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欣 陳平 陳婷婷
肺癌是發病率和死亡率較高的惡性腫瘤之一,其主要病理類型包括非小細胞肺癌(NSCLC)及小細胞肺癌(SCLC),其中NSCLC 約占85%[1]。肺腺癌(LUAD)是原發性肺癌中最常見的組織學亞型,50%的LUAD患者被發現時已經處于晚期并存在遠處轉移,轉移性肺癌5 年生存率為4%~18%[2-3]。癌胚抗原(CEA)作為惡性腫瘤診斷的重要指標,在結腸癌、胃癌、肺癌等腫瘤中表達均存在增高[4]。CEA 作為一種細胞膜結構蛋白,參與細胞黏附,異常升高可以促進腫瘤細胞轉移[5]。癌胚抗原相關細胞黏附分子1(CEACAM1)是CEA 家族中唯一在T 細胞和NK 細胞等免疫細胞上表達的成員,抑制免疫細胞抗腫瘤功能[6]。本研究擬通過TCGA-LUAD 和HPA 數據庫,分析CEACAM1 在LUAD 腫瘤組織中表達情況,CEACAM1 與腫瘤浸潤免疫細胞的相關性,探索CEACAM1 與多種免疫檢查點共表達關系,分析CEACAM1 在LUAD 免疫細胞中調節作用以及CEACAM1 在LUAD 參與的信號通路,為CEACAM1 是否可以作為治療靶點提供理論依據。
1.1 資料收集 從TCGA(https://portal.gdc.cancer.gov/)下載LUAD 項目中HTSeq-FPKM 格式的RNAseq 數據和患者臨床資料用于CEACAM1 差異表達、免疫浸潤、免疫檢查點共表達及通路富集分析。
1.2 方法 (1)差異表達分析:對TCGA-LUAD 數據庫中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CEACAM1 表達進行差異分析,R 軟件包“ggplot2”用于可視化分析。通過HPA 數據庫(https://www.proteinatlas.org)分析LUAD 腫瘤組織中免疫組化結果,分析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中CEACAM1 表達差異。(2)KM 生存曲線分析:應用KM 數據庫(http://kmplot.com/analysis/)分析不同病理分期CEACAM1 高低表達組總生存率(overall survival rate,OS)差異。(3)免疫浸潤分析:應用R 軟件包“GSVA”進行免疫浸潤分析,免疫浸潤算法為ssGSEA。分析CEACAM1 與腫瘤浸潤的免疫細胞的相關性,免疫細胞選擇活化的樹突狀細胞(aDC)、B 細胞、CD8T 細胞、細胞毒性細胞、DC細胞、嗜酸性粒細胞、幼稚的樹突狀細胞(iDC)、巨噬細胞、肥大細胞、中性粒細胞,CD56+NK 細胞,CD56-NK 細胞、NK 細胞、漿細胞樣樹突狀細胞(pDC)、T細胞、T 輔助細胞、中央記憶型T 細胞(Tcm)、效應記憶T 細胞(Tem)、濾泡輔助性T 細胞(TFH)、γδ T細胞、Th1 細胞、Th17 細胞、Th2 細胞和調節性T 細胞(Treg)。(4)CEACAM1 與其他免疫檢查點共表達情況分析:應用R 軟件包“ggplot2”用于可視化分析,分析CEACAM1 與其余8 個免疫檢查點(SIGLEC15、TIGIT、CD274、HAVCR2、PDCD1、CTLA4、LAG3 和PDCD1LG2)共表達情況。(5)通路富集分析:根據CEACAM1 表達情況分為低表達組和高表達組,分析兩組中存在表達差異顯著的基因,并通過GSEA 基因富集分析。使用P值和歸一化富集分數(normalized enrichment fraction,NES)對每個表型中富集的途徑進行分類。若錯誤發現率(false discovery rate,FDR)<0.25 且校準P<0.05 表明在高表達表型中顯著富集。
1.3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8.0 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比較用t檢驗;偏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Q1,Q3)表示,兩組比較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TCGA-LUAD 數據庫中,排除缺少RNAseq 數據或臨床信息的患者,相同患者保留原位癌數據,最后共篩選出535 例LUAD 患者納入本次分析,以肺腫瘤組織中CEACAM1 表達量的中位值作為界限,將患者分成高表達組(268 例)和低表達組(267例)。見表1。

