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奔前 魏家保
摘 要: 唯物史觀的基礎是進行物質資料的生產與再生產活動,工業發展水平是人類與自然交換水平的呈現,工業生產是人本質力量的顯現,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固有的抽象物,而是社會關系的總和。馬克思對工業生產的分析,蘊含著對不同時期的工業發展的歷史闡釋。按照馬克思對工業生產思想研究的歷史分期,工業生產思想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展示出不同的特征,涉及物質生產方式、人的主體力量、工廠制度、對資本主義制度的現實批判以及生產工具的演化等范疇,這構成了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內涵的豐富性,馬克思借由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分析,完成了對工業生產過程的科學說明。因此,科學把握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及其哲學意蘊,需要回到馬克思經濟哲學中構建的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方法,從而才能為中國工業化道路提供借鑒。本文基于對工業生產思想的再分析以及對工業生產思想所發揮的物質性生產力量的再思考,對資本主義工業生產制度和工廠制度進行了深入剖析,指出工業生產能夠調整社會結構,推動人與社會的發展,揭示了資本增殖的本質和勞動異化特征,進而得出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對中國工業化道路的現實啟示,即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和人民至上的發展理念,做好人才培育工作,并把握好當今世界數字經濟發展的新契機。
關鍵詞: 馬克思; 物質生產活動; 工業生產思想; 對象化; 中國工業化道路; 數字經濟
中圖分類號: B0-0; F0-0; D61 文獻標識碼: A DOI: 10.3963/j.issn.1671-6477.2023.03.011
人從誕生之日起,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物質資料。因此,人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1]158生產工具的變更,不僅代表人類與自然之間物質交換水平的高低,也體現出工業生產實踐的歷時性。工業生產揭示出“人對自然的能動關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生產過程”[2]。依據生產工具的使用水準,工業生產的歷史可以分為家庭作坊為主的手工業、以分工為基礎的工場手工業、機器體系為核心的現代工業三個時期。
最初的工業,采用自然質料進行生產,使用范圍限于個人之間的交往與交換。手工業發展初期,家庭作為主要勞動場所,實行師徒制。直至工場手工業,分工才成為主要形式。不過,工場手工業以人力為主,機器力未被大范圍使用。后來,工場手工業逐漸具備了生產機器的基礎,隨著機器的大規模應用,工場使用機器生產機器,最終形成工業生產。人類的“勞動過程為人類生活的一切社會形式所共有”[3]215。現代工業是人類與自然之間進行的高水平物質交換,特指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下的現代工業。社會關系與自然關系的生產,蘊含于整個人類生產實踐活動中。從最終目的上看,工業生產體系產生于個人的社會實踐,并最終服務于人的社會需要。工業生產經過不同歷史發展時期,具備歷時性,經由農業時期的變革、家庭作坊工業的興衰和工場手工業的發展,才最終形成。工業生產的歷時性與不同社會歷史時期、社會制度的變遷密切相關。在原始社會階段,生產力低下,生產工具從自然中直接獲得,是木棍、石頭等未經加工的自然資料。在封建社會階段,生產工具能夠從自然中提取物質資料后再加工而成,生產能力顯著提高,但此時的生產工具,只是單個人直接作用于勞動對象,展現為精耕細作,無法產生規模效應。只有到了資本主義統治時期,工場手工業才能夠直接生產機器,工人通過操作機器作用于勞動對象完成生產流程,這引發了生產和行業部門的巨大變革,完成機器生產機器,革新交通運輸領域,鞏固資產階級政權。所以,工業生產的歷時性和經濟基礎的變革相輔相成,密切相關。
人是實踐的存在物,對象化實踐使人區別于其他動物實存。人憑借對象化活動,將理性精神和感性自然統一于社會歷史中。社會和歷史是人存在與發展的兩大基本向度,共同植根于人類勞動實踐。“人和自然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中介、調整和控制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過程”[3]208。人對自然的能動關系體現在“有目的的活動或勞動本身”和“勞動資料”[3]208上。人通過實踐創造生產力的同時,也創造出社會關系。人既具有社會哲學維度,也具有歷史哲學維度,其本質特征是對象性的創造活動。人類勞動內蘊主客體的相互作用。工業生產使人擺脫自然界的束縛,獲得生存自主性。生產機器化創造的物質財富,表征人能力的空前解放。人作為特殊的對象性存在物,總處在特定對象性關系之中,通過對象化活動展現本質力量,確證自身的存在方式。對象化活動是主體人把本質力量對象化,改變自身存在的形態和性質,發展和完善自身的內在本質。隨著對象性的現實成為人本質力量的現實,對象成為了人自身。人借助勞動資料“提高了他的直接勞動對自然物的作用”[4]。人作為對象化的實踐存在物,其存在和發展必然是在勞動實踐過程中展開和實現的。可見,在工業生產中,人的對象化存在得到確證。
