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蓮蓬

文／謝夢翔

九月，是蓮蓬成熟的季節。

走在鄉下的小路上，涼爽的秋風拂過臉頰，聞著混著花草香的泥土的氣息，撫過河邊茂盛的枝葉，映入眼簾的則是楊萬里筆下“接天蓮葉無窮碧”的美景。雖然“映日荷花”早已稀稀疏疏，只殘留幾片花瓣，但綠葉間若隱若現的殘荷卻也別有一番韻味，令人忍不住遐想她們曾經的綽約風姿。

荷葉真大啊，一片挨著一片，給這條小河披上墨綠色的秋衣，一個個漏斗似的蓮蓬正傲立其間。

興之所起，我們泛著一葉小舟，推動層層漣漪，來感受這般綠意。撥開碩大的荷葉，層層疊疊的葉片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弟弟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尋找著蓮蓬的蹤跡。“看見了！在這！在這！”說完便伸手去夠。媽媽趕忙攔住他：“不行，這樣做太危險了！”弟弟央求道：“我就要吃嘛，我就要吃嘛！”媽媽拗不過弟弟，伸手拉過蓮蓬，輕輕一折，把一朵完整的蓮蓬遞給他。

“這里有個！那里還有個！”弟弟高興壞了，竟然有這么多蓮蓬！媽媽剛折完這個，又去摘那個，忙得不可開交，我也一起幫著摘。片刻工夫，袋子里已經滿滿當當。

我輕輕捧起一個蓮蓬，它倒過來就像一頂帽子，中間端坐著蓮子娃娃。掰開蓮蓬，里面白花花，軟乎乎，像一團棉花糖，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我在其中翻找到胖胖的蓮子，用手指把它們一一挑出來，揀去殘余的云絲，留下顆顆翠綠的、又大又飽滿的果實。

我剛想塞到嘴里，就被媽媽攔住了：“蓮子中間有一片蓮心，這個吃起來會苦澀?！彼弥讣状疗乒ぃ冻霭装椎娜蕛?，從中間扒開兩瓣，一顆嫩嫩的綠芽便裸露出來。媽媽小心褪去嫩芽，把兩半白果仁遞給我。我小心翼翼地含入嘴中，細細咀嚼，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抬頭看向弟弟，他學著媽媽去掉蓮心，吃得正歡呢！

自古以來，蓮就被文人墨客所偏愛。想想也是。蓮四月種植，八月繁盛，粉艷的蓮花與碧玉似的綠葉相襯，芬芳了整個夏天。蓮花退場，一個個蓮蓬又喜露枝頭。到十月拔起枯枝，淤泥中還藏著根根蓮藕。無一處不是寶貝……正如李漁在《閑情偶寄·芙蕖》中寫道：“是芙蕖也者，無一時一刻不適耳目之觀；無一物一絲不備家常之用者也?！背蔀橐恢辍吧彙保倚南蛲?/p>

突然間，天空中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弟弟頭上的荷葉發揮了作用，我們也摘了一片頂在頭上，嘻嘻哈哈跑上岸。綠色的荷葉，飽滿的蓮蓬，白胖的蓮子，共同隨著這小雨，定格在這金秋的記憶里……

點評

清爽的九月，小作者和家人泛舟荷花池，在蔥郁的荷葉旁品嘗新鮮的蓮子。文章描寫細膩，富有生活情趣。文末贊美了蓮的價值之高，含蓄地表達了向往之意。卒章顯志，別具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