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星星
(長安大學外國語學院,陜西西安 710061)
全國高等學校英語專業八級考試是國內一項專門為英語專業學生設計的大規模標準參照考試[1],對英語專業在校大學生學習聽、說、讀、寫等多項技能以及英語實際運用能力進行準確且全面的評估,因此對英語專業學生學習有重要作用。自1990年以來,英語專業八級考試已經走過了三十多個春秋,歷經數次改革,其閱讀理解的分數權重在不斷提升,2015年,該權重達到了30%(2014年該比例僅為20%)[2]占專八總分數近1/3。根據《高等學校英語專業英語教學大綱》:考生需能夠閱讀英語國家的社論以及書評類文章;能夠對難度相當于《中國英語等級量表》6-7級的文學作品進行評論和分析;考生能從所讀材料中把握主旨大意、辨別事實細節、理解字面和隱含意義、進行判斷和推理、分析思想觀點、語篇結構、語言特點和修辭手法;掌握復雜的句法知識,擁有較強的篇章理解能力,在較短時間內獲取到信息,因此閱讀篇章測試的難度成為出題人著重考慮的因素,為了提升試卷閱讀部分的測試效度,閱讀理解難度需要控制在一定區間;因此對于專業英語八級閱讀篇章的句法復雜度進行探究就顯得尤為重要,可幫助試卷設計者合理設計考卷;亦可幫助英語專業教師掌控閱讀篇章的難度,指導學生有針對性的備戰英語專業八級考試。
近年來,對于英語考試的研究可分為:對于考試的設計以及改革的思考[3]、英語考試各類題型解題以及考試對于教學的反饋[4-5],這些研究主要以受試群體比較廣泛的高考或全國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為研究材料,而基于英語專業四、八級考試的研究則相對稀少。基于英語專業四、八級研究重要集中在閱讀領域,如閱讀內容效度[6]、篇章解讀技巧[7]和閱讀視角[8],但從測試學角度進行篇章的研究卻屈指可數。只有賀麟茜通過基于語料庫的方法對比了2006-2012年間英語專業八級和雅思閱讀篇章的詞匯復雜度、句法復雜度、文本可讀性、篇章銜接與連貫[9],然而該研究年代久遠;研究語料局限在2006-2012年間,對于近年尤其對2015年英語專業八級大綱更新過的試題缺乏一定的指導和借鑒意義。鑒于此,筆者自建封閉語料庫對2011-2021(2020年因疫情取消)10年內的英語專業八級閱讀篇章從測試學的角度進行探究英語專業八級考試閱讀文本的句法復雜度,并以雅思學術閱讀文本為參照語料庫,旨在為考試提供效度依據,為英語專業八級考試出題人、英語專業教師以及備考學生提供借鑒和參考。
本研究中使用的語料選自2011-2021年間英語專業八級考試閱讀理解文本,共計35篇,共27841形符;所有的語料在收集過程中進行預處理:僅保留閱讀理解部分;剔除文檔中的冗余信息:如題目和詞匯中文釋義;將所有處理過的文檔保存為純文本格式并導入語料庫檢索軟件Lаnсsbоx(http://соrpоrа.lаnсs.ас.uk/lаnсsbоx.)計算類形符。參照語料庫中的語料均選自雅思閱讀文本模塊(學術類),由于雅思與國際公認的語言能力標準CEFR對接[2],因此兩項考試的對比研究可為制定高效度的英語專業評估提供參考。為保證語料庫的同質性,參照語料庫中的語料亦選自2011(劍8)—2021(劍15),共計96篇;為排除樣本量對研究結果的影響,筆者采取分層抽樣的方法在各個系列中隨機抽取了4篇,共計32篇閱讀文本作為本研究的參照語料庫,共26936形符。
本研究擬采用Kylе開發的句法復雜度分析工具TAASSC[10],該軟件包括陸小飛開發的軟件L2SCA測量的參數[11]。研究需要,只選用其內嵌的傳統的L2SCA中的14個指標作為文章句法復雜度的測量依據,這14個句法復雜度指標主要分為五大類:語言單位產出長度(平均句子長度MLS,平均T單位長度MLT;平均子句長度MLC)、整體句子復雜度(C/S)、從句(T單位從屬子句數量DC/T;復雜T單位比率CT/T;從屬子句比率DC/C;每個T單位中的子句數量C/T)、并列結構(從句中并列短語數量CP/C;T單位中的并列短語數量CP/T)以及特定短語結構數量(子句中復雜名詞性短語數量CN/C;T單位中復雜名詞短語數量CN/T;T單位中的動詞短語數量VP/T)。筆者用軟件TAASSC運行得到各類指標的數據后,利用SPSS 25做數據的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指標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對于不滿足正態性的數據采用曼-惠特尼U檢驗來揭示兩個樣本的句法復雜度是否存在顯著性差異。
