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航 徐海強
以紅色文化為主題的微紀錄片是傳播紅色文化、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方式之一,是紅色文化面對新媒體時代,嬗變出適應當下傳播格局的形式。近年來,各級廣播電視臺、創作者借助網絡平臺與傳統電視頻道相結合的模式,創作以紅色文化為主題的微紀錄片,時長大多控制在3 到5 分鐘,與其他形式的紅色文化欄目一起構成傳播矩陣,成為傳播紅色文化中的重要一環。本文以《紅色烙印——革命文物的故事》(以下簡稱《紅色烙印》)為研究對象,以其第一季100 集為分析內容,在探索實踐、敘事特征以及傳播策略方面進行分析。
單集節目的標題,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節目播出時的傳播力和影響力。標題新穎、別致,對觀眾的吸引力高,有助于提高節目的收視率,進一步加強節目傳播效果?!都t色烙印》特別注重對單期節目的標題擬定,但是沒有選擇常規、統一的標題擬定方式,而是根據具體文物以及背后的歷史故事的特點,采取靈活的標題修辭策略,為每一期節目“量身定做”標題。
如第36 期《大捷!大捷!》是介紹平型關戰役中八路軍繳獲的日軍地圖,僅用四個字,將平型關大捷對抗戰熱情鼓舞作用和激發了戰士斗志的歷史意義涵蓋其中,另外,當觀眾看到“大捷!大捷!”這四個字時,同樣也會被其中所包含的興奮、雀躍精神所鼓舞,實現了歷史與現在的巧妙融合,更是讓平型關精神在現代煥發活力。
第55期《鐵馬冰河妝紅顏》介紹了冷云用過的圖畫教材,借用了南宋陸游的《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一詩中的“鐵馬冰河入夢來”,塑造了東北抗聯女戰士冷云“一身兼有男子漢和閨秀兩種美德”的人物歷史形象,同時也借助“鐵馬冰河”這一意向,將“八女投江”的感人事跡向觀眾娓娓道來。無論是鏗鏘有力的短標題,還是飽含詩意的長標題,《紅色烙印》每集標題的擬取都對整個紀錄片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進一步提升了節目的吸引力,從而保障其有效傳播。
數字時代下,移動通信技術和多媒體技術的運用豐富了紅色文化節目的呈現樣態。“思想+藝術+技術”的融合傳播模式,不僅讓《紅色烙印》所傳播的紅色文化更加立體化和豐滿化,而且利用“5G+4K/8K+AI”的科技創新成果,深入挖掘了革命文物背后所蘊含的生動細節與紅色故事,做到了讓紅色文物說話,讓紅色精神永存。
在先進技術的加持下,《紅色烙印》不僅能夠帶領觀眾穿越到革命年代去領略革命先輩的英姿,更能讓觀眾以現代人的視角去觀察革命年代的精神力量,感受充滿民族氣節的時代烙印。這種虛擬加現實的組合對紅色文化進行多面描摹,便于當代人去感受和理解紅色文化的精髓。
《紅色烙印》依托于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和國家文物局的全媒體矩陣,利用國家文物局的微博、抖音、快手賬號對節目進行分發和宣傳。除了借用央視和國家文物局的全媒體矩陣之外,《紅色烙印》還積極搭建自身的全媒體矩陣。節目除了在科教頻道(CCTV-10)、社會與法頻道(CCTV-12)播出外,還在央視頻、央視網等新媒體平臺同步上線?!都t色烙印》圍繞紅色文化展開,在形式上短小精悍,力求在短時間內抓住觀眾眼球,一集節目只有5分鐘。在節目播出之后,《紅色烙印》在新媒體平臺對節目內容、幕后花絮進行了多元分發,當播放到某個地方的文物時,當地的博物館和文物局也同步進行宣傳報道,使節目在線上線下形成“地方+中央,線上+線下”的共振。從本質上來說,這是紅色文化節目傳播的創新,《紅色烙印》抓住了時下最流行的短視頻形式,使電視節目和短視頻在內容、渠道等方面“同頻共振”。除此之外,《紅色烙印》的節目還被眾多機構、文物局、觀眾轉發,在社會上形成了廣泛、持續的影響,使節目內容得到了高效傳播,進而提升了節目的傳播力和影響力。
