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彰顯身份的“壁”

謝思丹

相信大家閱讀《紅樓夢》時，一定會為林黛玉初進賈府時提到的“粉油大影壁”感到疑惑。影壁是什么，是有倒影的壁，還是大戶人家觀看皮影戲的屏風？其實都不是，影壁是一座獨立存在于房屋內外的貨真價實的壁。

1976年，陜西省岐山縣鳳雛村西周甲組宮室建筑遺址出土了一座影壁的殘跡，長4.8米，寬1.2米，高0.2米，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最早的影壁建筑，存在于距今3 000年前的西周時期。

中國古人對建筑的裝飾頗為講究，一切建筑部位和構件都要面面俱到，有一些依附于主體建筑， 起到旌表、修飾作用的小型建筑被稱為小品建筑，影壁就是其中之一。古人推崇含蓄之美，要的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這一點被影壁體現得淋漓盡致。

影壁的名字源于它的功能。古人認為，當影壁建立在和大門相對，且有一定距離的門內時，能阻隔外人的視線，使院內風景不至于暴露無遺，謂之“隱”；當影壁建立在和大門相對，且有一定距離的門外時，可供來客停放車轎，在此停歇片刻，整理衣裳，而且行人和馬車不能通行，只能繞道，具有“避”的作用。此后，“隱避”演變成影壁，又因為無論影壁是在門內還是門外，行人都會與它打照面，故而稱之為照壁。

撇開影壁的實際功用，它的設計理念也眾說紛紜。有人從心理學角度出發，認為住宅是私密場所，一旦被偷窺和監視，就會使人產生鬧心和別扭的感覺。白天的時候，大門需要大敞，供主人和來客出入，門內場景和個人行為很容易被路人盡收眼底；夜晚的時候，需要一個安靜的休息環境，要是頻頻被過路的人和馬驚擾和注視，就難以入眠。這樣想來，影壁的存在尤為重要。

在中國古建筑中，無論是皇親國戚的府邸、別院，還是普通百姓的民宅四合院，影壁比比皆是。起初，影壁是嚴格按照等級劃分的，根據《禮記》記載：“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士以帷。”這對影壁的位置和材料都進行了詳細說明，若越級，是會遭受責罰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影壁的設置逐漸放寬限制。到了明清時期，尋常百姓也可以設置影壁，不過在規制和材料上仍需要區分等級。因此，除了實用價值之外，影壁還烙有等級觀念的印記。

這種印記不僅體現在影壁的圖案上，還體現在影壁的顏色上。龍、琉璃、黃色等為皇家影壁專用，加深了影壁代表身份地位的意味。“龍”歷來是皇權的象征，在影壁上雕龍畫鳳可以體現皇室的尊貴和氣派。

提到皇室影壁，位于北京故宮寧壽宮區內的九龍壁一定榜上有名。九龍壁背倚宮墻而建，為單面琉璃影壁，上刻有九條龍，氣勢恢宏，盡顯皇家風范。內廷西六宮之一的太極殿內也有一座舞龍影壁，不過較之九龍壁遜色不少。

貴族影壁離不開“權”，民間影壁則注重“福”。當年，顯赫一時的晉商家族無不注重為后代留下一個滿意的歸宿，其中就有為人津津樂道的山西祁縣喬家大院。喬家大院內就有一座刻有金色“福”字的影壁，繞過這座影壁就看到另外一座百壽圖影壁，烏黑的磚面上雕有一百個篆體金色壽字，橫、豎各十個，均勻布滿壁身，十分壯觀。

除了在影壁上直接刻上“福祿壽”等字樣，人們也會選取一些代表吉祥、長壽、好運等祝福意味的圖像，比如松樹、蝙蝠、牡丹、荷花等，選材之豐富，俱濃縮于一座影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