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豐儺面具元素應用于服飾設計的意義

揭紅琴，黃少青

（泉州師范學院，福建 泉州362000）

0 引言

儺舞被譽為我國舞蹈史上的活化石，是中華民族民間寶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但隨著人們生活方式的不斷轉變，目前南豐儺的傳承和發展工作卻難以順應市場和時代的變化。運用現代設計理論和方法，在服飾設計中探討融入獨特韻味的南豐儺面具元素，對于繼承和發展有本民族特點的藝術和設計具有重要的價值。

1 南豐儺舞及其儺面具概述

1.1 南豐儺舞概述

南豐儺舞，俗稱“跳儺”，在《儺戲藝術源流》[1]一書中，康保成先生認為：“儺，是上古先民創造的一種驅逐疫鬼的原始宗教活動。”1996年，南豐被文化部命名為中國民間藝術之鄉（儺舞藝術），2006年南豐儺舞被列入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其中南豐石郵村的儺舞被公認為是已知最為古老的儺品種，其儺儀包含起儺、跳儺、搜儺、圓儺等流程，較好地保護了儺文化的原始形態。

1.2 南豐儺面具概述

“面具是一種泛人類的、古老文化的現象，是一種具有特殊表意的象征符號。”[2]南豐儺面具作為儺舞表演的重要工具之一，是儺文化的核心，在角色扮演中被賦予了“神靈”的象征。“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便是神”，因人們賦予了南豐儺面具恐嚇鬼怪的作用，其造型審美上則更加兇神惡煞，古樸稚拙，顯露神性，以達到強烈的震懾效果。南豐儺面具的具體形象與其角色在儺舞表演中的地位息息相關，如搜儺儀式中，由鐘馗大神小跑沖進大門，呼喚開山大神進屋，隨后小神（即大鬼小鬼）才沖進廳堂。由此觀之，儺舞儀式過程中人物動作行為的分配均受角色即儺面具形象影響。

儺舞面具是表演角色的裝扮，沒有面具便不成儺班[3]。南豐跳儺被公認為是已知最為古老的儺品種，較好地保護了儺文化的原始形態，南豐儺面具作為儺文化的重要表現載體，更是儺的象征，是神祇角色裝扮的載體，其造型娛神娛人，集合了多元的文化內涵和要素，繼承的兇、丑、猛的激烈意味具有巨大的學術價值和資料價值。

2 南豐儺面具的美學特點

2.1 凌厲威猛的造像演繹

“儺面具材料直接影響藝術形象的美感”[4]，南豐儺面具大多選取樟木或楊木，手工藝人主要使用線雕與浮雕的手法進行雕刻并成型，使其達到材料與技藝的有機統一，其造型具有古老稚拙、線條流暢又粗獷豪放的特點。

南豐儺面具所展現的藝術形象是靜態的，其造型具有瞬間性，更為單純，也使人印象深刻。在《江西南豐儺文化》[5]中曾志鞏將184種南豐儺面具依據不同形態特點分為3類造型，分別為人獸結合型、人物肖像型、動物人格型，其中以人獸合一儺面具最具特色。南豐儺面具的五官形象大多反黃金分割比例，其重心不在美觀，面具多夸大眼部、額頭所占比例并縮短下巴，以表現兇、煞。尤其是人獸結合型面具中，其面部造型多用火眉元素，多通過眼球突出、口吐獠牙等五官夸張的面部特征傳達“崇高感”，兇神惡煞以達到震懾妖魔鬼怪的效果，如開山、雷公等。除此之外，部分面具甚有夸張雙鬢，如鐘馗、關公、牛魔王等。

2.2 斑斕凝重的色彩碰撞

儺面具多以敷色、勾墨、貼金等方式演示木制面具本身的質地，達到光彩照人、艷麗無比的效果[6]。南豐儺面具的色彩搭配是建立在傳統的“五色觀”之上的，色彩風格大多鮮艷無比，用色大膽夸張，融入了中國傳統的道德倫理規范及民俗文化，給人以視覺上的強烈沖擊，突出表現面具色彩強烈的寓意化、工藝化及裝飾化。

