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歐盟數字貨幣發展戰略及政策的比較研究

張毅杰 蔣晨熙 張譯仁 郭雨萱 李中正

摘?要：隨著互聯網、區塊鏈等新興技術的發展，數字貨幣逐漸成為各國的戰略競爭點、金融學科研究的“新寵兒”。文章主要解決了以下五個部分的綜述：央行數字貨幣概念內涵、中歐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歷程、中歐央行數字貨幣戰略框架、中歐央行數字貨幣政策、戰略研究內容與方法。

關鍵詞：數字貨幣;央行;歐盟;戰略框架;經濟政策

中圖分類號：F4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3）25-0001-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3.25.001

1?引言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金融體系的信用和中央銀行的聲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由此，貨幣非國家化擁護者日益增加。從化名為中本聰的日本學者發表關于比特幣的論文——一種全新的電子化支付思路產生了，到如今各國相繼提出對數字貨幣進行積極研究，數字貨幣的研究內容變得愈加廣泛。對數字貨幣的深入研究，旨在促進新型貨幣發展，在新一輪貨幣主導權爭奪中處于有利位置。此外，數字貨幣的發展能降低貨幣交易成本、提高數字貨幣的流通度、維護國家金融交易安全，故對數字貨幣的進一步研究意義重大。

2?文獻綜述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數字科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在金融學方面，近幾年來被重點研究的數字貨幣便是數字科技發展的縮影之一。區塊鏈等技術的出現，使數字貨幣成為搶占貨幣戰略優勢的“新式武器”。目前學界對數字貨幣已經展開了眾多的研究，中國與歐洲的戰略與態度略有不同，但是總體上都呈現出積極的表現，并在近期開展眾多工作。

國際方面，由點到點技術完成的電子現金系統于2008年把第三方交易模式變成去中心化點對點交易模式，“比特幣”這一概念首次被引入；2018年，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實際所有者ICE公司與微軟、波士頓咨詢公司和星巴克等合作，推出了加密數字資產服務機構——Bakkt；再有后來跨境支付區塊鏈技術的發展；2019年Facebook上Libra天秤幣的發布表明數字貨幣研究運動進入了高潮；2020年，歐盟央行注冊“digital?euro”商標，發布首份數字歐元報告，等等。

國內方面，于2014年成立了央行數字貨幣研究隊伍；2016年綜合提出了中國央行發展數字貨幣戰略方案；2018年為具有研究DC/EP能力的銀行授予權力，時至今日，我國的數字人民幣已出現并進入試點階段。對于我國而言，由于人民幣未被納入Libra“一籃子”貨幣當中，而且傳統貨幣面臨著數字貨幣帶來的沖擊，我國必須采取相應的措施維護貨幣主權。

綜上所述，數字貨幣處于不斷發展之中，我國對數字人民幣的研究處在中期階段，而歐盟數字貨幣對數字貨幣的研究處于中后期階段。為了對比分析出兩地之間尚且存在的可以借鑒保留與發展之處，通過大量查找文獻進行理論分析，為之后的發展打下基礎。

3?央行數字貨幣的現狀分析

3.1?中國央行數字貨幣

中國版CBDC（數字貨幣）是人民銀行發行、指定運營機構介入經營，面向公眾兌換、基于廣義賬戶體系、支持銀行賬戶松耦合功能，相當于紙鈔、硬幣，具有價值特征、法償性可控匿名的支付工具。

以發行方式將央行數字貨幣劃分為間接型、直接型以及混合型。從央行數字貨幣在國際上的發展情況來看，直接型央行數字貨幣是最具有發展潛力的一種形式。間接型央行數字貨幣與直接型央行數字幣相比，其優勢主要體現在安全性方面。央行數字貨幣按支付方式可以以賬戶為單位（account-based），也可以以標的為單位（token）。央行數字貨幣按可獲得性分為批發型（wholesale）、通用型（general?purpose）兩種。

3.2?歐盟央行數字貨幣

歐洲地區，得益于其較為安全的歐元支付體系，如今構建起了以歐元為背景的數字貨幣研究基礎。數字歐元的定義總結如下：

數字歐元是歐盟央行通過電子形式發行的主權貨幣，家庭、商業和商業網點均可利用該貨幣在歐元區各地開展或者接受零售支付，向市民提供類似于目前從鈔票中得到的服務，并且得到一個安全支付工具——這種工具既免費又方便，并且得到歐元區的廣泛認可，數字歐元只能作為現金而非替代貨幣，將提供更加全面便捷的電子支付渠道和金融普惠。和現金不一樣的是，現金不只適用于人與人之間的轉賬或者商業網點上的購物，也適用于網絡上的購物。

