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發光的語言活著

阮雪芳

黎衡精準地把握語言的節奏，他用詩意維護所看見的世界，以精敏洞察、思辯智性保持了內在的豐滿度，以寬闊的視野宕開心靈視域，推及到更加深遠的事物。他的詩有著自由的品質，情感的涌流與思想的巖石相互沖蕩，詩的聲部流暢且奇異。

在寫給胡續冬的《十三種孤獨》中，詩人站在時間維度之外，將一個人的成長、求學、戀愛、寫作、死亡等生命歷程，用“孤獨”一詞進行解構，正是這種被消解的虛無感，才使得親情、友誼、愛情倍顯沉實、豐盈和美好。

“靠發光的語言活著”，詩人從語言的深層意識中攫取意象，將它們彼此激活、連接，形成某種意志參與到當下復雜經驗的處理中。他的詩歌涉及的題材廣泛，手法多樣，對社會事件的關注、對人性的持續探尋，使其筆下的生活顯現了當代性應有的豐富和縱深。

《雨》一詩中，詩人將雨和制冰機聯系起來，人工的、日常的、定性的東西，成了西西弗斯式的生活的一環。“雨是天幕向你垂下的提線”，誰變成了提線牽系的無形木偶？“淺夢中的大地是一個澆灌雨的漏斗”，夢中的雨作為第十種藝術存在，灰暗而閃光的孤獨裂隙，雨下在清醒的耳際，下在昏睡里，哪一個更加真實？“不是馬孔多自我繁殖的雨/不是博爾赫斯后院的雨”，這人類學的雨、憂傷的雨，交織著荒涼與溫熱，這一場雨，隱約傳出詩人對世界的感觸，有什么在觸手未及中漏掉嗎？想探知更多，只有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