表1 LUAD患者臨床資料
2.2 CEACAM1 在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表達差異 通過非配對樣本檢驗,LUAD 患者腫瘤組織中CEACAM1的含量高于癌旁組織的平均水平,兩組差值為1.502(1.38~1.62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24.151,P<0.001);通過配對樣本檢驗,腫瘤組織中CEACAM1 的含量也高于癌旁組織的平均水平,兩組差值為1.423(1.134~1.712),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9.857,P<0.001)。見圖1。

圖1 CEACAM1在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表達
2.3 CEACAM1 免疫組化結果分析 CEACAM1 在腫瘤組織中高表達,在正常肺組織中幾乎不表達,見圖2。

圖2 CEACAM1在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免疫組化結果(HPA數據庫)
2.4 KM 生存曲線分析 在LUAD 中,CEACAM1 高表達患者OS 偏低(P<0.05)。由于IV 期患者數不足,因此只單獨列出I、II、III 期和總LUAD 患者KM 生存曲線,結果顯示I 和II 期高表達CEACAM1 的LUAD 患者OS 偏低(P<0.05)。而在III 期LUAD 患者中OS 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3。

圖3 LUAD中CEACAM1高低表達組KM生存曲線分析
2.5 免疫浸潤相關性分析 CEACAM1 與aDC、B 細胞、嗜酸性粒細胞、iDC、T 細胞、TFH、Th1 細胞和Treg 細胞存在正相關(P<0.05),相關系數分別為0.192、0.109、0.124、0.087、0.146、0.288、0.089 和0.156,見圖4。

圖4 CEACAM1與腫瘤浸潤免疫細胞相關性分析
2.6 CEACAM1 與免疫檢查點共表達分析 CEACAM1與SIGLEC15、TIGIT、CD274、HAVCR2、PDCD1、CTLA4和LAG3 共表達情況存在正相關(P<0.05),Spearman相關系數分別為0.141、0.166、0.092、0.108、0.149、0.163 和0.147,見圖5。

圖5 CEACAM1與免疫檢查點分子共表達情況
2.7 通路富集分析 通過GSEA 通路富集分析,發現CEACAM1 與Rho GTP 酶信號傳導、M 期有絲分裂、NABA 分泌因子、DNA 修復以及氨基酸及其衍生物的代謝通路相關。見圖6。

