為側重，以期達到提升城市視覺形象、激發城市內在活力、促進節點通行通暢等目的。

關鍵詞：橋下環境；灰空間；城市活力；城市更新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2年度沈陽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高品質推動沈陽城市更新——以橋下消極空間重塑為例”（SY202208ZC）研究成果。

“城市更新”的概念在1958年荷蘭首屆世界城市更新大會上被首次提出。從“三舊”改造到“微改造”，多年探索讓我國具備了推進新一輪城市更新的底氣。在過去的城市建設中，立體交通系統的不斷完善提升了道路整體安全系數，為人們提供了便捷的出行方式。然而由立體交通系統各界面圍合而成的橋下剩余空間則往往被切割，帶給城市環境與使用人群較為消極的影響。因此，在當前高質量推動城市更新的大背景下，需要通過整合空間布局、優化景觀元素、挖掘與提煉文化符號、營造生態界面等方式全面提升城市橋下環境，進而正向建構城市形象。

一、城市橋下“灰空間”現狀

（一）橋下“灰空間”概述

當前對于城市立體交通系統中橋下“灰空間”的利用，往往側重于發揮其過渡及中介的作用。橋下“灰空間”通常具有陰暗潮冷、空間局促、利用率低、缺乏活力等特點，因而許多橋下空間便成為廢棄雜物堆放地、自發停車場及流浪者聚集地等，作為城市中較為消極的空間時刻影響著城市整體形象與活力。因此，橋下空間建設較為困難，成為時常被忽略的城市公共空間。

目前，橋下空間大多面臨以下幾方面的現實困境：首先，由于用地性質以及主管部門劃分不明確，地籍權屬復雜，所以多個主管部門職能交叉，且相互牽制，以致形成使用管理狀況不佳的現象。其次，由于橋下空間被占用，所在區域的城市環境被割裂，影響城市環境的連續性。再次，城市高架橋出入口位置及樞紐互通交匯等位置的橋下空間，易導致人車流線混雜。若人行、車行方向指向不明確，則會給行人帶來強烈的不安定感，影響行人的心理以及使用感受。最后，大部分橋下空間采光條件不足，層高較低，空間較為局促，使得空間整體明度較差。

（二）相關研究現狀

如今，對于城市立體交通系統的研究不再局限于高架橋的交通組織與結構，越來越多的學者專家將目光轉移到橋下環境的營造方面。如侯曉蕾等在《北京高架橋橋下空間更新補足健康城市開放空間》一文中，提出基于城市微更新理論從使用的安全性、居民需求、可達性等角度，對橋下剩余空間進行更新策略研究。汪潔瓊等在《橋下空間城市更新與空間重構——以上海市蘇州河中環節點橋下空間為例》中提出“低線公園”概念框架，對橋下空間進行低影響、線性脈絡、以公民共享為核心、園城交融的更新構想與實踐。

相較于國內以使用人群以及城市形象提升為側重點的研究，國外近幾年橋下空間的研究更加關注區域活力的展現，并系統地規劃立體交通系統與城市環境的關系，將橋下空間作為城市公共空間的一部分，構建總體的設計、建設、運營及管理模式，進而形成橋下空間全周期建設指導范式。如美國紐約“EL-Space”計劃至2021年幾乎統領了紐約大部分橋下空間建設的整個過程，并發布可免費下載的《El-Space工具集》，為橋下空間的改造提供了一套切實可行的操作辦法，在多方共同推動的過程中，不斷摸索模式、完善機制，并形成了可復制的操作模式。

二、橋下“灰空間”環境營造原則

（一）安全性原則

城市立體交通系統的建造與發展通常圍繞著機動車出行方式與實用性考慮，缺乏對行人使用感受的考慮。當機動車行駛于橋下空間時，面對較為陰暗潮濕的橋下空間，在此區域等待通行的行人易產生不安全感。因此，可適當考慮在滿足機動車通行需求的前提下，實現基礎設施的改良與提升，如植入慢行系統，結合可視化過街輔助設施以及合理的道路劃分，從使用者的需求出發，減少不安全感。

（二）生態性原則

隨著城市立體交通系統的建設與發展，生態環境不可避免會受到巨大的影響。就生態層面而言，橋下“灰空間”僅僅做出節點式綠化修補與改造，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生態匱乏與環境單調等問題。因此，一方面可利用橋下空間線性延伸等特點，進行連點成線的綠化空間營建，構建以橋體方向為基礎、以橋下空間縱向特點為前提的綠色生態廊道；另一方面，以海綿城市為依托，結合綠地進行雨水收集，局部結合垂直綠化進行生態營造。同時，可結合光環境、聲環境、空氣環境等進行綜合考慮，加強橋下空間生態性、與周邊環境的協調性，營造舒適宜人的橋下綠道空間。

