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推出整治網紅法案

李忠東

提供清晰法律框架

最近，法國議會在各黨派的一致支持下通過一項規范“網紅”群體的法案，旨在為社交媒體上的網紅博主們提供一個清晰的法律框架，規范一些具有爭議性的活動，尤其是解決這一領域的不恰當商業行為和欺詐行為。法案在今年3月底就提出，得到了很多部長和議員的支持，并在國民議會全票通過，在5月9日參議院委員會這一輪也是全票通過。

法案明確規定，網紅的具體商業行為必須遵循《消費法》和《商業法》規定的準則，不得違背法律。他們與廣告商的合作受到嚴格限制，酒精飲料、理財產品和體育用品的宣傳視頻都將受到嚴格審核，同時網紅不得在社交網絡上宣傳醫療整容項目。禁止推廣尼古丁相關產品（尤其是現在網上特別火的尼古丁口香糖）、放棄式治療和訂閱體育博彩預測。

如果網紅在視頻中對分享的圖片使用濾鏡美化修飾，必須做出標記，否則將被視為欺詐行為，處以最高3.75萬歐元的罰款。有一部分網紅在宣傳美容產品時使用濾鏡，來營造使用后與使用前差別很大的錯覺來迷惑用戶。此外，網紅必須在視頻或帖子中清楚標明“內容包含廣告”，如果未能遵守廣告方面的相關禁令，或者是隱瞞了發布內容的真實商業意圖，最高可判2年監禁和30萬歐元的罰款。

網紅必須標注“恰飯”廣告。在互聯網語境中，“恰飯”指社交媒體博主為了獲得額外收入，在原創內容中植入品牌方廣告的行為。就廣告內容而言，可以進一步分為硬、軟兩類。硬性“恰飯”，即在視頻內容中直接插入廣告，以明顯且直接的對白介紹一款產品；軟性“恰飯”，主要通過情景演繹、場景設定以及內容二次創作等形式傳遞廣告信息，對廣告創意則有著更高的要求。近年來，隨著網絡視頻的火爆和創作者規模的擴大，“恰飯”成為商業變現或流量變現的主流途徑之一。“金主爸爸”（廣告主）越來越傾向以博主“恰飯”的形式來呈現廣告內容。

打擊商業欺詐行為

隨著短視頻和各大社交平臺的興起，這些年在法國成為網紅和博主的門檻越來越低，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越來越多。這幾年經常會看到法媒和網友討論一些引起爭議的行為和話題。短視頻經常發起一些挑戰，這些活動其實并不適合所有人，但熱度上來大家紛紛效仿，很容易出問題。博主的個人行為和習慣，很容易影響到粉絲，尤其是對心智還沒有成熟的未成年人，造成一些潛在的風險，影響他們對事情本身的正確判斷，甚至形成錯誤的價值觀，消費觀。

法國現在約有15萬名網紅，其中一部分人相當年輕。法案規定16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必須獲得“國家的事先批準”并在父母的監督下才能從事商業活動或被商業公司雇用。如果從事商業活動，他們也只能先獲得10%的收入，其余的將暫時被扣留直至他們成年。絕大多數網紅是尊重規則的，但也有騙局。

隨著社交媒體的發展，法國網紅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推廣產品，導致詐騙的數量不斷增加。近年來，法國關于網紅的爭議事件屢見不鮮。去年9月，法國說唱歌手布巴與粉絲一起將公關公司Shauna Events告上法庭，名義為“欺騙性商業行為”。公司的所有者是有著“網紅教母”稱號的瑪格麗·貝爾達，在網紅界具有非常大的影響力。布巴稱，這家公關公司正是貝爾達用來培養形形色色網紅的“孵化器”。對方不甘示弱，稱布巴是在誹謗，兩人展開了一場“隔空大戰”。

前不久，布巴指責網紅塞巴斯蒂安·杜布瓦在視頻中植入廣告，后者立即在網絡上“倒苦水”，稱自己被布巴攻擊后事業一落千丈。但有知情者披露，“杜布瓦每天以1萬歐元的價格進行5次產品植入，在邁阿密有5至6套公寓，而且都在收取租金，簡直把觀眾當傻子對待”。

網紅娜比拉·貝納蒂亞-韋爾加拉2018年在“閱后即焚”照片分享應用程序上推廣股票服務，稱這是安全的投資，但絲毫沒有向公眾告知這是廣告，沒有提及她可以因此拿到報酬的事。最終，貝納蒂亞被處以2萬歐元的罰款。

保護真實追求透明

為了更好地監管具有影響力的網絡名人，法國從2017年開始就著手整頓網紅圈，努力規范這個新興行業。今年1月8日，政府宣布啟動一項公共協商活動，以便在這個新興行業建立一個“良好行為準則”。早在去年12月9日，法國經濟部在與行業代表舉行圓桌討論會后宣布了公開征詢意見的原則。在1月31日之前，網民可對被分為4大主題的11項建議發表意見。4大主題為網紅的權利和義務、知識產權、消費者保護和行業治理，11項建議包括建立網紅的官方定義，更好地監督網紅和品牌之間的協議，禁止網紅推廣某些產品等。

支持者認為，整體而言, 法案的出臺將在一定程度上推動社交媒體內容的真實性，讓網紅和名人的表達更加透明，也給觀眾帶來更真實的信息。法案可以避免網紅在社交平臺上過度修飾照片，以免給粉絲帶來不切實際的美感和審美標準，尤其是對年輕人產生不良影響。標注修飾信息可以讓觀眾對網紅上傳的內容保持客觀和理性的態度，不會被過度渲染的外形所迷惑。

在法案提交到國民議會前，法國一些有名氣的網紅曾在某個論壇上簽名，表示希望議員們認真審查法案，不要因為“少數人的過分行為”而打破他們的“良性商業模式”。不過在法案內容公布后，不少網紅竟然拍手叫好，稱可以指引人們走上正確的方向。YouTube上擁有最多粉絲的法國頂流網紅Squeezie在推特上寫道，在網站上簽名是為了保護自己免受過于極端的法律的“侵害”，這些法律可能會錯誤地懲罰遵紀守法的創作者，“但當我看到法案內容后，我就放心了，我不受這些法律的約束，同時我也很高興看到國家終于開始管控‘網絡詐騙者”。不過也有不少人對法案持反對態度。有的人批評說，法律的執行猶如對網紅的審查，限制了他們的創作自由，違背了互聯網應該保障的開放精神。網紅通過發布經過修飾的照片來實現自我表達，這不應受到過多限制。有的人擔心，法案的執行也存在技術上的難度，網紅可以通過各種手段掩蓋圖片的修飾痕跡。

“網紅監管法”規范行業標準，整頓帶貨行業，網紅須在視頻中標注是否使用濾鏡，違者重罰。

法國現在約有15萬名網紅，其中一部分人相當年輕

專家指出，需要觀察法案如何在今后實施的過程中發揮作用，但無論最終效果如何，都向我們發出一個信號：隨著社交媒體影響力的不斷擴大，我們需要更多考慮信息真實性和透明度，讓公眾做出理性判斷，區分真相與謊言，做出正確選擇。

保護真實性，追求透明度，這也許是法國政府推出此舉的初衷所在，也是每個公民在信息社會中應該遵循的準則。迄今為止，網紅世界尚未形成被整個市場認可的標準，為此負責頒布廣告法規的相關部門正在努力適應這些新的傳播形式，法國政府的行為尤其值得借鑒。

編輯：夏春暉 38675320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