4?央行數字貨幣的戰略比較與分析

4.1?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歷程及目標的比較

4.1.1?中國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歷程

截至2019年年底，全國共有10多個地區實現了支付結算功能。2021年，“數字人民幣錢包”已與工商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建設銀行、郵政儲蓄銀行和交通銀行6家大銀行直接對接，并與美團、京東、東方航空和攜程旅行50家App應用場景對接。

發展至今，央行數字貨幣的戰略目標可總結如下：

（1）增強經濟交易活動中的便利性與透明度。

（2）減少洗錢和逃漏稅犯罪，增強央行貨幣供給與貨幣流通控制力。

（3）打造嶄新的金融基礎設施，進一步健全中國支付體系、提高支付清算效率、促進經濟提質增效升級。

（4）立足經濟、方便人民、確保安全，提高數字貨幣的適用性和生命力。

4.1.2?歐盟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歷程及目標

歐盟央行針對數字貨幣投入大量精力，擁有落地的研發工程與測試地點。曾注冊了“digital?euro”的商標，并公布了關于數字歐元的相關報告。

歐盟央行和成員國央行組成歐元體系，以保持歐元區價格穩定為主要目的。歐盟央行的根本任務是制定并實施歐元區貨幣政策，經營外匯業務，持有并管理歐元區外匯儲備，推動支付系統穩定運行。

盡管按照歐盟的主要法律規定，歐元系統所發行的歐元紙幣應是唯一具有法定地位的“貨幣”，但無論是《里斯本條約》還是《歐洲中央銀行系統條約》，均未明確排除歐元系統在發行具有法定地位歐元紙幣（如歐盟央行債券等）之外所可能存在的其他財產或負債。

4.2?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戰略的比較

4.2.1?中國央行數字貨幣的戰略

2014年中國成立央行數字貨幣調研小組，2016年中國綜合提出中國央行數字貨幣（DC/EP）發展戰略規劃，2018年賦予有調研DC/EP的銀行權力，2019年加速央行數字貨幣（EP）發展步伐，至2020年即啟動數字人民幣（EP），同時開展閉環試驗并在2021年將第二批數字人民幣（EP/EP）試點工作對外開放。截至目前，國內已有包括商業銀行在內的多家金融機構開展了基于數字貨幣的業務模式探索與創新工作，如余額寶、微信紅包、支付寶等。

為了讓數字人民幣撼動現有數字支付競爭格局，為跨境支付打開新窗口。數字人民幣橫空出世，或將開啟跨境支付新視窗。在此背景下，作為我國跨境電子商務重要組成部分的第三方支付平臺發展迅猛，但同時也面臨著監管空白等諸多問題?；诖?，文章對數字人民幣與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了對比研究，既可以增強跨境企業的流動性，推動企業業務更快的發展，又可以更好地滿足各主體的消費需求。

中國數字貨幣的戰略框架使用的是原型系統，原型系統根據二元模式總體設計原則把CBDC即中央銀行數字貨幣的操作劃分為三層體系：

（1）第一層：參與方由中央銀行與商業銀行共同組成，涵蓋CBDC發行、回籠以及向商業銀行間轉移等多個環節。

（2）第二層：商業銀行對個人或公司用戶訪問CBDC，CBDC將商業銀行庫與個人或公司數字貨幣錢包進行傳遞。

（3）第三層：個人或公司用戶間CBDC流轉，CBDC流轉到個人或公司數字貨幣錢包。

除三層體系外，中國法定數字貨幣（MO）的最初定義為：央行牽頭發行基于加密算法的數字貨幣，即以MO部分數字貨幣組成，旨在建設符合中國國情的數字貨幣發行和流通體系。這要求我們必須按照傳統的貨幣管理思路——發行與回籠建立在當前“中央銀行—商業銀行”二元體系之上。

4.2.2?歐盟央行數字貨幣發展戰略

歐盟央行和成員國央行組成歐元體系，以保持歐元區價格穩定為主要目的。貨幣市場作為金融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貨幣政策傳導的主要渠道之一，因此對貨幣市場發展情況及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具有重要意義。歐盟央行的根本任務是制定并實施歐元區貨幣政策，經營外匯業務，持有并管理歐元區外匯儲備，推動支付系統穩定運行?？紤]到對貨幣政策及價格穩定、金融穩定、推動支付系統穩定運行、審慎監管等責任，歐盟央行率先對虛擬貨幣進行了研究，繼續關注虛擬貨幣發行量以及虛擬貨幣與實體經濟之間的關聯。數字貨幣是指依靠金融科技而發行并以數字形式出現的貨幣，同時又是與金幣等實物貨幣以及美元等紙幣相比較的一種概念。