一、 國內外學者關于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之研究概述
史蒂夫·愛德華茲(Steve Edwards)認為,在《工廠哲學》中尤爾構想了以無勞動的機器大生產為標志的資本主義烏托邦。因為在19世紀30年代,“手工織工的數量遠遠超過工廠工人,手工業和小作坊都是居于支配地位的”[5]。接著,他引用克萊夫·比哈格(Clive Behagg)對19世紀早期伯明翰商業狀況的研究指出,工業革命中勞動過程的變革主要是由信貸關系和市場關系所推動的,而與機器的使用無關。于是,他得出結論:“尤爾所描述的工廠更多是關于未來資本主義發展的前景?!保?]因此,尤爾筆下的工廠就是一個雙重想象空間,“一方面設想了一種自動化形式的生產過程,另一方面將工廠看作占支配地位的生產形式”[5]。
無獨有偶,安德魯·齊默曼(Andrew Zimmerman)也認為“回到馬克思批判過拜比吉和尤爾所處的時代,就會發現馬克思將他們的描述當作真實工業現實的一切東西可能并不存在”[6]5,因為“機器生產在當時英國的資本主義生產中只扮演著很小的角色”[6]6。
R·S·羅森布魯姆(Richard S.Rosenbloom)在梳理19世紀的機器化思想時就正確指出:“關于工業機器化的本質和影響的討論并不是等到這一現象完全建立及其首要原則清晰表現出來的時候才開始的”[7]。國外學界在這一研究上存在幾個特點:第一,他們都承認斯密、李嘉圖、舒爾茨、拜比吉、尤爾等人對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影響。第二,從機器發展史(工藝學史)角度出發的研究,通常以當代工業水平和技術標準為尺度來指涉馬克思的工業生產思想意蘊。但他們的衡量標準是一種量化的技術范式,馬克思則是從社會生產方式變革層面把握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之本質特征。本質上,這些研究對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闡釋,暗示著馬克思的工業生產思想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烏托邦式的本質主義想象。第三,他們常常以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特定時期的過時思想或對其錯誤理解來把握馬克思的思想本質,因而也就未能真正把握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內涵。第四,普遍缺乏深入的具體研究,更沒有從縱向的馬克思思想發展史的角度,深入剖析馬克思不同時期的工業生產思想的內涵及影響。
從國內相關研究來看,近些年中國學界在馬克思機器思想、工藝學思想、物質生產理論等方面做了較多的研究,特別是從馬克思思想發展史的角度進行闡釋方面,尤為突出。張福公認為[8],舒爾茨對青年馬克思實現哲學革命、創立唯物主義產生了重要影響。其指出,舒爾茨的物質生產理論,將蘊含著生產力及社會關系內涵的分工概念作為社會歷史發展的核心原則,把生產資料作為物質生產發展的標準,看到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剝削實質。這直接啟發了馬克思從分工和生產力角度認識社會更迭規律,直接影響到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誕生。拜比吉從分工-工具視域中,看到工具的組合構成機器,將區分工具和機器的標準歸功于功力的不同。馬克思在批判繼承其思想的基礎上,借鑒生物器官與工具分工的類似性,指出分工引起操作的分化,進而產生專門的工具,看到了斯密所處的工場手工業時期分工的特殊歷史性。工場手工業的分工專業化是機器發展的基礎。機器不是簡單的工具集合,而是在分工的基礎上,不同人用不同工具協作生產同一商品。這使馬克思開始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角度認識機器和工具,突破了分工理解機器的工藝學分析框架。
鐘曉宏認為,資本主義之前的歷史僅僅是地域、民族史,只有資本主義大工業生產方式才真正開創了世界歷史,這是人類一體化進程的確證[9]。徐鳳琴則提出馬克思從社會歷史發展的視域出發,指出分工與大工業創造的世界市場是社會發展的源泉[10]。向國成也指出,分工與市場蘊含著機器生產的動力[11]。魏明超強調,人的本質力量對象化的、生產性的實踐構成全部社會生活的本質,但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卻將這種本質力量的異化發展到頂峰[12]。在此基礎上,劉秀萍指出,探究人的異化、剖析私有制的目的是為了推導和論證共產主義[13]。因此,宮敬才提出回到原初語境中,理解機器生產思想[14]。王峰明認為,資本主義的發展存在“悖論”,即資本本身具有雙重矛盾,一方面推動生產力的進步,另一方面使社會陷入病態中,并認為這種“悖論”由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所決定[15]。
機器體系是生產力發展的結果,也作用于生產力的發展。吳書林認為,馬克思技術本質觀包括技術作為實踐活動的一種樣式、作為生產的核心概念和作為社會形態的指示器三個方面的內容[16]。張一兵認為,在機器生產中,隱蔽的勞動異化會形成新型的機器拜物教意識。資本通過與科學的合謀,對工人進行強權統治。工人通過無償的剩余勞動創造的剩余價值,異化為分配領域中被瓜分的財富[17]?;诖?,孫樂強認為,馬克思通過對“機器和制造問題”的研究,從而思考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機器化生產構序和制造構序上闡明了工業生產中的機器階段的歷史內涵[18]。從上述關于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及其哲學意蘊的相關研究中可以看出,國內外已有研究多集中于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生發邏輯,但較少揭示其涵蓋的基本內容,在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于中國的現實啟示方面更是鮮有涉及?;诖耍疚脑诹⒆阌谝酝芯康幕A上,重新思考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及其哲學意蘊,意在揭示出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基本內涵及其所蘊含的當代啟示。
