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調查研究這個基本功

韓敘

調查研究是我們黨的傳家寶，也是做好各項工作的基本功。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調查研究是謀事之基、成事之道，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沒有調查就沒有決策權”，強調“堅持從實際出發，前提是深入實際、了解實際，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實事求是。要了解實際，就要掌握調查研究這個基本功”。

作為受眾了解國際國內經濟發展、獲取經濟信息的重要渠道，40年來，經濟日報圍繞黨和國家中心工作，在宣傳黨的創新理論、解讀經濟政策、報道經濟成就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在這個過程中，一代代經濟日報人深入一線，撰寫了大量優秀報道。

黨的十八大以來，尤其是經濟日報社新一屆領導班子上任以來，將深度調研進一步上升為報社“一號工程”。從2011年至今，經濟日報舉全報社之力，先后推出了以《西寧賦綠》《耕地問題調查》《追光者》等為代表的一系列優秀的地方調研、行業調研、企業調研成果。

做好調查研究工作，要端正調研態度。

一方面，要做好案頭工作。搞調研，腦袋空空、心中沒數肯定是不行的。從了解調研對象，到確定調研主題，再到擬定調研方案都是必須提前做好的功課。但是，做好功課的目的僅僅限于了解情況，帶著問題去觀察、去發問，讓調研更加有的放矢，讓自己和采訪對象處于同一個“頻段”上，從而實現深層次溝通。

另一方面，要學會“清空”自己。要避免立場先行對調查研究形成誤導。這也是搞調研最困難的部分。提前參閱大量素材的其中一個“副作用”是很容易形成既有印象，導致調研人員帶著預設結論出發，整個調研也會因此淪為一個尋找論據的過程。這樣的調研是假調研、壞調研。調研人員要學會在出發前“清空”自己，該忘記的忘記，該歸零的歸零，以一張白紙的姿態擁抱多元觀點。

經濟日報西寧調研組在出發之前就做了這樣一系列工作。整個調研組，包括北京總部的組成人員和極為熟悉西寧情況的駐地記者認真學習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青海工作的重要講話和重要指示批示精神，以及青海省“十四五”發展規劃、青海省政府工作報告等重要資料。調研組通過線下和視頻方式多次召開碰頭會，交流閱讀和思考中發現的亮點、產生的疑惑，并據此調整采訪方案。

在無數次“頭腦風暴”中，調研組提出了以下問題：高原增綠的難點集中在哪幾個方面，青海是怎么解決的，還有什么是需要各界支持的？適合生態脆弱區域實現綠色發展的產業包括哪些，哪些是青海已經在探索的，哪些是青海可以在未來嘗試的？少數民族地區特色產業發展面臨的最大瓶頸是什么，需要相關部門提供哪些幫助？在財政資金不夠充足的情況下，如何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

帶著謙遜的態度出發——這是做好調查研究工作的原則底線。

做好調查研究工作，要傾聽一線聲音。

調研報告要“接地氣”，需要多走多看。比如，西寧調研首日，調研組從西寧曹家堡機場驅車趕往市區，一路上都在討論高速路兩邊山坡上密布的供水管。只要看看這個密度，不需要有人介紹，調研組就能直觀感受到西寧增綠之難。調研報告中有一句話，“西寧人種樹、綠化荒山，用的是愚公移山的勁頭”，最初的緣起就是這些供水管帶來的震撼。

調研報告要“接地氣”，需要多聽多問。比如，對于西寧生態環境的改善，數據是最有說服力的。但最精彩的表述不是來自于數據，而是來自于調研組在北山美麗園碰到的一位遛彎的阿姨。老人說，上世紀90年代前后，很多當地人都會跑到附近的山上野炊，而且根本不怕引起山火，因為當時的山“只見土、不見樹”。現在，西寧城里有城市“綠芯”、綠道，還有大量城市公園，值得逛的地方太多了，自然沒人懷念以前那種“就著黃土吃烤肉”的日子了。

