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克思《巴黎手稿》中的勞動觀

陳之洋

【摘要】《巴黎手稿》全稱《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本文簡稱《手稿》。馬克思在《手稿》中對前人思想做出了一個集中性的總結，并且通過《手稿》開辟了馬克思主義學說的新篇章。馬克思不斷地學習與研究，批判繼承前人的思想。《手稿》作為馬克思最重要的著作之一，是馬克思主義發展進程中的一次偉大創新和突破。在馬克思創作《手稿》之時，工業革命迅猛發展，大量國民經濟學家的思想也不斷碰撞，導致了一系列問題的出現。《手稿》中著重討論了資本與勞動的分離、自主勞動對異化勞動的揚棄、共產主義理想、對于費爾巴哈人本學說的批判、對于黑格爾精神學說的批判等內容，而這些內容也是理解馬克思主義的重要切入點。《手稿》這部著作也深刻體現了自然主義與人文主義，真正地展現出了人是歷史的與自然的結合，彰顯了以人的實踐活動為主體的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統一。總之，繼續研究馬克思的勞動觀對全人類都具有更大的價值。

【關鍵詞】馬克思；勞動觀；自主勞動

【中圖分類號】A811?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3）34-0058-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3.34.019

一、馬克思《巴黎手稿》勞動觀生成基礎

在工業革命發展的時代背景下，社會生產力大幅度提高，社會發展迅猛，導致出現了一系列的問題。隨著資本主義制度的建立，物質財富快速積聚，勞動方式也發生了變化。近代以來，科學技術在不斷發展，勞動水平劇烈上升。資本家們為了自己的金錢和權力，掩蓋了勞動的剝削本質，使雇傭勞動合法化，勞動者們在迷茫之中陷入被壓迫地位，他們不知道勞動究竟是什么。馬克思正好處于英國工業化大幅度發展的時代，歐洲的全面工業化大機器生產，隨之而來的就是機器生產逐漸代替了手工勞動，工人也被資本家控制著。馬克思見證了資本主義物質財富的迅速增長，而無產階級卻日益貧窮。因此，對無產階級充滿同情的馬克思開始研究勞動的基本性質，深刻關心著無產階級的命運。

馬克思對亞當·斯密、黑格爾及費爾巴哈的思想也是有批判繼承的，在解釋商品的價值時，亞當·斯密用勞動的投入來概括，但是亞當·斯密在解釋分配問題時卻認為資本家和工人共同創造了價值，馬克思批判繼承了他的觀點，駁斥了資本家和勞動者共同創造價值的說法，并認為正如商品的價值是勞力。

馬克思對黑格爾思想的揚棄，弄清楚了勞動與人類解放之間的基本關系。在市民社會中，由勞動者從事的勞動逐漸被機器所取代，并且人類勞動被疏遠了。“勞動力越來越是死的，個人技能越來越受到限制，工廠工人的意識降低到了最后的沉悶。”[1]360馬克思用勞動的感知對象的本質來反駁了黑格爾的精神勞動理論。

馬克思揚棄了費爾巴哈人文思想的合理元素。馬克思結合了自己從經濟學研究中獲得的知識，并將勞動視為人類的本質，從而使人的本質這個概念鮮活起來。從某種意義上說，馬克思的哲學思想重新定義了“人的本質”，找到了現實的人而不是以前的抽象的人，這個觀點是對費爾巴哈人文思想的進一步超越。