二、 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的基本內涵
工業力量能夠推動人與社會的發展。人通過對象化活動作用于客體物質對象,展現出人的主體力量。馬克思指出,“個人是什么樣的,這取決于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19],工業生產的誕生則是人類力量發展到頂峰的產物。人不再僅用工具作用于自然物,而是使用機器操縱工具,完成生產目的。
資本作為工業生產的重要因素,不僅可以無償獲得由協作和分工所產生的生產力,也能夠在生產過程中使用自然力。前者是協作分工產生,后者是先天資源,資本獲得雙重力量。生產會消費自然力,人利用科學技術消費自然力。資本生產不要求工人工具進行勞動,而是操作機器進行勞動,“從貝克曼和波佩的磨和鐘表發展史到拜比吉和尤爾的自動機器體系,全景式呈現了勞動資料的發展歷程”[8]。在現代生產中,生產力靠機器內部力量,機器是不變資本的組成部分,并不創造價值,但可將自身價值轉移到產品上,成為產品價值的組成部分。發達的機器體系能大幅增加商品的價值。人類社會機器發展史,也是“社會人的生產器官的形成史,即每一個特殊社會組織的物質基礎的形成史”[3]429。機器共同消費生產資料,比單個工人消費更節約,使商品廉價。產品價格取決于產品數量。機器包含的勞動越少,凝聚到產品上的價值也就越小,生產效率就越高,也就越接近自然力的服務。機器的生產包含更多無酬勞動。進入增殖的部分不會大于磨損損失的價值,因為機器使用材料較為耐用、壽命長,工廠中使用機器能遵守嚴格的科學規律,最大限度地節省資源的消耗。工業生產讓社會化生產成為現實。
協作是“許多人在同一生產過程中,或在不同的但互相聯系的生產過程中,有計劃地一起協同勞動”[3]378。氏族公社以生產資料公有和個人對公社的依附關系為基礎。古代、中世紀與現代殖民地以“直接的統治關系和奴役關系”[3]388為基礎。資本主義以生產資料與勞動者相分離的雇傭關系為基礎。工業生產中,工人與機器協作生產,創造剩余價值。工業生產方式變革起點是勞動資料私有,變革的進程是工具的改進。機器由發動機、傳動機構、工具機三部分組成。發動機是動力,通過傳動機構將運動分配到工具機上,使工具機抓住勞動對象,完成生產。機器的使用使農業發生革命性變革,農民被迫進入工廠,農民數量大幅度減少,工人數量逐步增加。資本主義工業生產是“促使封建生產肌體瓦解的那些情況和運動的歷史結果”[3]349,“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表現為孤立勞動轉化為社會勞動的歷史必然性”[3]349。
工廠制度將勞動分成各個組成部分,使用機器替代勞動分級。機器體系取代獨立機器,產品不斷從一個生產階段轉移到另一個生產階段。工業特有的生產資料是機器,工業發展要求擺脫局部工場手工業工人的操作。在普遍采用機器進行工業大生產時,社會結構發生變化,工人占社會人口的比重增加,社會呈現出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對立局面?!百Y產階級時代生產方式的變革導致‘一切等級的和固定的東西都煙消云散了”[1]275。只有在機器體系中,工業才具有完全客觀的生產有機體。工業生產推動了社會結構的變遷。
人對自然的能動關系,表現在人直接參與生產過程。人的社會生活關系和精神觀念也就產生了。自然在人類誕生以前就存在,自然物作為人的體外器官“延長了他的自然肢體”[3]209。工業革命加深人對自然的認識,加快改造自然的活動。人是會“制造工具的動物”[3]210,人通過操作機器進行生產活動,生產范圍增大、生產效率提高。以往,人們對自然界的改造只是停留于使用自然的直接材料,而不是再開發與創造。現如今,人們能夠對礦業、冶金等行業進行采掘,使自然資源為己所用。工業生產延長了人的器官,使人類掌握著自然資源。工業生產是人的自我生成、自我創造,人通過工業生產獲得生活消費資料,工業生產每日能夠創造出大量的產品,在滿足人們生活需要的同時,也促進了社會財富的積累,成為直接參與社會生活的橋梁。
人不僅能進行體力勞動,還能進行精神勞動。生產機器充分展現出人的智慧。工業生產通過犧牲舊的手工業或工場手工業,實現拓展,借助機器生產巨額利潤,構成財富積累源泉,并且不斷吸引社會追加資本,形成機器生產機器的現代生產。交通運輸領域的革新,為資本主義掠奪原料和銷售市場創造了現實條件。馬克思指出,“世界市場不是過去一直存在的”[20],而是歷史發展到一定時期的結果。機器生產的工廠,一方面摧毀了國外市場的手工業品,另一方面則排擠工人,使得工人不斷過剩,殖民化程度加強,外國逐漸成為宗主國的原料產地。市場“已經日益擴大為世界市場”[1]110,并從而產生了國際分工,地球的一部分地區服務于另一部分地區,世界各地聯系愈加緊密。
隨著世界市場的擴展,生產成為世界性生產。外國的原料、材料、半成品等作為生產資料,進入本國工業的生產進程?!案鲊嗣袢找姹痪砣胧澜缡袌鼍W,資本主義制度日益具有國際性質”[21]。自由貿易使商品跨越國界,繁榮了貿易,加強了不同民族間的文化交流。歷史不再是各地獨立的“史記”,不同國家和民族間交流日益頻繁,世界歷史進一步發展。
三、 資本主義工業生產制度是工業生產的異化
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資本無償占有人的本質力量,人的活勞動變為死勞動,勞動者成為服侍局部機器的局部附件;人成為無意識的器官、無人身的勞動;人的活動隨機器運轉而運轉,工人在此進程中被全面異化。