（三）整體性原則

城市發展對立體交通的需求量不斷增加，但建設過程中往往缺乏整體規劃，致使一些樞紐型互通節點以及快速路出入口節點之間缺乏整體性，缺乏對使用人群、城市形象及空間功能等的思考。面對我國城市建設由增量開發轉變為存量更新，橋下空間的環境提升可側重微小改造、精細化提升，更加重視以人為主體的思考邏輯與內在提升。在設計發起之初應對使用人群需求、輻射范圍、環境特征、空間主要功能以及是否有地域文化介入、是否需對區域形象進行展示等相關要素進行整體考慮，同時考慮空間的可持續發展、合理化建設、靈活性利用，實現空間功能的復合使用，滿足多方需求。

（四）藝術性原則

城市立體交通系統是城市快速發展的重要標志，但其形成的橋下空間作為橋梁附屬空間，往往容易被忽視。橋下空間作為城市形象的重要展示窗口，一方面，應深入挖掘城市地域文化進行以文化符號為元素的、特點鮮明的橋下景觀設計，發揮畫龍點睛的作用；另一方面，可進行有針對性的文化輸出與藝術提升，根據所在區域特征及時代主題提升橋下藝術性與區域環境形象，如區域適老化、活力街區、特色IP街區等。

（五）互動性原則

由于橋下空間受到種種條件限制，往往容易對原本的區域空間與環境進行破壞。對其進行更新，在環境得到提升的同時，應更加重視人與人、人與車的協調關系。橋下“灰空間”不應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城市消極空間，反之，作為一個復合型空間，可為市民提供一個開展交流、運動、休閑等活動的場所。在滿足區域需求、安全性與功能性的前提下，可結合橋梁其他附屬空間，從市民的參與互動角度出發，構建市民休閑場所，豐富市民生活的同時提升城市區域活力，使橋下空間成為城市形象的展示窗口，更是城市文化匯聚融合的傳播平臺。

三、橋下“灰空間”環境更新策略

（一）統籌空間布局

立體交通系統根據結構、各組成部分、周邊環境等不同，形成不同的橋下空間類型，且所需功能也隨之產生變化。在設計中，應根據橋下空間的不同分類進行具有針對性的環境提升改造。

首先，根據橋墩與橋體結構的不同，橋下空間大致可分為單柱式、雙柱式、X式、Y式、V式柱式結構。應依據不同形態柱型、橋梁凈高、橋墩間距等因素，對空間進行整體把控。如：單柱式結構的橋下空間相較于雙柱式結構的橋下空間，面積較小，以配置植物、構建休閑空間為主；雙柱式結構的橋下空間則可利用柱距進行橋下建筑設計；X式、Y式、V式柱式結構相對不易形成較為規矩的空間形態，可做臨時性通行空間，若較高則可作為慢行系統進行規劃與設計。

其次，根據立體交通的各重要組成段，橋下空間大致可分為樞紐互通段橋下空間、橋梁出入口段橋下空間、中間段橋下空間。樞紐互通段橋下空間相較于其他空間，其環境復雜程度、豎向復雜程度以及交通流線復雜程度較高，容易產生不安全因素。在此類橋下空間設計中，可結合海綿城市理念進行生態層面的規劃與設計思考。出入口段橋下空間則呈現出車流量較大、車流方向不確定的特點。同時，此段橋下空間通常凈高較低，難以形成舒適的開敞空間。在設計中，此段橋下空間可結合墻面彩繪進行形象提升。中間段橋下空間相對空間形態較為規整，可營造空間類型較多，如運動空間、休閑空間等，若結合周邊附屬空間也可進行整體開放空間的探索。

最后，基于不同的周邊環境及人群需求，橋下空間大致可分為商業空間模式、運動空間模式、開放空間模式、展示空間模式、交通空間模式以及休閑空間模式，可從這六個維度進行景觀模塊建設、橋下空間體系優化、橋下空間模式完善等。單一地提升橋下空間環境不足以改善整體城市形象問題，應該從城市發展與整體提升的角度出發，系統開展統籌規劃、精細化設計、集約化利用、整體化治理，通過優化空間要素，協調空間視覺，降低城市立體交通系統對城市環境割裂的影響。