二、馬克思《巴黎手稿》勞動觀內容

（一）資本與勞動分離

“資本可以表現為用于購買勞動力和生產材料的貨幣和信貸；也可以表現為有形的機器（狹義上的資本）；或表現為成品、半成品的存貨。無論采取什么形式，它總是資產階級所掌控的私人擁有的資本。”[2]18而工資就是異化的產物，是物的異化。資本家與勞動者之間有著鮮明的階級對比，資本家雇傭勞動者來為自己獲取資本累計，工人沒有辦法與資本家競爭，如果工人沒有工資，那么就無法維持自己現有的生活，而資本家失去一名工人還會有千千萬萬的工人為他工作。工人與工人之間的斗爭也是十分劇烈的，當市場價格阻礙資本家的利益，工人遭受到的損失是最大的而且是絕對的。“沒有一個階級像工人階級那樣因社會財富的衰落而遭受深重的苦難。”[2]8工人想要更多的工資就需要加大勞動時間，不得不犧牲自己全部的時間精力去勞動，而社會想要進步、資本家想要資本的累積，那就需要壓榨工人，而工人勞動的生活資料卻更加被資本家所掌控，資本擴大分工，擴大工人人數進而促進資本更大的累計，資本家從分工和工人勞動中雙重獲利，而資本家的貪欲使他們之間的競爭更加激烈，在這種狀態下，工人遭受更嚴重的苦難，工資的提高使工人更加有賺錢的欲望，然而他們越工作越使自己的勞動產品與自己相對立，他們只是為了混到工資使自己存活下來，“勞動僅僅以謀生活動的形式出現”。[2]52

（二）自主勞動的主要內容

1.自主勞動與異化勞動

在《手稿》中，馬克思分析了“勞動”，并提出了“異化勞動”這個觀點。馬克思認為，動物的活動是一種本能的活動，他們的勞動活動只是為了肉體存活于世，但是人類將其活動轉化為自己的意識和意識的對象，因此人類的活動可以成為不同于自己意志的或者也可以是符合自己的意志的，這就是勞動的前提，也是自主勞動和異化勞動的前提。在人類社會最早開始的時候，人類勞動是自主勞動，因為人的勞動是自我意識的體現，人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進行對象化的勞動，二者是統一的，人根據自己的意識來有目的地進行勞動，人是勞動的主體，與動物那種只是維持肉體生存進行的本能的勞動區分開了。

在私有制生產開始之后，勞動變成了“異化勞動”，異化勞動也就是簡單地說，勞動者只是生產活動中的被動的客體。勞動被資本家所剝削，勞動的結果都為資本家所有，這時，勞動產品與勞動者本身是處于異化的階段的，自主勞動就變成了為他人勞動，勞動者本身也就是對勞動對象也喪失了，勞動本身也就變成了不屬于勞動者自己的東西，由此也就產生了異化勞動。異化勞動主要表現為四方面，第一，勞動者與勞動產品的異化。“勞動產品是勞動的對象化，是固定在某個對象中的，物化的勞動”[2]47，勞動者生產出來的勞動產品被資本家所掠奪，而生產的商品又反過來奴役勞動者自己。第二點，勞動活動本身的異化。因為勞動產品的被剝削，為了維持肉體的生存，勞動者不得不去勞動，然而勞動對勞動者來說就會變成外在的、異己的東西。在勞動過程中，勞動者“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發揮自己的體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體受折磨、精神遭摧殘。”[2]50第三點，人同自己類本質的異化。勞動的異化使勞動表現為維持自己肉體生存的手段，從而使人和人的各種自由活動成為對立的。人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人是有意識地去進行活動，并且來滿足自己的需求，在勞動異化的條件下，想要通過自己的意志去活動，去得到自己身心發展的東西，這是不可能的。第四點，人同人相異化。前面三點所說的，人與勞動產品異化，人與勞動異化，人與類本質異化，而這三點就直接導致了人與他人異化，并且，人與人相異化總是會展現在與他人的關系之中，在社會中，每個人都依賴于與他人的合作交流。正如馬克思說的那樣，“當人與自身相對立的時候，他也同他人相對立”。[3]100勞動者變得越來越窮困，在異化中了失去了人本身。

總之，“人失去了自己，卻讓自己的創造物——資本獲得了生命，這就是人的勞動本質的異化”。[6]

2.自主勞動對異化勞動的揚棄

作為人類不平等的產物和極端表現的異化勞動不會永遠存在。如何將異化勞動轉化為自由勞動，實質上是消除勞動的“異化”本質，使人類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勞作，實現勞動者乃至全人類的解放。