第一,馬克思通過分析機器發展史,對機器體系和工廠制度作了深入剖析。自動工廠必然取代工場手工業。自動工廠在工業生產中的主導地位,說明機器體系核心地位的確立。馬克思通過研究自動工廠的協作與分工,意在揭示資本主義必然滅亡之規律。
機器體系的工業生產包含自動工廠分工特征,也包括非機器體系。非機器體系的機械工廠從手工業中直接產生,特點是機器替代手工。工人被放置到看管機器的地位,成為機器協作生產的構成部分。在以分工為基礎的機械工廠中,存在更高級的分工,即機器分工。一方面,工人分為骨干和輔助,骨干工人指服侍機器工作的工人,輔助工人特指看管機器工作的工人,此處不存在協作,工人的活動只是為了保障機器的運行;另一方面,產生監工和工人兩類分工,為了維系協作,在資本主義工業生產中,勢必會出現隸屬關系,監工與工人對抗,監工的勞動是“對勞動進行剝削的勞動”[12]522。在非機器體系機械工廠中,分工和協作的基礎是機器,工人是機器的附屬。在自動工廠中,工人的協作生產是為了機器協作生產。
機器體系中分工具備特殊性。工場手工業的分工基礎是工人;自動工廠中,分工基礎則是機器體系。在機器工廠中,“工人職能普遍劃一”[12]524,機器組建起新型專業化,工人附屬于局部機器的專業化。工場手工業中,工人掌控工具;自動工廠中,機器掌控工人。工人活動受機器安排。工人在自動工廠中簡化為眼和手。工場手工業中,工人賜予機器靈魂;自動工廠中,活勞動是死機器附件,自動工廠“把工人當作附件和仆人而分配到自動機的各個部分,工人從屬于機器,就是機械工廠特征?!保?2]526
恩格斯對工廠制度的批判集中于惡劣環境以及兵營制度,揭露工廠制度的資本主義實質。馬克思認為,工廠制度是“機器對工人的奴役、任何發展可能都完全被消滅”[12]528。一方面,工人被劃約為時間符號,即“半日工”和“全日工”;另一方面,雇傭童工,工人從小就遭受身體和精神壓迫,變相增加受剝削工人數量。1833年的工廠法使童工合法化,使工人從小就屬于機器。勞動時間不僅決定剩余價值的多少,而且決定人的未來。資本是“對工人精神生活和肉體生活的侵占”[12]532。
第二,馬克思再認識了資本與科學的資本主義關系,指出了資本、科學和勞動的歷史辯證關系。馬克思從剩余價值視域指出,資本與科學聯合“把絕對和相對剩余價值結合”[12]555,資本縮短必要勞動時間與延長工作時間相結合,加緊剝削工人。資本通過機器完成了以往只能在概念中才能實現的生產,實現剩余價值最大化。
資本利用機器將自然力用于資本主義生產。農業生產階段,人從屬于自然,機器則使“自然力變成社會勞動的因素”[12]569。自然力不具備價值,其降低了商品的生產價值,使一般工資率降低,符合資本增殖的原始欲望??茖W參與到生產進程中,產生機器,成為資本增殖的工具。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使自然科學服務于資本,自然科學通過資本確證自身。資本主義生產為科學提供物質研究方式,催生發明職業化。科學服務于資本,并被資本掌握。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的科學具有資本主義原罪,表現為“科學成為致富手段”,“搞科學的人相互競爭”[12]572。
馬克思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中看到資本與科學的辯證關系。在歷時性和共時性視域中,科學存在中立。譬如,在磨的發展史中,從羅馬的水磨到蒸汽磨的改良促進了物理學的發展,但自然科學只是零星應用。資本并不是一開始就占有科學。18世紀德法兩國在數學、化學等科學技術方面的發達,并沒有實現科學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只有英國“經濟關系才發展到使資本利用科學”[12]598。特定的生產方式決定科學的發展與進步,資本主義機器大工業既具備歷史必然性又有歷史特殊性。
機器大生產以前的工人對應用力學和物理學深有理解[12]541。水磨到蒸汽磨“經歷了及其緩慢的發展過程,是世世代代經驗的大量積累”[12]419,“經驗是同勞動本身直接聯系”[12]570。工廠制度前,科學以經驗知識的形式在場,表現為手腦共同作用于實踐。威廉·湯普森在《財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中指出:“在社會發展較早階段,勞動和科學是互相伴隨著。”[12]597然而,他無法說明內在原因。科學與勞動的對立的原因是勞動者喪失了自己的勞動資料,勞動者與勞動資料相分離。資本主義生產關系決定了科學與勞動的異化對立。資本吸收智力,但對智力的普遍發展構成阻礙。
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前,勞動者掌握著生產資料,經驗知識依賴于勞動者的實踐活動。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資本家占有勞動資料,資本對科學進行吸納的同時,科學與勞動日益分離。機器工業前,資本生產依賴勞動,勞動與作為經驗知識的科學存在密切聯系。由于勞動者的生理局限,以及勞動者對資本的抵制,科學對勞動的緊密聯系妨礙資本發展。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將勞動變為資本的同時,科學成為異化力量。分工和協作的資本主義性質,片面發展了工人智力。資本增殖促進了機器快速發展的同時,科學日益成為理論化的科學??茖W的資本主義化對勞動“表現為異己的、敵對的和統治的權力”[12]571。所以,科學在資本主義生產中的應用,不僅剝奪工人時間,將自由時間轉換為剩余時間,而且淘汰工人技能,全面“壓制任何智力的發展”[12]572。
機器生產中資本聯合科學剝削勞動具有歷史特殊性。在《1861-1863年經濟學手稿》中,馬克思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出發,研究機器史與工廠制度,使得他對科學與資本關系的思考都獲得了進展。
