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底氣

楊志艷

人生漫長，無論是爸爸還是媽媽，都有大把的機會去享受那溫暖濃郁的反哺之愛……

母親節那天，在外地上大學的兒子給我打了半小時電話，說了很多從小到大的趣事，還多次向我表達了感恩，為此，我還得意地向閨蜜炫耀了一番。

沒想到緊隨而來的父親節，兒子居然親自挑選了禮物，讓快遞“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家。

他父親出差在外，于是我去快遞驛站幫忙取禮物。回到家里，我想都沒想就拆開了快遞，是一個電動剃須刀，包裝盒上赫然印著：“雖無言，卻如山。”

父親節的禮物如此鄭重，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心中的醋壇子被徹底打翻了。

正當我悶悶不樂時，孩子父親打來電話，得意洋洋地說：“終于等到兒子孝敬我了。”

但當他聽說孩子買的禮物是電動剃須刀時，竟然說他有好幾把剃須刀，孩子也太粗心了。

不過末了，他又說，但凡是自家孩子買的，就是一塊破布頭，也會非常喜歡。

他從頭到尾都有一股子“吃了麻花耍脆”的傲嬌。在我看來，這就是炫耀。

陪孩子成長的過程中，一直是我操心。他從小到大的衣食住行，喜怒哀樂……

欣慰的是，孩子一直跟我很親。

每次他生病，都要求我陪護；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也總是在我面前唉聲嘆氣……

我曾為他的調皮貪玩情緒崩潰，甚至怨恨過蒼天不公，為何派這么一個忤逆小子來折磨我？

特別是在他青春叛逆期時，我多少次在黑夜里哭泣，偷偷跑到河邊發呆。他稍有不滿就跟我發脾氣，可只要他沖我一招手，我都是笑嘻嘻地跑過去。

如此殫精竭慮，為何不是我這個母親享受暖心的儀式感，而一直只負責欣賞的父親卻能得到禮物呢？我真的是委屈極了。

“母親是一艘大船，載著我駛向大海，去追尋生命的奧秘，去探索世界的神奇。”在網上看到這句話時，我突然就釋然了。

不經意間翻開兒子高中的作文本，第一篇文章是這樣開頭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的人……”我為自己無厘頭的吃醋行為感到無比羞愧。

窗外傳來我最近特別愛聽的一首歌—《對你說》：“如果明天你就長大很多，我會不會覺得不知所措。你不再想讓我牽你的手，每天盼望從我掌心掙脫。你也會愛上一個人，付出很多很多，你也會守著秘密不肯告訴我……”

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常言道“熟不拘禮”，一家人更是如此吧。我最了解自己的兒子，平時他的衣帽鞋襪如果找不到，尋求的幫助對象一定是我，以至于他父親老說我才是兒子身后屹立不倒的靠山。

正在為沒收到兒子的母親節禮物而自我安慰時，突然收到他發來的短信。

他告訴我在回家的高鐵上，身旁坐著一位抱孩子的婦人。“她的小孩子一直哭鬧不休，我的心情也跟著莫名地煩躁起來。”

我馬上回復他：“如果你有能力逗小孩子開心的話，可以選擇上前幫忙哄一哄；如果幫不上，那就盡量保持沉默，不要去責怪一位獨自帶娃出行的母親。”

兒子發了一個“遵命”的小表情后，我問他，為什么周末要坐4個多小時高鐵回家？他說我的生日快到了，加上之前母親節的禮物，他必須親自送回來。

我聽了兒子的話，一掃內心的陰霾，忍不住跟還在出差的老公炫耀。他酸不溜丟地說一點兒都不羨慕。

過了好久，他又來了一句：“你為兒子付出得更多，比起我來他更依賴和喜歡你。所以我一點兒都不嫉妒，反而為你高興。”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是最幸福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