紀實性是紀錄片的基礎,能夠保證紀錄片本身所承載的紀實功能。但同樣紀錄片也需要“創造性處理”,這里的“創造性處理”并不是歪曲事實、預設紀錄片的敘事主題,而是利用好“自然的演員和場景”。在真實性的基礎上,講好鏡頭下的故事,在紀實性的基礎上敘事,從而更好地傳播其蘊含的精神、文化。《紅色烙印》在精確還原革命故事的基礎之上,構建其特有的敘事主題、結構、邏輯,將戰爭年代的革命史詩立體、生動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要“講好中國故事”。這一理念著眼于通過敘事化體系,宣傳和講述中國的歷史、文化、價值觀和發展成就,并伴隨著中華文化和中國故事的內涵不斷深入挖掘,中國話語敘事體系不斷完善,取得了一定的階段性成就。
紅色文化題材的紀錄片便是在這樣的宏大政策背景下孕育而生的產物?!都t色烙印》通過紀錄片這種真實影像的記錄方式,全方位、多層次地展現紅色文物背后歷史時代風貌和背景故事。這種題材的紀錄片,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弘揚主旋律、引領意識形態、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功能。通過影片在互聯網平臺的傳播,在觀眾的意識中構建革命文物符號下的“能指”和“所指”,完善整個紅色文化意義系統,構成“外延意義”,并生成潛移默化的“內涵意義”,將主旋律精神與紅色文化相互聯結,在觀眾的意識中構建完整的革命精神譜系。
如果說情節描述、細節刻畫、人物特點是紀錄片的枝葉,那么紀錄片的敘事結構就一定是支撐其整個紀錄片大樹的主干。著名導演冷冶夫認為:“紀錄片敘事要通過結構才能流暢地進行,確立結構,敘事的方式也就能夠展開和完成?!薄都t色烙印》是以單元紀錄片的方式呈現,不同的文物所蘊含的背景故事以及這些故事的形成原因各有差異。講好革命文物背后的故事,就需要深度挖掘文物背后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環境因素。《紅色烙印》采用線性化的敘事手段,在一定程度上保證文物故事的流暢、連貫,一氣呵成。觀眾在觀看影片的同時也能明白創作者所想表達的思想意圖,便于能夠更好地理解、把握和形成共同紅色文化的群體記憶。
“視角是作品中對故事內容進行觀察和敘事的角度。”《紅色烙印》中的不少劇集選用了以往紀錄片中沒有提及的革命文物作為切入口。比如第35 期的“鶴山糧稅代用券”、第44 期的“秋收起義戰場上的漢陽造步槍”都是在當下罕見,且承載著一定歷史記憶的“小物件”。這種“以小見大”,以微觀的“小物件”去展現戰爭時代的宏大背景,交代清楚這些“小物件”背后所蘊含的文化精神,形塑具有年代感、真實感的敘事體系,從而升華文物本身所具有的紅色文化內涵。
目前,很多電視臺都有關于紅色文化的系列欄目,如何“出圈”成為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出圈”的節目往往具有能夠長時間輸出系列化的優質內容、同觀眾產生良性互動、拉近與受眾之間的距離、形成獨特的節目調性等特點。紅色文化節目想要“破圈”傳播,同樣也需要具備以上特點。
《紅色烙印》作為大型系列紅色文物紀錄片,受眾對于哪些紅色文物感興趣,哪些文物背后具有值得考究的背景故事,哪些文物缺少進一步宣傳等,這都是節目制作組需要進一步考慮的問題。我國紅色文物眾多,往往單集節目很難將其挖掘清楚,可以通過地區、時間、類別等標準對文物進行分類,打造系列節目,持續不斷地輸出優質內容,提高紅色文化的影響力。