第三,馬克思在生產方式層面剖析了資本主義工業生產活動。資本主義通過運用機器剝削工人,占有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機器成為工廠主體,工人協同機器完成生產活動。工人不占有勞動產品,除了自己的勞動力,工人一無所有。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工業生產的全面批判主要從三個層面展開:
首先,分析了工場手工業分工的本質。工場手工業是生產同一產品的不同局部工人固定在局部操作上,表現為生產過程的同時性。生產的空間并存成為可能,從而節約勞動時間。生產過程也具有連續性、規則性,工人之間是相互補充的關系。這種以分工為基礎的生產過程在工場手工業中受到技術條件和勞動主體的限制,從而構成生產局限。不同操作所花時間不同,工人的比例也不同,“工場手工業分工產生工人異質器官不同,工場手工業的分工發展了它的量的規則和比例性”[3]401?!肮鍪止I在工人中間造成等級劃分?!保?]417分工等級制度既是“工業病理學”支撐,又是推動工場手工業走向機器大工業的內在矛盾。
其次,分析了工場手工業分工的內在矛盾。資本增殖要求機器大工業,工場手工業萌生機器大工業的原因在于科學與勞動工具的分離。工場手工業的科學是經驗知識,以技藝的形式表現,兩者都是以分工作為基礎。分工產生的局部工人只能操作局部,有助于從經驗中提升勞動效率,并且促進勞動工具專業化,“使勞動工具簡化、改進和多樣化”[3]396,勞動工具多樣化是機器誕生的前提。機器在工場手工業不是主要應用,但機器在工場手工業時期就已運用。由手工技藝的科學和簡化勞動工具為物質前提的機器及其在17世紀的零散應用,為現代科學發展提供“支點和刺激”[3]404。簡單勞動成為專門職能,出現熟練工人與非熟練工人的分化。分工為機器大工業的出現提供勞動力條件,簡化工具為機器的運用提供條件。
資本主義工業生產中的分工具有內在局限。工場手工業在揚棄手工業的分散性、孤立性方面,符合資本主義生產發展要求,具有進步性,但依賴于工人的局部力量及熟練度等條件,“生產過程得不到真正科學的分解”[3]393。工場手工業生產的勞動轉換成本高,是“固有的局限性”[3]399。同時,工廠紀律的缺失,使得工場運行依賴于“工人本身的器官骨骼”[3]425,工場手工業缺少“控制生產過程的化學條件和物理條件”[3]400,熟練工人居多,工人反抗行為頻發。工場手工業的資本“既不能掌握社會生產,也不能改造社會生產”[3]426。工場手工業與資本主義生產發生矛盾,資本無法占有勞動者的全部可支配時間,卻受到活勞動的抵制。“工場手工業聳立在城市手工業和農村家庭工業的廣大基礎之上”[3]426。
作為工場手工業完善產物之一的機械制造場,用復雜機械裝置生產,這成為使用機器生產的源頭,為工業生產提供了技術基礎。換言之,機器消除工人身上的分工鎖鏈,也消除了“加在資本統治身上的限制”[3]426。機械工廠是工場手工業揚棄自身的產物。
生產方式的變革“在大工業中以勞動資料為起點”[3]427。關于機器和工具的區別,“不能劃出抽象的嚴格的界限”[3]428。工作機代替人手是工業革命起點。“機器是用許多同樣的或同種的工具一起作用,由一個單一動力推動。”[3]430機器是由單一動力推動的同時使用許多同類工具的機構。機器使用工具具有規模性,擺脫了人的器官限制,這種規模效應促使生產力提高和生產方式的變革,工作機規模擴大增加對發動機之需求,從而淘汰了人力等形式。于是,蒸汽機使發動機成為“一種擺脫人力限制的形式”[3]434。發動機推動許多工作機,機器體系因此產生。機器體系打破了工場手工業的狹隘技術,體現了建立自身生產方式的機器生產及其內在要求。機器生產也具有欺騙性,機器對人力的替代,使婦女和兒童的人身被剝削,進一步提高了機器剝削的程度。機器的有形無形損耗促使資本家延長工作日從而縮短機器再生產周期。隨著工人反抗法定工作時間的延長,資本就提高了勞動強度以獲得相對剩余價值。這使得工人健康遭受損害、工作日被無限延長,勞動者被系統性剝削。
再次,對自動工廠作了系統剖析,對工廠制度作了全面批判。機器工廠具備兩種形態:同類機器協作和機器體系。前者表現為整個產品由獨立工作機完成,工廠是機器的集聚。后者是以分工為基礎的協作,由各不相同而又相互補充的工作機完成。
工場手工業分工對應工人的局部技能,具有主觀性。機器工廠中,分工和比例關系由機器生產客觀條件所決定,首先為力學等技術決定,其次由機器體系生產連續性決定。“在工場手工業中,是主觀的;在機器體系中,有完全客觀的生產有機體”[3]443。職能性分工以自然因素為基礎,分為骨干和輔助(工程師、修理師)。生產性分工將工人分配到專門的局部機器上。就生產性分工而言,自動工廠的資本主義實質,即各種工人協作看管機器體系,以及“由無數機械的和自我意識的器官組成的自動機”[3]482為生產同一產品協調不停地活動。職能性分工中,工人是積極主體,自動機是客體,適應于機器大規模應用。生產性分工中機器是主體,工人是有意識的器官。盡管機器擺脫了技術分工,但分工仍作為社會勞動形式被沿襲,在工廠中被當作資本剝削勞動力的手段而得到系統性鞏固。
工廠制度中,機器分工是機器對工人的剝削。工場手工業中固定化分工催生出片面的局部工人。自動工廠中,分工表現為機器使工人被分配到局部機器上,工人成為服侍機器的局部零部件。從工場手工業的勞動主體降格為工業時代的機器附屬器官,“工人被當作活的附屬物并入死機構”[3]486。在機器生產進程中,勞動者的體力與智力對立。機器壓制肌肉力,最終呈現出以機器為載體的一般智力與體力的對立,即“智力轉化為資本支配權力”[3]487。機器使自然力同機器體系構成資本權力,進而剝削勞動。工廠中,“工人服從勞動資料的劃一以及男女個體的勞動體”[3]488形成兵營式紀律,這種紀律使監督勞動成風,促使工人內部分化對立。資本在工廠法典中通過私人立法剝削工人,用罰金調節生產。奴隸監工變為罰金,暴力監督變為對生存的威脅,透露出資本主義的任意性和私欲。資產階級倡導的代議民主制的虛假性,在工業生產中暴露無余?,F代工廠是溫和監獄,機器工廠由于具有資本主義性質,不斷追求生產資料的節約,掠奪工人勞動條件,包括空間、陽光、人身安全、健康,機器生產中傷亡事故多發。因此,馬克思借用傅里葉的說法將工廠稱為“溫和的監獄”,反對機器的資本主義應用。
