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 紅 王曉彤
(昆明理工大學,云南 昆明 650500)
隨著共享經濟的興起,以互聯網為平臺的各類新業態快速發展,吸納大批勞動者就業創業的同時,也因平臺從業者工作時長、勞動強度、計價競價和收入分配規則等涉及勞動者權益保障不公平問題頻發,引發社會的廣泛關切。一些互聯網平臺企業通過靈活就業和彈性雇傭模式,采用“基于算法技術的利益分配、監督規則和懲戒機制”[1]以掩蓋勞動者高強度、高壓榨工作的本質,并且不承擔或很少承擔實質“勞動關系”所賦予的法律責任。平臺企業在保護投資者利益時不可避免會侵害從業者利益,一旦個體權益受侵害積累到一定程度會引發“群體性勞資沖突”[2]。而相關部門約談涉事平臺企業或者出臺對平臺企業的特定性約束文件,容易在短期內引發平臺企業股價大幅下跌、客戶流量和企業現金流急劇減少的問題,對平臺企業生產經營帶來負面影響,甚至影響平臺從業者的工作生活。基于此,筆者認為,要充分發揮工會職能,通過加強工會組織建設,推動平臺經濟穩定持續發展。
“算法用工”是平臺經濟快速優化人力資源配置的最主要方法。算法在獲取、輸入、分析以及運用大量從業者數據實現勞動力資源合理配置以及降低人力成本的同時也窺探到從業者的個人隱私,這嚴重損害到從業者的合法權益。除此之外,由于平臺與從業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算法用工存在著就業歧視的巨大隱患。根據歧視偏好理論,在勞動能力是不完全信息的前提下,雇主會利用群體統計特征做出雇傭和薪酬決策,那么處于不利地位的勞動者會面臨就業或薪酬歧視[3]。這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以下簡稱“《勞動法》”)所倡導的“勞動者享有平等就業和選擇職業的權利”相悖。算法邏輯所主導的用工模式機械化、程序化,將勞動者當作流水線上的產品,工作內容同質化嚴重,工作強度超負荷。算法用工為平臺企業帶來的用工靈活性在一定程度也削弱了勞動者的主體地位,引發“去勞動關系化”,形成“馬太效應”,加劇資本對勞動者剝削。
《勞動法》的首要目的是庇護勞動關系中的勞動者,法律上的勞動關系和現實中的勞務關系存在著較大差別就是所享受的權益有較大差距。調查顯示,部分網約車平臺企業直接與司機簽訂“服務合作協議”而非勞動合同以摒除雙方之間勞動關系的認定[4]。有的平臺企業正是利用這種勞動者經濟從屬性和組織從屬性的弱化,使雙方之間無法明確勞動關系,從而逃避應當擔負的法律責任。從業者收入結算方式一般是根據平臺企業單位的規則提現,無論是按日、周、月提現,都體現不了“工資”的概念。我國《勞動法》規定企業應按月向勞動者支付貨幣形式的工資,不得無端拖扣,所以沒有勞動關系保護的從業人員難以享受這一法條的保護。此外,“由于雇傭關系的虛擬化和工作場所的無形化,新的就業模式對我國相關勞動立法也提出了嚴峻的挑戰”[5]。從業者僅憑借自己的力量進行維權,耗時、費錢費力。
當前,農村的基本養老保險和城鎮職工的養老、醫療保險基本得到了全覆蓋,但是新就業形態人員的社會保險參保率普遍偏低。2018年全國總工會所發表的《關于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下從業者勞動經濟權益問題研究情況的報告》中提到“通過平臺企業繳納社會保險的快遞員、外賣員、網約車司機的比例為24%”[6]。互聯網平臺的從業者一般是進城農民工(占多數)、再就業的下崗工人,主要從事快遞員、外賣員、網約車司機等職業,這些群體的事故率一般較高,自我保障意識薄弱。此外,部分平臺企業由于雙方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以及降低運營成本,并未為從業者支付社會保險金,這極大地提高了從業者自身的生活成本。與醫療、養老保險的參保率比,工傷保險參保率較低。