五色觀中正色分別為白、青、黃、赤、黑，此外傳統色彩觀的整體色彩飽和度較高，常使用高明度、高純度的色彩，對比強烈鮮明。在儺文化的色彩體系中白代表英俊神武，青代表有勇有謀，黃代表兇狠殘暴，赤代表忠義正義，黑代表剛毅英勇。除此之外，儺面具的色彩運用還經常使用金、銀兩色，用來繪制神祇、神仙等形象。南豐儺面具的主色調多與雕刻人物性格、特性相關。武將多使用黑色為主色，如驅疫除兇、橫眉怒目的開山，豬八戒、烏龜精等則用黑色來展示其原本色彩；紅色蘊含驅邪之意，因而開山、雷公等皆為紅發形象，全臉紅色的面具目前僅有關公，以展現關老爺的忠義英武。

2.3 繁縟圓勁的裝飾傾向

南豐儺面具主要是通過圖案紋樣、線條為主進行裝飾，反映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充滿著生活氣息，裝飾中所展現的往往與事物的本質特征密切相關。南豐儺面具的五官處理都相當簡練，其裝飾多為對稱，大多集中在面部及盔帽處，通過紋樣、線條、鏤刻手法進行更進一步的烘托，以形成美感。其中典型紋樣有三角紋、曲線紋、水波紋，裝飾還經常使用具有美好寓意的形象，如龍、牡丹、祥云等。面具所運用的具體紋樣皆與本身面具角色有關，儺班所用面具的裝飾紋樣多為傳承，始終保持不變。在裝飾過程中，儺面具裝飾元素逐漸被符號化、抽象化，最終形成了繁縟圓勁的裝飾風格，尤其在南豐儺面具頭冠以及臉部圖案可見之。

儺面具的裝飾過程往往會同時結合造型、色彩進行組合搭配，通過造型構建立體凹凸效果，打造層次感，色彩組合搭配進行紋樣花邊的裝飾，創作者在其過程中融入自己的情感，再現生活方式，創造人物本身的特性，從而追求更深遠的意味。

3 南豐儺面具元素在服飾設計中的應用

3.1 造型應用

南豐儺面具造型形象在服飾設計中的應用可將面具形象進行平面化的處理，對于代表性特征進行提煉和轉化，如火眉、獠牙等特征，將其造型從儺面具形象中抽離出并進行創意性轉化，使其更具時代感。如圖1，LOUIS VUITTON所發布2021年春夏歌舞伎面具印花提包就將歌舞伎面具進行夸張化的放大處理，特殊工藝處理使其印花帶有一定層次感，款式造型更具現代感。

南豐儺面具除雕刻工藝、立體結構造型可借鑒運用到服飾設計中外，也可使用將儺面具以點、線、面排列的方式作為裝飾圖案進行運用，以凸顯其獨特性和文化價值同時增加服裝的趣味性。如圖2，上海服飾品牌waat在西裝外套的設計中就運用了儺面具的元素，通過將儺面具抽象化處理的方式進行排列，以白色手繪線條的形式展現在黑色西裝外套之上，在傳承和發揚民俗文化的同時兼具現代摩登感。

圖2 waat西裝外套

3.2 色彩應用

南豐儺面具色彩是以傳統五色觀為基礎、以濃麗鮮艷為主的，融入了中國傳統審美風格，以起震懾兼吉祥的效果。南豐儺面具色彩與面具形象所對應的角色性格、特征相關，且不同面具所用的配色及配色占比皆不相同，如雷公形象南豐儺儺面具以青色為主要色彩，搭配以金色進行裝飾。