另外，歐洲中央銀行的“歐元鈔票”發行權也可被理解為由決定“歐元鈔票”的形式或介質的發行權構成。數字歐元作為一種特殊形式的歐元鈔票，其與普通美元相比并不具備法定貨幣的性質，因此也不能被賦予法定貨幣的資格。如果數字歐元被認為是歐元鈔票，可以引用《里斯本條約》第一八八條第一款“授權歐洲中央銀行向歐盟范圍內發行歐元鈔票”這一專屬權限來發行法定貨幣身份數字歐元。

歐盟具有獨具特色的貨幣戰略框架。由于CBDC央行數字貨幣的產生，與傳統數字貨幣之間有許多的不互通之處，新的支付方式也意味著需要采取不同的貨幣政策；同時，數字貨幣的使用導致法定貨幣使用量大幅下降，那么中央銀行的最優政策將取決于電子貨幣的發行者的政策，這將嚴重削弱貨幣政策的傳導功能，也將限制中央銀行作為最后貸款人的能力，因而歐洲采取的數字貨幣戰略研究內容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利率CBDC需包含如下設計特征：CBDC通過各種代理對自身接入進行規則管理、可用性是否超過日內使用、有無收益、何種速率CBDC利率有利于貨幣市場利率中扎實下限的確立。中央銀行可以在不影響公眾信心和穩定金融秩序方面發揮作用。若CBDC提供了存款的直接選項，則銀行自主制定存款利率能力下降。

（2）降低有效下限。在2008—2009年的金融危機之后，有人認為，零利率的有效下限（ELB）阻止了實際利率下降到彌補總需求持續不足所需的均衡負水平。這種銀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儲戶可以提取計息資產，并選擇持有現金，從而避免負利率。持有大量現金確實會產生儲存現金以應對安全風險和支付大額款項的困難等成本。持有現金的這種成本，或負收益，產生了（負）利率的下限。

（3）通過“直升機”直注投資。2006—2014年，本·伯南克擔任了兩屆美聯儲主席，他建議直升機注資將是一種擴張性財政政策，將對實體經濟產生影響。米爾頓?·弗里德曼（Milton?Friedman）創造了?“直升機撒錢”（helicopter?drop?of?money）這個短語，即從政府向人們的銀行賬戶注入現金，因為他相信這將導致更高的通脹。在通貨緊縮的經濟中，消費者和企業都不愿花錢，因為價格在將來會下降。直升機撒錢和量化寬松在政策上的區別在于，可轉債購買資產，通過印鈔刺激經濟，但重要的區別在于，政府有責任在債務到期時償還這些債務。之后，轉債機構可以利用這筆錢發行更多債券，但這將取決于是否到了從經濟體系中撤資的時候的評估。

（4）銀行的去中心化。如果沒有其他機構從商業銀行轉移到存款，存款從商業銀行轉移到CBDC將對銀行資金和流動性產生影響。其影響將是銀行業資產負債表的總規模減少，將威脅到當前銀行業務模式的可持續性。然而，CBDC可以通過確定其相對于存款的吸引力來限制這種風險，例如限制CBDC賬戶上的服務，如透支和貨款安排，并通過調整CBDC賺取的利率來限制這種風險。在允許商業銀行維持其現有功能（包括貸款分配）的同時，需要對商業銀行信貸支持中心的設計以及商業銀行希望接受的責任級別進行深思熟慮。

5?央行數字貨幣的政策分析比較

5.1?中國央行數字貨幣政策

中國央行數字貨幣主要采取了以下政策：

（1）大力扶持金融科技發展、金融科技創新和監管試點、提高金融科技運用水平、穩扎穩打數字人民幣運用試點、全場景數字人民幣試點運用、數字保險和其他改革試驗及測試運用落地、豐富數字人民幣運用場景。