圖6 GSEA通路富集分析
LUAD 作為肺癌的主要病理類型,雖然惡性程度不高,發展進程比較緩慢,但存在微轉移灶,即使肺部病灶較小時也會發生血道轉移以及淋巴轉移,大多數患者被診斷時,病情已經發展至中晚期,并且可能已經擴散到全身各處[7]。隨著CEACAM 家族研究的深入,CEACAM1 在各種癌癥中的研究也日益增多,比如結腸癌、乳腺癌、前列腺癌、膀胱癌、胰腺癌、甲狀腺癌以及黑色素瘤等[8-9]。在NSCLC 中,與健康者比較,CEACAM1 基因表達上調[10]。CEACAM1 可以通過改變細胞間的黏附能力,細胞間空隙增大使得腫瘤細胞侵襲進入組織器官,導致腫瘤侵襲和轉移;通過促進VEGF的表達,使機體生成新生血管及淋巴管從而促進腫瘤轉移[11]。有研究表明,在NSCLC 患者血清中,存在CEACAM1 水平升高,且表達水平和TGF-β、VEGF-A、IL-8 密切相關,提示CEACAM1 可以預測肺癌發生、進展以及預后,并有可能為肺癌治療提供靶點[12]。另外,CEACAM1 免疫抑制劑(MG1124)在NSCLC PDX人源化小鼠模型中,MG1124 作為單一療法可以抑制肺癌的生長,在NSCLC huPDX 模型中顯示出與派姆單抗的協同抗癌活性。CEACAM1 作為近年新發現的免疫檢查點,可以與TIM-3 相互作用抑制T 細胞抗腫瘤作用,使腫瘤細胞逃避免疫監視[13]。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癌旁組織比較,LUAD 患者腫瘤組織中CEACAM1 mRNA 高表達。在一項CEACAM1和NSCLC 研究中,腫瘤組織中CEACAM1 高表達,表明CEACAM1 與NSCLC 存在關聯[14]。通過KM 生存曲線分析,發現CEACAM1 高表達的早期LUAD 患者中OS偏低,推測CEACAM1 有可能是早期LUAD 不良預后指標。CEACAM1 作為免疫檢查點,能夠在免疫細胞上表達,從而調節免疫細胞激活程度,而免疫細胞的狀態和患者的預后也密切相關,分析LUAD 患者CEACAM1與腫瘤浸潤的免疫細胞相關性,結果顯示CEACAM1 與多種免疫細胞呈正相關(P<0.05),其中與TFH 細胞相關性最顯著。有研究表明,NSCLC 患者TFH 細胞上不僅存在PD1 高表達,也存在TFH 功能異常,功能異常可以進一步抑制免疫功能,搶救TFH 的功能可以作為NSCLC 患者潛在的治療策略[15]。研究證實LUAD 中CEACAM1 與TFH 浸潤呈正相關,高表達的CEACAM1也同樣會抑制TFH 細胞功能,通過靶向抑制CEACAM1也有可能幫助恢復TFH 功能,從而也能對LUAD 患者起到治療作用。CEACAM1 作為免疫檢查點,可以與其他免疫檢查點互相作用,如與TIM-3 結合對免疫細胞進行調控[15]。分析CEACAM1 與其他八種免疫檢查點分子共表達情況,結果顯示CEACAM1 與SIGLEC15、TIGIT、CD274、HAVCR2、PDCD1、CTLA4 和LAG3 共表達情況存在正相關(P<0.05),提示可以聯合多個免疫檢查點抑制劑作為LUAD 治療的新策略。根據腫瘤組織中CEACAM1 表達水平分為高低表達組,兩組中存在顯著差異的基因,通過GSEA 通路富集分析,發現CEACAM1 與Rho GTP 酶信號傳導、M 期有絲分裂、NABA 分泌因子、DNA 修復以及氨基酸及其衍生物的代謝通路相關。Rho GTP 酶屬于Ras 超家族,參與細胞遷移、吞噬、收縮和黏附,Rho/ROCK 信號通路可以誘導細胞骨架重建、導致內皮細胞通透性改變,與腫瘤的發生密切相關[16]。細胞分裂周期M 期通路,也有研究表明CDC 25C 可以預測LUAD 的不良預后,并可能在細胞周期調節和FAS 介導的細胞凋亡中發揮作用,其中CDC25C 參與G2/M 期轉變的調節[17]。DNA 修復也與腫瘤密切相關,當修復系統存在延長,可能導致腫瘤發生。尚斌通過實驗發現過表達Ku80 基因可以增加LUAD 細胞增殖、運動、遷移以及侵襲能力,其中Ku80基因是DNA 修復基因[18]。在多種腫瘤,如乳腺癌患者血清中存在氨基酸代謝圖譜的改變[19]。根據基因富集分析,發現CEACAM1 參與的信號通路與腫瘤的發生密切相關,因此靶向CEACAM1 有可能阻止腫瘤的發生。綜上所述,LUAD 的腫瘤組織中CEACAM1 高表達,且與腫瘤組織浸潤的多種免疫細胞呈正相關。CEACAM1作為免疫檢查點,在免疫細胞上高表達,可以抑制免疫細胞抗腫瘤功能,導致腫瘤細胞逃避免疫監視。另外,在LUAD 中,CEACAM1 可以和多種免疫檢查點共表達,可能對免疫抑制起到協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