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拉林河

每當心情不舒暢的時候，我就愛去拉林河散心。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仿佛河水就是清洗劑，一下子把自己的疲憊洗刷掉，把心里的憂愁沖走，讓我的心豁然開朗。也許拉林河是母親河的緣故，一個孩子來到母親身邊，所有的不愉快都會遠去吧？

拉林河，是松花江的支流，滿語是爽快之意，古時稱淶流河，發源地在長白山張廣才嶺背陰山西麓，全長448公里，自東南向西北流經黑、吉兩省，流域面積21844平方千米，在扶余市伊家店農場附近匯入松花江。

我常去的拉林河，就是在我們家鄉這段二十多里的拉林河流域。從小到大，我去過無數次，拉林河留下我童年美好的回憶，也洗滌過我年輕的心靈。

每一次來到拉林河邊，都愿意看淙淙的流水。波光粼粼，水天一色。尤其是對岸的白楊樹倒映在水里，像是一幅美麗的畫。春天，河邊有放牧牛羊的。因為拉林河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我們這里很多人家都充分利用拉林河水草肥美的優勢，全村養牛一千多頭，養羊幾百多只。為發展經濟提供一個良好的生態環境。白的羊、黃的牛點綴在綠草之上，真有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詩意。而此時，柳蒿芽已經破土，來挖野菜的人也增多了，一波一波的人接踵而至，有的人甚至領來小狗，跑前跑后地圍著主人轉。而野菜被挖走后還會長出來，一茬一茬的，仿佛要挖凈了，仿佛又新生很多。

夏天，天氣暖了，我愿意來拉林河洗澡。廣闊的沙灘被風吹起了波紋，還有很多腳印，光著腳走在沙灘上，腳暖暖的、熱熱的，仿佛沙灘就是一個汗蒸房，讓我體驗大自然的溫度。走進河里，微涼的河水沖刷著雙腿，一點一點往深處走，河水是有力量的，我有些站不住，踉踉蹌蹌地控制自己，讓自己穩住。腳下的沙子很實，流水卻很湍急，我努力地讓自己的腳牢固地釘在沙子上，盡量不動。或者干脆游一段距離，和拉林河親切地擁抱。站在河里，面向太陽，波光瀲滟，一幅美麗的圖畫在眼前波動。這也許就是拉林河的魅力吧！

我尤其喜歡夏日的黃昏，坐在河邊，看夕陽西下。流水沖刷河岸，我凝望著遠方，一輪紅日把所有的紅沉淀到下半圓，真有殘陽如血的意境。而太陽在河里也有倒影，以水平面為對稱軸，兩個太陽漸漸拉近，直至天上半輪紅日與河里半輪紅日組合一輪新的紅日，那景色映入眼簾，看不出是落日還是朝陽。火燒云也彌漫天邊，染紅半壁天空。落日余暉，盡收眼底，讓人心曠神怡，物我兩忘。

河邊有一大片楊樹林，已經有很多年樹齡。樹木參天，鳥鳴啾啾。林地里淤積很多沙子，很平整也很干凈。因此引來很多人來樹林里野餐。尤其是端午節，四面八方的游人都來這里聚餐，一片喧嘩，熱鬧非凡。一是來看看夏日的拉林河風光，二是感受野外特有的清幽。涼棚搭起，眾人圍坐一圈，野炊開始。大家推杯換盞，笑聲一片。

夏季，也是捕魚的好季節。在河邊淺灘上，人們用抬網拉魚拉蝦，為生活增添一分色彩。記得有一年，我們同學來拉林河洗澡，忽然想起拉魚的情景，就讓我去附近的村莊借抬網。我們幾個人穿著短褲，在淺水的地方開始拉魚，我不時地警告他們不要到水深的地方，要保證安全。接近兩個小時，我們拉到五六斤河魚，有鯽魚、穿釘子魚、白魚等好幾個品種。拉魚只是個過程，要的就是那份收獲的喜悅！

秋天來了，河水變得很藍，而天上的云彩卻依然雪白，倒映在河里，天上人間盡是美景。此時，河水很涼，已經不能游泳了。但是，我還是愿意來到拉林河岸邊，望著潺潺的流水沉思。此時的思緒，隨著拉林河水盡情流淌，嘩嘩的水聲仿佛誘人的旋律，響徹耳畔。收獲的季節，拉林河歌唱著豐收的喜悅，一路向西。此時，樹葉變黃，紛紛飄落，落到河里，與河水一起漂走，漂向遠方。

拉林河對岸，有幾百坰在冊土地，以前種植玉米。秋收的時候，人歡馬叫，那時沒有拖拉機，都是馬車拉地，馬從淺水的地方過，沙子淤得很實，足以承載馬車通過。在河邊養的馬不怕水，用足力氣拉運糧食，過了河糧食直接拉回家。另外，也有一只簡易的松木船來回搬運糧食，從北岸運到南岸，人們有時為了搶船而發生爭執。運上南岸后，糧食攤出一百多米，景象十分壯觀，但人也很遭罪，還得用馬車把糧食倒回家。后來，為了群眾生產生活方便，村委會買只鐵船，拖拉機可以直接開到船上。春天從南岸到北岸，拉運種子、化肥；秋天從北岸到南岸，拉運糧食。群眾種地、收糧不像以前那么遭罪了。

冬天，拉林河銀裝素裹，靜靜地躺在那里冬眠。這個時節，我們終于可以在冰面上行走，感受“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壯觀。走在冰上，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在冰面上支爬犁兒。我記得小時候讓爸爸做個木爬犁兒，又找一根棍子，在棍子的頂頭按上鐵釬子，來拉林河支爬犁兒，有時因為沒掌握好平衡，摔得四仰八叉，后腦勺砸到冰面上，好疼。但是爬起來還繼續玩兒，那時候我們都頑皮，也不矯情。來到冰上，也可以躺在冰面上打滾兒，還可以打冰尜兒，總之，怎么開心怎么玩兒。落雪以后，拉林河就像一個睡美人，彎彎曲曲，盡顯成熟之美。

冬天的冰面上，也有開車來玩漂移的，都是一些年輕人，尋求的是心跳，是刺激。還有人用繩子把爬犁拴在車后，坐在爬犁上，隨著轎車飛奔，車速越快，爬犁就滑得越快。這些都是北方的特色。

春天來了，冰雪開始融化。拉林河開始解封，冰排涌動，相互撞擊，滾滾西去，景色頗為壯觀。跑冰排是北方奇特的景象，讓人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地感嘆大自然的神奇。那是春天的聲音，呼喚小草快些破土，哪怕只有“草色遙看近卻無”的綠意，也是暖暖的情懷。

歲月輪回，我們也在季節轉換中，感受時光匆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拉林河都在默默地流淌。它以母親的胸懷，包容我們所有的憂愁和歡樂，也灌溉附近的農田。我愿意一直擁抱它，就像擁抱我的母親！

作者簡介：馮文勇，系榆樹市作家協會會員，榆樹老年詩詞學會會員，長春市新詩學會會員、榆樹農民詩社社員。作品發表在《榆樹人》《榆樹文化》等刊物及網絡平臺，偶有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