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處的小仙女

文韓今

車一過遂昌，浙江西南的奇山秀水便展現眼前，細雨蒙蒙，空氣濕潤清新，這里的農家樂都在山上，大巴車只能停在山下，等村里派車接我們上山。

一個苗條的女子站在雨中，很干練地指揮著游客依次上了村里開來的兩輛七座面包車。“大家不要急。”女子寬慰未上車的游客，“上山十分鐘，一會還有一輛小車，兩次把大家全部接完。”大巴車司機笑著和她打招呼：“小仙女，今天晚上有魚吃嗎？”我不由打量起這個名叫“小仙女”的農家樂老板，她身著白衣白褲，亭亭玉立，伴隨著背景中的群山白云，名字中有個“仙”字的她，真有點“仙女”的感覺。

我們就住的箍桶丘村在半山腰，山頂是高高矗立的260 米的石姆巖。農家樂多為三層樓房，一戶可以安排兩桌、二十人。因為我們一行人超過二十，小仙女張羅著幫我們調住處，手機響個不停。領隊說，旅行社報名后聯系人也是她，儼然是個經理。

“我哪是什么經理哦！”小仙女笑著對我們解釋，“村里的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家里都是老人孩子，看我年輕，什么事都找我。”她太忙了，要負責調度六家農家樂，一百多位客人，從接送、住宿、景區介紹到自家農家樂每天二十人的三餐……事無巨細。

我驚奇地問：“你自己做菜？”小仙女嫣然一笑：“我不做誰做？我喜歡做菜。一般人家都是在村里買送上門的菜，我是堅持每天開車去鎮上采購。這樣可以更新鮮一點，選擇也多。游客一住就是六七天，希望頓頓不一樣，寧愿多花一些錢。”

山里的早晨霧氣蒙蒙，白云繚繞；中午天空碧藍碧藍；下午一場雨，處處瀑布，流水潺潺；晚上滿天星星，空氣新鮮，感覺甜絲絲的。聽我們家房東介紹，小仙女是貴州人，嫁到浙江來的，老公在杭州做銷售。我猜小仙女肯定有故事，想和她聊聊。房東孫女對我說：“仙女姐姐家是那棟粉紅的房子，要不要帶你去？”

晚上，我們來到小仙女家的院子。她搬來兩張竹椅，沏了兩杯山茶。她是貴州興義市人，32 歲。讀初中時，她的成績很好，作文還拿過滿分。后來，她還到南京學過裁縫，在江北待了大半年。再后來，她在杭州打工，認識了現在的老公，現在有了一個女兒。

我說：“杭州不是挺好嗎，怎么沒有和老公住在杭州？”小仙女說：“我不習慣那邊的生活節奏，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對經營有很多獨特的想法：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廣交朋友，所以把店名取為“伯樂”。到山里來度假的退休老人很多，和他們交談能學到很多智慧和知識。“今天一位來自上海的退休老師還教我燒魚的經驗。”小仙女笑著說，“油要多，魚要瀝干，這樣不會煎煳。還要一次把水加足。”與其他人家不一樣，她的農家樂里除了棋牌室，還有乒乓球室和圖書室，里面掛著幾面游客送的錦旗。

第二天傍晚，山里下起瓢潑大雨。一早，我們來到村頭，看到村干部帶人上山修水管，正碰上小仙女開著車往山上去。她搖下車窗和我打招呼：“我們去看看上山去景區的路好不好走，今天一批客人準備上石姆巖，怕有危險。”白衣白褲的她，嫣然一笑，一踩油門，沿盤山小路上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