（2）扶持數研所成立金融科技中心、打造法定數字貨幣試驗區、構建數字金融體系。

（3）鼓勵以人民幣計價結算的跨境電子商務活動，探索以數字貨幣形式開展跨境支付，進一步深化數字人民幣國際化進程。

5.2?歐盟央行的數字貨幣政策

特色框架下，歐盟內部的多元性，也讓歐盟央行制定了相應的配套政策。

（1）深化對區塊鏈技術的研究。例如，瑞士央行在推行數字貨幣的文件中，通過對數字貨幣區塊鏈的闡釋，表現出央行對區塊鏈政策技術的重視程度。

（2）加強線下客戶端電子貨幣的使用體驗感。注重貨幣儲存的功能，在大多數情況下，當數字貨幣以代幣的形式發行于零售支付時，基金所有者直接擁有的電子錢包充當了存儲設備。

（3）中和數字貨幣與傳統貨幣。對于這兩種貨幣的中和主要通過融入貨幣與信貸體系來實現，數字貨幣可以通過三種方式在現有的貨幣和信用系統實現。

（4）拓寬了數字貨幣的使用渠道與可用性。

6?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6.1?研究結論

（1）數字貨幣國內因認識尚不完整，從而造成跨學科聯合研究道路仍處于堵塞狀態，如國內社會科學界特別是法學界許多研究對于虛擬貨幣概念與范圍厘定并不清晰，這一前提性缺陷使得以此為基礎建構起來的理論大廈顯得頗為脆弱與動蕩。

（2）在我國分業監管體系下，容易產生監管真空、監管套利的現象。在充分創新合適的監管制度的同時讓數字貨幣走向國際化，參與ICO。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要充分實現跨國合作，聯合管控。聯合打擊高科技犯罪，保障合作的開展和國際的金融安全。

（3）我國應加強推進對公民隱私保護、支付安全的政策實施。我國的貨幣個人隱私存在較大的安全隱患，相較于歐洲對于個人隱私的保護，我國仍有距離需要追趕。

（4）對于提高國民接受度的相關政策有待跟進。國內的支付體系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的水平，App等軟件為居民日常貨幣需求提供了較大的便利，主要依靠兩位龍頭——微信與支付寶。

（5）數字貨幣載體的投入不足。數字貨幣作為新時代新技術下的貨幣形式，需要借助平臺和載體來運行。就目前來看，手機成了數字貨幣運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數字貨幣交易通過支付終端來實現。倘若載體缺失，交易將無法進行，數字貨幣的信譽和強制性會受到較大的影響。受到地區、人口年齡等眾多因素的影響，其存在的可能性是可以預計的。由此可見，數字貨幣能否推廣的關鍵在于能否實現設備的應用與覆蓋，否則數字貨幣的流通運行將面臨較大的難題。

6.2?政策建議

（1）從技術方案角度。央行要保證信息的安全性，加強技術加密，對于貨幣的科技管控需要到位，否則可能會引起一定的貨幣危機。

（2）從監管方式、合作角度。央行要創新制度，完善監管，理性合作。在制度設計上應當充分考慮監管性，讓貨幣能夠全程得到充分管控，以維護穩定的貨幣環境。

（3）從法律角度。完善法律法規，加強制度建設。健全的法律框架是維護貨幣信用基礎的一個重要條件。為此，可在如下幾個方面做出安排。

第一，明確發行主體和貨幣地位。完善貨幣發行相關法律法規，明確發行央行數字貨幣是貨幣當局的任務、職能和權力，央行數字貨幣是解決債權人“債務”的有效和合法的付款要約。

第二，明確各方責任。制定一個規則手冊，將運營商、參與者和潛在的其他服務提供者的角色和責任規范化。

第三，為反洗錢、打擊資助恐怖主義行為提出了有效途徑。對AML/CFT法規進行修改以緩解央行數字貨幣作為非法活動的有利介質的潛在危險。

第四，尊重隱私，維護個人數據。推行可控匿名制度堅決打擊犯罪行為，同時滿足匿名支付、隱私保護等合理要求。健全數據治理，在交易信息獲取、交易數據存儲和數據泄露處理等方面作出了具體規定。

（4）基于公私充分合作的視角，發揮優勢。公私合作最主要的目標之一就是要避免貨幣當局既要承擔監管工作又要承受過重業務運營壓力，充分利用私營機構的運營資源、創新精神以及獲客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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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毅杰（2002—），男，漢族，安徽人，華北電力大學2020級經濟學專業；蔣晨熙（2003—），男，漢族，湖南人，華北電力大學2020級財務管理專業；張譯仁（2002—），女，漢族，河北人，華北電力大學2020級金融學專業；郭雨萱（2001—），女，漢族，內蒙古人，華北電力大學2021級財務管理專業；李中正（2001—），男，漢族，云南人，華北電力大學2020級水文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