（二）提升生態自循環

在構建以生態綠色、空間多樣、社區互動、城橋交融為框架的橋下空間體系過程中，生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橋下“灰空間”的提升不但要以植物配置為主要手段，還要思考如何降低噪聲、改善空氣質量、優化光環境等一系列問題。

植物配置可分為橋體綠化與橋下地面綠化兩個方面。橋體綠化可選用爬藤植物對橋柱進行覆蓋，以提升環境生態性，改善節點小氣候，呈現富有生命力的視覺效果，打破橋下空間體驗的沉悶感。橋下地面綠化，一方面是以市政綠化為主，在明確橋下凈高基礎上，通過行道樹、綠籬劃分空間；另一方面是通過種植特色植物，有效豐富橋下環境。在植物的選擇上，需根據橋下環境特點選擇耐陰、喜陰植物。

橋下空間利用率較低，往往與橋上行車噪聲較大有直接關系。可在橋面兩側安裝隔音板，并對橋下空間使用功能進行優化。可通過設置小型廣場、運動場及停車場等對聲音敏感度較低，或是本身會產生較大聲音的空間，進而激活橋下空間。

橋下環境往往給人陰暗沉悶的空間感受，這主要是因為橋下光照不足。在光環境的優化過程中，可對橋下環境顏色進行調整，選擇較為鮮亮的色彩進行立面覆蓋，進而形成較為明快的視覺效果。與此同時，橋下照明也是不可或缺的。通過景觀層面的設計思考將橋下照明視作功能與藝術的結合，可結合景觀燈進行大面積照明，藝術小品照明及橋下立面進行照明點綴，以此解決橋下照明問題。需注意的是，在交通樞紐及交通指示燈較多的地方可相對減少點狀照明，以防導致視錯覺，影響車輛行駛。

雨洪系統是決定橋下空間生態自循環能否實現的重要元素。高架橋在建造之初以交通功能為主，往往忽視了對于雨洪設施的投入，不但橋體本身容易受到腐蝕，橋下空間亦形成潮濕陰暗的環境。就橋下空間而言，應建立合理的地表徑流排水系統，在收集橋面雨水的同時，利用植物綠化收集橋下地面雨水，并在地下采用滲濾池進行雨水存儲及過濾等，有效地將橋面排水輸送至城市地下管網，當環境濕度較低時對其回流利用，有效緩解市政管網的排水壓力。

（三）優化文化形象，激發城市活力

深入挖掘地域文化，在橋下空間的景觀提升層面運用符號、藝術化及品牌化的塑造手段提升城市文化形象，打造城市品質名片。可通過城市家具、導視系統以及橋下立面空間進行形象展示，優化橋下空間文化形象、帶動區域文化環境發展的同時擴充城市文化形象的傳播途徑。將橋下“灰空間”的環境提升與城市文化形象結合，制定文化輸出與展示方向，塑造城市文化形象，提升城市品牌價值。

利用橋下空間吸引周邊市民，以區域環境及橋下空間尺度為衡量標準，功能上可側重于運動、集散、娛樂、休閑等，色彩上可選用較為鮮亮、明快的顏色。通過提升橋下空間環境視覺、感覺、嗅覺的效果，激發市民參與，促進各區域間相互滲透，提升區域活力。

四、結語

在城市更新的大背景下，如何高品質推動城市更新、如何有效利用城市剩余空間等一系列問題已逐漸得到各界關注。隨著橋下“灰空間”的現存問題日趨凸顯，橋下空間的有效利用變得尤為重要。橋下“灰空間”提升改造的根本目的不是單一進行節點式景觀改造，而是以生態綠色、空間多樣、市民互動、城橋交融為前提，促進城市形象的建立，激發城市內在活力，實現城市生態、文化等的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1]侯曉蕾，劉欣，姚莉莎，等.北京高架橋橋下空間更新補足健康城市開放空間[J].北京規劃建設，2022（6）：3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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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孟媛.城市快速路高架橋附屬空間景觀規劃設計研究[D].西安：西安建筑科技大學，2022.

[4]饒鑒，余金珂.城市形象建構下的城市立交系統“灰空間”優化設計策略[J].建筑與文化，2020（3）：131-134.

[5]王寬.石家莊市主城區高架橋下部空間景觀優化設計研究[D].杭州：浙江大學，2021.

作者簡介：

李睿，碩士，沈陽工學院講師。研究方向：城市景觀與地域文化研究。

劉昶，碩士，沈陽工學院講師。研究方向：風景園林規劃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