調研報告要“接地氣”，需要多感受多體會。在調研過程中，一位來自青海省水利廳的同志在介紹河湖整治情況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各級財政支持的錢，我們應該花得堂堂正正。”訪談過程中，這位同志沒有說過一個難字，也沒有說過一個苦字，但說起“堂堂正正”的時候，眼圈紅了。為了增綠，西寧人克服了多少困難，盡在不言中。

青海最大的價值在生態、最大的責任在生態、最大的潛力在生態。保護好青海生態環境，是“國之大者”。僅就西寧而言，作為青海省會，西寧在全國大局中的定位以及服務全省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生態。從這個意義上講，抓住“高原綠、西寧藍、河湖清”就牽住了西寧調研的牛鼻子，看到山坡上的供水管、聽到消失在生活中的山中野炊、感受到含淚而笑背后的倔強，就抓住了西寧精神的內核。

帶著發現的眼睛行走——這是做好調查研究工作的內在要求。

做好調查研究工作，要堅持問題導向。

調查研究包括調查和研究兩個部分，調查要了解“是什么”“怎么樣”，研究要回答“為什么”“怎么辦”。好的調查研究就是要堅持問題導向，在詳細占有材料的基礎上，分析問題、揪出主要矛盾，透過現象看本質，尋找帶有規律性的解決方案。

堅持問題導向的第一步是要抓準問題的本質。僅就本次經濟日報的調研來看，迫切需要回答的問題是“青海的劣勢是什么”。比如，生態環境脆弱意味著不能優先發展重工業，人口密度不高意味著大量服務業子品類沒有太大潛力可挖。

但換個角度看，劣勢和優勢就像硬幣的兩面。地廣人稀的現實在給青海經濟發展帶來不利影響的同時，也給當地留下了極為適宜發展新能源產業的富饒資源。這一點在“雙碳”目標已經提出的當下尤為可貴。多年來，青海依托自然資源稟賦以及產業發展邏輯，輔之以政府“有形的手”的助推，在水電資源、太陽能資源、風資源利用方面均取得了不俗的進展，尤其是逐步從光伏發電領域向光伏制造領域升級，吸引了一大批光伏企業集聚于此，為新能源產業發展注入了強勁能量。

更進一步看，劣勢通常意味著“此路不通”，需要換條路試試。比如，青海特色產業藏毯已有3000多年歷史。和現代加工業支持下的機織毯相比，手工編織的藏毯確實沒有價格優勢。如果僅僅眼光向內，與各式機織毯產品縱向比較，藏毯的劣勢只會被進一步放大。但價格并不是市場競爭的唯一錨點。眼光向外、橫向比較會發現，同樣屬于世界三大名毯的波斯毯、東方毯才是藏毯在細分領域的競爭對手。瞄準三者的共同特點，在傳承藏毯技藝的基礎上結合現代工藝，增加產品設計感，滿足個性化、多樣化的市場需求，就可以找到破局之道。

開展調查研究，既要善于抓住問題，也要善于求解答案；既要善于發現現象，也要善于分析機理。只調查不研究，就會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就提不出解決問題的有效對策；只研究不調查，就如同閉門造車，很容易陷入空想。只有把調查和研究很好地統籌起來，調查研究才能成為獲得真知灼見的源頭活水。

帶著辯證的思維求索——這是做好調查研究工作的更高追求。

“不吃梨子，怎么知道梨子的滋味呢？”習近平總書記在基層調研中常說起的這句話既樸實又深刻。作為媒體人，我們要步履不停、調研開路，在深度調研中更好地認識國情、發現問題、尋求規律，用腳步丈量中國廣袤的大地，用眼睛見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進程，用心靈書寫中國式現代化這部最動人、最具說服力的中國故事，力爭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上作出自己的貢獻。

（作者系經濟日報國際部采訪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