表格呈現了雅思閱讀語篇和英語專業八級閱讀文本在句子平均長度、從句平均長度以及T單位平均長度指標值的對比結果。從表中可以看出,在雅思閱讀文本中,三個長度指標均值分別為23.74,21.01,11.65,三個指標均顯著高于英語專業八級閱讀語篇,即雅思閱讀文本的句子更長,這可能由于兩考試閱讀語篇長度所致,雅思學術閱讀語篇的平均長度為842字符,而英語專業八級閱讀理解篇章平均長度為795字符,低于雅思學術閱讀,這說明MLS、MLT、MLC三個指標為“不同的建構,從不同的角度衡量語言長度”[12],同時也表明產出單位長度是區分雅思閱讀語篇和英語八級閱讀文本的可靠指標。
句子整體復雜度在雅思閱讀文本的句子復雜度均值為C/S=2.01,高于英語專業八級閱讀文本C/S=1.93,無顯著性差異,不是區分雅思學術閱讀和英語專業八級閱讀的有力指標。(句法復雜度指標見文末表1)。

表1 句法復雜度指標
從屬結構的4個指標在雅思閱中的均值分別為DC/T=0.73,DC/C=0.40,CT/T=0.51,C/T=1.77,其中DC/C與DC/T這兩個指標顯著高于英語專業八級文本,是區分雅思閱讀和英語專業八級文本從屬結構的穩定指標。研究表明,DC/T是區分改寫文本等級的強力指標,在高水平讀者的閱讀文本中,指標DC/T較高[13],表明英語專業八級閱讀文本實質上難度略低于雅思閱讀文本。指標CT/T以及C/T在兩個考試中不具有顯著性差異,這一發現與徐鵬得出的結論相反,他發現C/T是區分CET-6閱讀語篇與雅思學術閱讀文本的穩健指標之一,T單位中的從屬從句數在CET-6閱讀語篇中顯著高于雅思學術閱讀文[1]。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可能由于研究材料的異質性,全國大學生英語六級考試是針對中國在校大學生進行英語綜合應用能力的評價。研究表明C/T是區分不同水平學習者的強力指標,與低水平學習者相比,高水平學習者在信息表達以及語言產出中使用從屬結構來增加信息負載量,而CET-6作為全國在校非英語專業大學生的英語綜合能力評價,其閱讀文章包含大量的從屬結構來考查學生對于該句結構的掌握情況;然而英語專業八級考試作為全國英語專業最高級別英語綜合能力測試,其考生在經過專業的學習和訓練后,對于從屬結構更加了解和熟悉,因此,與國際化的雅思相比專八閱讀篇章的C/T不具有顯著性差異。
并列結構的3個指標值的均值在雅思閱讀篇章中分別為CP/C=0.28,CP/T=0.49,高于專業八級文本英語專業八級文本,但并不顯著,p=.99(CP/C),p=.589(CP/T),p=.353(T/S),均大于.05,說明英語專業八級閱讀文本與雅思閱讀篇章相比在并列結構的使用上并無二致,也進一步表明他們并不能作為區分雅思閱讀和英語專業八級文本并列結構的穩定指標。
特定短語結構在英語專業八級篇章中的均值分別為CN/C=1.33,CN/T=2.15,VP/T=2.07,顯著低于雅思閱讀篇章,說明特定短語結構使用可以作區分雅思閱讀語篇和英語專業八級閱讀篇章的強力指標。雅思閱讀中使用大量的名詞性短語結構以及名詞化語法隱喻[1]等句法手段對文本中的信息進行高度凝練與概括,來增加文章難度。
本研究從測試學的角度采用基于語料庫的研究方法,試圖揭示英語專業八級閱讀篇章的句法復雜度特征,并以雅思學術閱讀模塊中的閱讀材料為參照。研究表明,英語專業八級閱讀文本無論是在從屬結構還是并列結構使用上與雅思學術閱讀都保持良好的一致性,這從側面說明英語專業八級在閱讀出題質量上把控較好,是國內英語專業高級別測試的典范。本研究對于測試學有一定的借鑒和啟示作用,雖然英語專業八級考試作為全國英語專業最高水平的測試,但其句法復雜度與國際英語水平測試雅思相比,在語言產出長度、整體句法復雜度、特殊結構短語方面仍舊存在顯著性差異,英語專業八級考試出題人員可以提升閱讀長度,選擇信息壓縮度較高的文章,以此來考查考生的信息識別能力和篇章理解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