在原始社會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原始人通常是以氏族的一般生產方式從事生產勞動，所獲得的勞動產品平均分配給各氏族中的個人。這種勞動不是異化勞動，因為從事生產的原始人們是他們自己生產過程中的勞動的擁有者，勞動收入由集體所有，然后由集體分配給個人。沒有由勞動者產生的某些外力控制著勞動過程，或者有人占領了勞動者的勞動產品這樣的現象。原始人的勞動形式不是扭曲的勞動分工，人們還是他們自己的獨立個體。因此，原始社會的勞動是由勞動者們自己控制自己的生產活動的自主勞動。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隨著生產力的逐步發展和剩余產品的逐漸增加，勞動者被迫成為肉體生存的被剝削者，勞動收入屬于剝削者。這樣，他們在外力的強迫下，所得不屬于自己而歸資本家所有。勞動的異化就逐漸地形成和發展起來了。勞動作為人的目的已經消失了，僅僅是作為肉體生存的一種手段。自由的勞動成為異化勞動，這種現象也就導致資本主義社會無法克服的矛盾。

而社會主義社會是以“按勞分配”為主體的，勞動者們進行的勞動不是異化的勞動，而是勞動者們為社會生產了必要的生產資料。勞動者想要進行的勞動和實際情況相同，成為勞動者的自主勞動。這時候的異化勞動克服了“異化”的性質，勞動本身和勞動的人統一在了一起，變成了自主勞動。簡而言之，原始社會中的勞動是人類為了自己的生存去集體勞動的自主勞動，是一種在自然界中不得不做的事情，而社會主義社會的自主勞動則是人類以自己的目的去改造自然而不是被動地接受自然的一種勞動活動。

但是社會主義社會的勞動仍然有很大的功利性，勞動者是為了在自然與社會中獲得那一份自己的生存資料，可以用于生存和自己自由的發展，可能勞動還帶有一些別的理由與目的。當人類進入共產主義社會后，“按需分配”逐步實施，人們想要的勞動不再是從社會中獲取生存發展資料，自然而然的變為一種自由自覺的勞動，必然勞動轉化成了自由勞動。異化勞動不斷走向消亡，這也就告訴我們勞動者也在不斷走向解放，不再受到剝削和奴役，而是成為勞動活動本身和勞動產品的擁有者，他們的勞動將會是自由的和不受壓迫的。“勞動將會成為一種自由自覺的人類活動，異化勞動的消亡會讓每個人都愿意成為勞動者，全人類也就會得到解放。”[7]

（三）公有制對私有制的揚棄

私有財產的關系是勞動與資本以及二者之間的關系。在兩者相互對立之前，二者是相互統一并且相互促進的，雖然后來相分離出來，但是還是為彼此相互推動。當資本家之間、勞動者與資本家之間、勞動者之間相互競爭，且在資本家的壓榨下，勞動與資本相互排斥，資本分成了本體和利息，而利息又分成利息和利潤兩種。“資本家被徹底剝削，他淪為工人階級，正像工人成為資本家一樣。”[2]68勞動是資本的費用，工資是資本的犧牲，勞動者本身變為了資本與商品。

生產資料私有制主要是資產階級先占有大量的資本，再通過購買勞動力對工人進行剝削，私有制出現后，勞動“異化”了。異化勞動中的勞動者只是生產過程中的被動承擔勞動生產的客體。勞動的異化就導致人與人之間的異化。因此，只有消除異化的勞動，才能真正進入人類相互交往的和諧社會。馬克思指出了黑格爾的一個觀點，“通過異化勞動，人不僅生產出他同作為異己的、敵對的力量的生產對象和生產行為的關系，而且生產出其他人同他的生產和他的產品的關系，以及他同這些人的關系。”[4]99-100私有制是異化的根本原因，因此馬克思認為，要克服異化，有必要將私有財產轉變為社會公有財產，將私有制轉變為公有制，并將其從壓迫人轉變為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人們想要過上真正的人類生活，就不能讓人們在勞動中處在被壓迫、在勞動中服從他人的境地。只有自主勞動，人的本質力量才能獲得全面的展現，從而使人的解放和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成為現實，讓人成為人。