在進行色彩應用時，通常可以將其與南豐儺面具造型、裝飾紋樣相結合，或進行創新性轉化，達到更絕佳的展示效果，在增強民俗性的同時又不失審美觀賞性。如圖3，李寧在2022年5月發售的一款定制版球鞋中就將青銅面具色彩應用在休閑板鞋中，黃綠搭配，雅而不俗，同時搭配以復古印花的青銅面具紋樣，潮流個性。

圖3 李寧青銅面具元素定制版球鞋

3.3 裝飾紋樣應用

在南豐儺面具制作過程中，傳統手工藝人繪制了非常豐富的紋樣來進行裝飾，借此傳達對美好生活向往的愿景。在服飾設計的應用中，儺面具裝飾紋樣可通過提取的方式，與現代流行元素相結合，既滿足本地的地方特色宣傳，又滿足游客的消費心理需求。除將南豐儺面具裝飾紋樣直接提取使用之外，也可以是采用具有代表性的儺面具紋樣符號進行再設計，再現其視覺語言效果并運用到服飾產品中，使南豐儺文化煥發新的活力。

4 南豐儺面具元素在服飾設計中的應用意義

4.1 特殊構成法則的借鑒意義

儺面具的誕生是為了扮演，扮演神靈，獲取神力，得到強大的力量，因其作用旨在恐嚇鬼怪，因此南豐儺面具角色主要以驅鬼英雄為主，其頭長雙角、嘴吐獠牙的半人半獸造型表現的是同自然的虛幻斗爭。南豐儺面具表現為對于原始藝術的保留以及其他藝術的吸收，展現出當下意味深遠的獨特審美魅力，通過對正常的人和事之間正常尺度的夸張變形處理，表達的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由此觀之，南豐儺面具的形式構成具有很鮮明的民族特點和特殊的構成法則，這些對于我們現代藝術和服飾設計的發展能夠提供借鑒，對于發展有本民族特點的藝術和設計有重要的價值。

4.2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作用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中國人民代代相傳的傳統文化表現形式，被認為是中國勞動者智慧的結晶，是文化遺產的組成部分。作為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部分，儺面具文化傳遞著歷史記憶，延續著文化譜系。

重視文化產業可以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并使得文化產品深遠發展。在服飾產品與文化更是有著不可分割的密切關系，設計師對文化資源進行利用開發，將文化商品化的創新處理，使文化迎合大眾的消費需求。通過以服飾作為載體來進行儺文化宣傳的方式，可以提高南豐儺文化的知名度，從而達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作用。對南豐儺面具形象的設計轉化可讓非遺文化在新的語境中得到再生和轉化，為南豐儺文化的保護和傳播工作提供新的角度，為民間民俗文化的發展提供新思路。

4.3 本土經濟帶動效用

當前政府大力扶持旅游業和文化產業的發展，堅持產業互補發展思路，挖掘本土資源，這為文創產業的發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文創產業的發展極具商業價值，可以進一步為百姓創造經濟增益，提高南豐儺文化的知名度，擴大南豐獨特的文化創意和南豐儺文化的市場。目前南豐儺文化相關產品并未形成產業鏈，尤其服飾類相關文創的種類少，質量參差不齊，處于有待開發階段。

在文化創意產品的開發中，不但要重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和推廣，也要注重適當引入現代設計元素，既要有裝飾性，又要有實用性。服飾類產品作為十分注重裝飾性與實用性相結合的一類產品，對文化具有獨特的包容度，使其成為非常好的文化宣傳載體，可以將傳統進行傳承與創新，讓更多人去了解和使用。

5 結語

南豐儺文化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部分，來源極為復雜，承載著南風地區千年來的民俗文化及藝術審美，其面具造型古樸、色彩鮮艷，其獨特的文化反映出人們對于儺面具功能的需求，兇、猛的面具寄托了人們趨吉避兇，崇尚美好的愿景，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將古老的藝術與現代的生活相結合，使南豐儺面具文化獲得新生，這既是宣揚中國傳統民俗文化，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再次展現，也希望能對南豐儺文化起到保護、傳承、弘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