維護職工的合法權益的維護職能是工會最基本、最重要的職能。在勞資矛盾日益嚴重的平臺企業中,工會是從業者可以依靠的重要組織力量。一是工會依法促進平臺企業規范各種用工行為,要求平臺企業與從業人員建立合法的勞動關系,嚴格落實勞務派遣相關規定,規范企業項目外包行為,督促平臺企業積極落實相關算法推薦管理規定。二是工會通過定期組織從業者健康體檢、職業病救治培訓、應急演練活動提高從業者健康水平,同時推動平臺企業制定和落實工作場所環境標準。三是工會督促平臺企業加快實現從業者全員社會保險參保,全面落實平臺企業對從業者的安全負責機制。四是對于經濟困難的平臺從業者,工會通過提供經濟補助和法律援助,幫助其渡過難關。其中,因下崗失業所導致的人員也會得到工會等組織提供的技能培訓和再就業機會。五是工會借助“互聯網+”的便捷性開設就業、健康、生活、志愿等線上服務專欄,了解從業者的生活訴求,開展在線維權服務、政策咨詢和公共服務,為從業者提供高效快捷的服務通道。
參與職能是工會代表廣大職工參與企業民主管理的一個重要職能。工會參與企業治理,就是從源頭上保障從業者權益。一方面,地方工會為政府及有關部門在制定社會保障、工資、物價等關系從業者利益的重大決策提供建設性意見,并對與勞動者權益保障相關的法律法規進行參與性的制定、修訂,尤其在平臺企業與從業者勞動關系界定問題上予以重視,推動立法完善。另一方面,企業工會通過職工代表大會參與企業的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工作,這是我國《工會法》的明確規定。企業工會為從業者暢通與平臺企業相關部門的溝通渠道,就聘用、薪酬、保險、工作環境保障等關乎廣大職工切身利益的問題與企業開展協商和談判,以勞動合同、集體合同、協商協議等形式確定從業者與企業之間的法律關系。企業工會還可以依法在平臺企業建立職工董事制度、職工監事制度,堅持業務公開并廣泛聽取從業者的意見,監督企業在選人、用人、育人、留人過程中涉及從業者切身利益的重大問題時決策的公平性和合法性[7]。通過上述兩個途徑,實現平臺企業的公司治理制度公平。
平臺企業與從業者本身具有一定的利益一致性,建設職能是動員和組織廣大平臺從業者積極參與到促進平臺企業經濟發展的各項工作中去。一是工會圍繞促進企業經營生產目標開展勞動創造,廣泛動員平臺企業大力組織開展勞動競賽,制定符合職業的各類主題勞動競賽內容,加強企業之間的經驗交流和業務培訓。工會在進行勞動競賽檢查、驗收、考核與評比工作時,一方面促進平臺企業乃至整個行業的技術提升,另一方面營造平臺企業全體一心謀發展的良好氛圍。二是工會通過表彰、宣傳勞動競賽中表現優異的平臺企業以及從業者或者年度先進勞動者,鼓舞士氣,不斷激發從業者的工作熱情,助推平臺企業發展更規范、更有活力。平臺企業需要監管但更需要鼓勵,而工會發揮建設職能作用,這無疑是對平臺企業或是從業者來說都是一種巨大鼓舞。
教育職能旨在培養一支有思想文化和職業素養的職工隊伍。一是工會通過強化落實平臺企業培養從業者的主體責任,鼓勵引導從業者學歷和能力雙提升工作。二是工會根據廣大平臺從業者的群體愛好以及必要的法律宣講開展各種主題活動,拓展職工的知識面,提升職工自身的技能,提高法律維權意識。對于互聯網平臺企業的從業者來說,群體的職業穩定性較差,替代性較強,所以面臨失業的風險增大。我國《勞動法》明確規定“促進勞動就業,發展職業教育”,而《工會法》規定“教育職工不斷提高思想道德、技術業務和科學文化素質”,因此針對平臺從業者開展職業培訓,提升就業和再就業能力,這是工會的職責所在。除此之外,大數據、云計算技術也可以為工會以及平臺企業在教育培訓方面提供開放式平臺。
工會參與互聯網平臺企業公司治理的本質是維護從業者群體的合法權益,緩解勞資矛盾,營造和諧的勞動關系,促進平臺經濟健康發展。因此,團結廣大從業者加入工會組織、發揮工會職能作用是解決互聯網平臺企業與平臺從業者一系列矛盾的根本措施。一方面,鼓勵成立平臺從業者工會組織。平臺企業的私有資本主導的組織屬性與勞動力群體的龐大數量和強大靈動性增加了勞動者權益維護難度??梢圆扇“雌脚_企業或按社區街道成立工會組織,無論職業類別,平臺從業者只要繳納會員費用就可以入會,就可以得到工會的相關服務。另一方面,落實工會在企業治理中的作用。將工會組織的作用以章程的形式固定在企業制度中是順理成章之舉。在企業章程中貫徹“將加強工會建設嵌入企業治理的各個方面,將企業工會的作用嵌入企業治理結構中”這一原則;在企業章程中規定“凡是涉及企業發展以及職工自身利益的重大問題,工會必須從源頭上參與相關戰略的決策過程,出席或列席相關會議并提出建議”。此外,工會組織也應積極聯系平臺企業、科研機構和高校,開發用于維護職工權益的有關算法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