受眾的審美傾向是具有時代性的。在網絡視頻平臺和短視頻平臺興起之前,是以主流媒體為主導的、單向的、線性的節目安排,受眾對于節目的選擇少,對于節目的反饋、互動頻次較低。如今,節目選擇的主導權到了受眾手中,這就意味著受眾對于電視節目的收看具有較強的靈活性。在這種情況下,關于紅色文化的節目應適當添加“網感”,在保留其紅色文化本身所具有的人文價值基礎之上,迎合受眾興趣偏好。在碎片化的時間里,絕大部分受眾更傾向于具有一定趣味性和娛樂性的節目,以此來緩解工作、學習以及其他外部環境所帶來的壓力,過分嚴肅的話題反而不易得到受眾的青睞。
斯圖亞特·霍爾提出了“編碼-解碼”理論,并將電視話語如何產生現實意義分成編碼階段、成品階段、解碼階段三個階段。在紅色文化紀錄片的創作中,編碼階段是按照自己的意圖或者節目的主題,將信息進行編碼,從而形成完整的節目。解碼階段是受眾依靠自身的知識水平、教育背景和社會閱歷對其進行解讀。
《紅色烙印》以及其他的紅色文化節目在編碼階段,所要表達的思想觀點往往過于直接和簡單。不可否認,這樣做的優勢在于讓更多具有較低教育背景的受眾能夠通過簡單解碼,明白編碼者所想表達的主題思想。但是,隨著社會認知水平的不斷進步,受眾的知識水平也不斷地提高,過于簡單、直接的編碼可能會讓受眾缺少解碼這一環節,導致受眾對于所表達的核心思想沒有進一步的思考,無法產生較強的印象,導致傳播效果不佳。
因此,在制作紅色文化節目時,可以進一步挖掘其背后的思想內涵,將這些深層次的主題進行合理留白,讓受眾自己去思考、解密。這樣的方式不僅增加了節目的趣味性,同時又與受眾產生了良性互動,受眾在解碼的過程中,不斷發掘紅色文化精神,從而構建起“文化自信”“文化自強”。
節目宣傳不能僅僅通過傳統媒體進行宣傳。如今,對于節目的宣傳往往是軟廣告與硬廣告相結合,多平臺全面宣傳的戰略。這要求節目后期的宣發人員,不僅要挑選節目中的精彩片段進行剪輯,投放到視頻平臺,吸引大眾眼球,同時還要在抖音、快手、微博、嗶哩嗶哩等視頻平臺與受眾直接地進行有效的交流溝通,拉近與受眾之間的距離。還可以適當地邀請一些受眾,制作觀看體驗類的短視頻,以受眾的視角推廣視頻,從而吸引更多的受眾觀看。
此外,可以通過制作節目周邊的紅色文創,進行米姆式傳播。比如北京故宮博物院與北京衛視聯合制作的《上新了·故宮》系列節目,通過將文創、明星、傳統文化、文物等幾個要素巧妙結合,一方面提高了北京故宮博物院以及館藏文物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另一方面通過系列節目推出的文創周邊產品,以物質媒介的形式進一步地傳承了傳統文化。銷售文創產品的收入又可以進一步投入到文物的維護經費中,以此產生良性循環。
有學者認為:“器物作為某種文化載體有較高認知度和器物被廣泛傳播、使用和消費,是器物文化傳播必須滿足的兩個基本要求?!奔t色文化是構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要素之一,在整個社會層面具有較高的認可度。通過制作紅色文化的節目,將紅色文化、紅色文物、紅色文創、紅色節目四個元素有機結合,用米姆式的傳播策略,將紅色文化隱藏在符號中,通過米姆的規模化生產實現公益動員。用紅色文創產品將無形的內容符號化,提高紅色文化的創意附加值和紅色文化節目的社會影響力,以此更好地與新時代融合。在視覺時代,這種文化加文創組合的傳播方式無疑更具有傳播力和影響力。
新媒體時代的到來,使網絡視聽節目大量涌現,紅色文化傳播迎來新的機遇與挑戰。本文針對《紅色烙印》在節目制作、網絡宣傳上的不足,提出了一些意見。紅色文化及其背后蘊含的紅色精神對當代年輕人具有較強的指導意義。節目創作者需要思考如何創作出讓大眾喜聞樂見的、優質的紅色文化節目。紅色文化節目本身并不會“講話”,制作者要豐富其呈現形態,努力讓紅色文化傳播得更廣、更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