工業生產活動具有社會歷史性和資本主義工業生產的歷史特殊性。資本主義工業生產不是神圣永恒的,其具有必然滅亡的趨勢。主體的人通過實踐作用于物的對象化活動,展現了人的本質力量。工業生產則是對象化力量發展到頂峰的展示,這種力量不僅增加了社會生產力,且昭示了人通往自由王國的可能性。但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人的本質力量被資本無償占有,活勞動變為死勞動,勞動者成為服侍局部機器的局部附件,成為無意識的器官、無人身的勞動。資本通過與機器的合謀,剝削和壓迫工人的剩余價值,以實現自身增殖,工人在這一進程中被全面異化。
四、 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對中國工業化道路的現實啟示
在新時代,中國的工業發展在取得輝煌成就的同時,也面臨著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因此,一方面需要抓住工業發展的契機,應對好可能發生的第四次工業革命,另一方面需要找到中國工業發展的前進力量就極為迫切?;诖?,本文立足于馬克思工業生產思想,從四個方面提供中國工業健康發展的路向,即人民至上、人才培育、黨的領導、數字經濟,以期為中國工業化的健康發展提供些許借鑒。
第一,要堅持人民至上作為工業發展的基本理念。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指出,只有當資本主義社會生產物質財富相當高的時候,“才能為一個更高級的、以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為基本原則的社會形式創造現實基礎”。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原始積累是對亞非拉國家進行長期掠奪的歷史。雖然西方國家的物質文明得到大幅提升,但也造成其“無知、野蠻和道德墮落”的精神危機。這是因為,西方國家以資本邏輯為遵循,本質目的是為了使資本增殖,而處于資本增殖過程中的人,并不具有主體地位,而只是實現資本增殖的工具。
在資本主義社會生產條件下,勞動者的主體力量被異化,并與勞動者自身相對立。“人的徹底解放”需要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新時代,“人民至上”正是黨和國家對人民做出的承諾?!叭嗣裰辽稀奔劝ㄗ鹬厝说闹R、能力協調發展,也包含人的政治權利、經濟權利和社會其他權利的充分實現。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因此,工業發展的著重點不僅要放在產品量的規模、多樣性上,更需要放在質的提高上。物質富裕是進行其他實踐活動的基礎,“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比藗兊恼嬲夥诺幕A前提是物質富足,如果沒有物質富裕,那么,人在進行再生產活動時,不可避免地會失去生產動力,譬如消極怠工等。
堅持工業發展和“人民至上”具有內在統一性。工業發展內在要求解放和發展生產力,“人民至上”的思想立場是新時代發展的價值取向。人民性是馬克思主義的鮮明特征。工業發展的根本目的是為人民服務,使人民共享發展成果,因此,人的全面發展與工業發展具有同步性,工業化是實現現代化的關鍵一環,“人民至上”貫穿于中國現代化道路進程始終。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內涵了豐富的人民性特征,中國工業發展的實踐邏輯表明人類解放的新途徑便是“把‘以人為本轉化為‘人民至上”。
因此,新時代工業發展中,必須保障人民權益,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才能實現中國工業制造4.0的升級,進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最終實現人的全面發展和共同富裕。
第二,人才培育是工業發展的重要支撐??茖W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人是生產力中最活躍的因素。生產力發展的服務主體是人,人也是進行生產行為的主導者。在工業生產中,人通過操縱機器作用于生產對象,完成生產活動。這種對象化活動不僅彰顯了人本身的力量,而且是社會發展的動力來源。機器體系的建立是人的腦力智慧發展到一定階段的體現,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工業生產是一種人類化、社會化的生產活動。人工智能是機器體系發展到巔峰的產物,本身包含著人類經驗,機器人進行生產只是遵循人設定的程序,在一開始進行生產時,就已經秉承著人的意志,有著人的目的。在生產、交換、分配、消費等環節,充斥著人的影子,工業生產也是如此。要想獲得高質量、高水平的工業發展,就必須培育人才,“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發展道路”。
工業發展亦需要加強職業教育。隨著工業生產的不斷變革,機器體系也展現出了新的形態。以往,勞動者出售勞動力的行為已經不足以支撐機器大生產工業的發展,現代工業更多地要求勞動者的智力輸出和腦力操作,職業技能的培訓就迫在眉睫。職業技能教育具有專業性強、可操作性高等特點,高度符合現代工業對藍領工人的要求。所以,職業學??梢詾楣I發展提供生產力中最活躍的因素。一方面,工業發展“承認工人盡可能多方面的發展是社會的普遍規律”;另一方面,工業發展要求“全面發展的個人代替局部個人”,需要職業技能型人才,替代產業后備軍。工業發展需要人才支撐,學生在職業技術學校學習專門的技術,獲得專業技能,并在這種學習中逐步掌握機器生產的方法。