公有制揚棄了私有制，勞動恢復為自主勞動，人就得到了充分的解放和發展，這樣，人就可以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從而實現和擁有了人的本質。恢復了人的社會本質，也就恢復了人與自然之間，人與人之間以及人與物之間的正確關系，就像馬克思所說的那樣，“揚棄異化并不會導致一種新的人對自然的支配和奴役，而是對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的真正解決方案。”[5]67使人得到徹底的解放并不是對歷史的一種中斷，是“人向自身、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復歸”[2]78。而人也是歷史的與自然的結合，馬克思主義就是以人的實踐活動為主體的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統一。

三、馬克思《巴黎手稿》勞動觀的基本特性

在馬克思《巴黎手稿》中，有一個重要的內容就是“人的本質”，馬克思認為人作為類存在的普遍性，在人類活動中表現出來，人把自己的生命力對象化，生產和勞動的需要以人自己為目的，否則就是對勞動的異化，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活動勞作證明了人就是類存在物，人的本質也就是自由自覺的勞動，把勞動內化為人的自身價值，人的價值是第一位的，人才是勞動的最重要基礎，把勞動內化為人的自身價值，形成人類勞動的豐富內涵。在馬克思對費爾巴哈的批判繼承中，說明了人的本質也就是人與自然歷史的現實的統一，只有在人類歷史中，通過工業形成的自然界才會是“人的現實的自然界”。

馬克思用實踐的觀點重新論證了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這種實踐轉向堅定了近代以來的唯物主義觀點，在《手稿》中，馬克思勞動觀就是對費爾巴哈學說的積極揚棄，從而堅定了實踐為基礎的觀點，并且明確解釋了思維與存在之間的關系問題，認為人就是實踐活動的對象性存在，規定了人與自然界關系的基礎進而規定出了人的本質，指明了馬克思勞動觀的前進方向與道路。而馬克思勞動觀的實踐性還體現在理想與現實的統一上，勞動是實現人類解放的途徑，勞動者努力地向自身的自由自覺的勞動邁進，人在實踐活動中找到存在的價值與意義，這些都體現了馬克思勞動觀的實踐性。

《手稿》中，馬克思主要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帶來的異化勞動以及通過雇傭勞動來體現資本主義社會勞動的總體性，從這個觀點出發，馬克思認識到商品的價值只是單個的人與社會總體的一種商品交換關系。馬克思通過對黑格爾、費爾巴哈、亞當·斯密等人的觀點出發，總體性地概括了全方位的勞動觀。《手稿》中的勞動觀就是基于總體性這一重要觀點來討論的異化勞動，將勞動的總體性定義為“自由自覺的勞動，也就是勞動者完全占有自己的勞動產品的活動”。[2]53

四、結語

《手稿》這部著作是馬克思思想史上的重要著作之一。隨著馬克思不斷地深入研究勞動觀，不斷地吸收學習不同思想界的有關思想，成功使勞動觀成為唯物史觀的核心、成為一切哲學的開端，也就是成功結合了物質與意識，馬克思的勞動觀是值得不斷地、反復地進行學習與思考的。

馬克思巴黎時期的思想是令人贊嘆的、宏偉的，《手稿》批判繼承了黑格爾、費爾巴哈以及各類國民經濟學家的觀點，整體上總結了前人思想與自己的思想，是馬克思哲學的開端，并且基本上超越了黑格爾等當時名聲大噪的哲學家們。

總之，馬克思在《手稿》中表述的勞動觀，從當時的工業發展因素、社會經濟發展因素等等出發，分析異化勞動以及如何實現如何找到人之本質，如何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如何實現人的全面復歸，最后闡明共產主義理論才能實現人的解放，體現了馬克思勞動觀的龐大體系，對現如今全世界都有著深遠的影響。因此，我們需要全面而準確地解讀《手稿》中的異化勞動理論。

參考文獻：

[1]洛維特.從黑格爾到尼采[M].北京：三聯書店，2006.

[2]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

[3]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4]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5]張一兵.馬克思歷史辯證法的主體向度[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5.

[6]楊豹.馬克思“異化勞動”思想的啟示——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解讀[J].蘭州學刊，2006，（05）：7.

[7]林鋒.《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異化勞動理論的重新解讀——兼評關于《手稿》“異化”概念的一種流行觀點[J].江漢論壇，2012，（0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