工業發展必須堅持“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的思想,重視教育對人才的培育功能,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為工業科技的發展提供人才資源,以科技發展為后盾,在工業發展中積極實行創新驅動戰略,不斷開辟新賽道,創造新動能,增強工業發展變革“整個現存的感性世界”的巨大推動力。
第三,工業發展的根本保障是堅持黨的領導。中國共產黨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馬克思主義將實現人的全面發展作為發展方向。在關涉到哲學發展的基本問題時,馬克思指出唯物史觀與唯心史觀的根本區別:唯物史觀是從“物質實踐出發來解釋各種觀念形態”。工業生產活動就是一種實踐,唯有先從思想層面厘清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本質區別,認識到世界的物質統一性,才能夠從工藝學層面進行物質生產活動,即生產物質生活資料和生產資料。在進行物質生產的過程中,伴隨著手工業向分工的工場手工業,從工場手工業再到機器大工業早期,然后發展到以機器體系為特征的工廠,人們才真正發揮出自己的本質力量。只有認識到實踐的具體特征,才能現實地開展工業生產活動。在中國工業化發展道路中,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這也是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前提,唯此,中國才能夠在當今世界工業格局布局和世界市場競爭中,具備戰略眼光與制度支持,從而獲得領先地位,做到立足于世界工業發展之前沿。
第四,數字經濟是當今世界工業發展的新契機。新時代,中國工業化發展在獲得成就的同時,也面臨著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挑戰。因此,需要調動全體人民提升工業發展動力,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際國內雙循環相互促進的發展格局,實現質量趕超。中國式工業現代化之生成,體現在中國新民主主義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時期和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期的現實實踐上,它不是純粹思辨的結果,而是“真正的實證科學”。
目前,中國工業發展顯示出新的契機,即數字經濟。抓住數字經濟發展新契機可以有力提升現階段工業發展水平。學界關于數字經濟時代先進制造業發展的認知中,存在一定程度“唯技術論”的狹隘性以及“蜂擁而上”的泛化性。先進制造業是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的實體經濟根基,數字經濟則是先進制造業發展的機會窗口。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圍繞“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任務,提出“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這需要我們堅持自主創新與技術引進相結合,共同促進工業發展。國內市場和國外市場不是相互孤立的存在,而是互相聯系、相互促進的,技術方面也是如此。在進行自主創新的同時,需要加強技術引進,為工業發展注入新活力。在頂層規劃方面,需要發揮規模大的國內市場之新科技創新、推廣應用的作用。與此同時,要加大科研投入,錨定科技研發方向,進行深耕細作。分工的專業化促進了生產效率的提升,數字經濟表現為高滲透性與廣覆蓋性,以移動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信息通信技術為載體,融合創新,驅動社會生產力與生產方式變革的數字經濟發展涵蓋先進制造業的發展,奠基于物質生產實踐中??梢姡挥泻粚嵨镔|基礎前提,才能實現數字經濟新騰飛。
正如馬克思、恩格斯所指出的,沒有生產力普遍的、高度的發展,“只會有貧窮、極端貧困的普遍化”[1]538。申言之,數字經濟的內在邏輯與變革圖景就在于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在新時代,需要重點突破顛覆式技術創新,發揮我國舉國體制的制度優勢,打造集體協同科研攻關力量;聚焦重大通用性技術發展,重視先進制造業終端與終端市場開發。只有實現了技術穩定性,才能實現工業發展質的飛躍,從而達成人機交互,避免人工智能取代人。人工智能是工業發展的最高階段之產物,人對本質力量的占有內在隱喻了對人工智能的占有,這種占有雖然在應然層面是由工人決定,但實然層面卻并非如此,因此,人工智能的問題是在工業發展中產生的,也必然要在工業發展中和解,數字經濟在為工業發展提供新契機的同時,也向我們展示了實現人機共存的現實路徑,即建立在一定工業發展階段上的人機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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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文 格)
Rethinking Marxs Ideas on Industrial Production and
Its Philosophical Implications
LIU Ben-qian, WEI Jia-bao
(School of Marxism,Huaibei Institute of Technology,Huaibei 235000,Anhui,China)
Abstract:The basis of the materialist view of history is the production and reproduction of materials.The level of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s the presentation of the exchange level between human beings and nature.Industrial production is the manifestation of the essential power of man.And the essence of man is not an abstract object inherent in a single person,but the sum of social relations.Marxs analysis of industrial production contains historical interpretations of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different periods.According to the historical periodization of Marxs research on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 shows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in different historical stages,involving material production methods,human subject forces,factory systems,realistic criticism of the capitalist system and the evolution of production tools,which constitutes the richness of the connotation of Marxs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and Marx completed the scientific explanation of industrial production processes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productive forces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Therefore,to scientifically grasp Marxs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 and its philosophical implications,it is necessary to return to the method of historical and logical unity constructed in Marxs economic philosophy,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Chinas industrialization road,this paper is based on the re-analysis of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based on the study of the material production force played by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pointing out that industrial production can adjust the social structure,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people and society,and conduct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capitalist industrial production system and the factory system.It shows the nature of capital multiplication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labor alienation,and then reveals the practical enlightenment of Marxs industrial production thought on Chinas industrialization road,that is,adhere to the leadership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he development concept of people,we should do a good job in talent cultivation,and then grasp the new opportunitie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Key words:Marx; material production activities; industrial production; objectification; Chinas industrialization road; digital econo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