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輝反擊做空

韓璐

過去的一個半月，朱葉青過得跌宕起伏。

9月末，他領銜的“癌癥早篩第一股”諾輝健康，市值反彈到90億港幣，大體“收復失地”，其在8月中旬，突遭做空機構指責財務造假，一度在一天內盤中跳水跌超20%。

本來，朱葉青是準備慶祝的，1—6月，諾輝健康盈利6130 萬元，盈虧平衡的時點，還比管理層設定的早了一年。沒想到，做空打亂了一切。

一結束中報緘默期，作為董事長兼CEO，他不得不迅速回應做空報告提及的諸多爭議，包括知識產權侵權、收入確認、銷售價格等問題。

“企業合規永遠是底線。”

他表示，諾輝的增長沒有秘密，源自高壁壘的創新和高效率的執行。

否認剽竊

上半年，諾輝健康的毛利率高達90%，這項指標直逼茅臺。

8月4日發布盈喜預告時，朱葉青就在朋友圈高興地分享了該消息，“2021年2月香港上市以來，公司首次在過去12個月實現經常性盈利”。

欣喜并沒有留存太久。

8月16日，網上就流出一份來自Capital Watch機構的做空報告，指其財務造假。

8月16日下午與17日，諾輝健康接連發布公告，稱該報告嚴重歪曲事實。

這份報告，首先直指知識產權，認為拳頭產品“常衛清”存在技術剽竊。

諾輝健康共有三款已商業化的癌癥早篩產品，分別為用于結直腸癌篩查的常衛清、檢測便隱血的噗噗管，以及可自測幽門螺旋桿菌的幽幽管。

其中，常衛清作為國家藥監局唯一獲批的消化道癌癥篩查產品，為諾輝貢獻了六成的收入。

今年上半年，這款產品在中國內地共賣出42.9萬份，收入4.9億元，同比增長超過5倍，毛利率達到91.5%。

報告指出，這款產品直接使用了美國一家公司的專利，是其低配版。

對此，朱葉青表示，常衛清的位點選擇、探針引物的設計，都來自中國樣本。

“區別就是，國外文獻檢測的時候，假設其突變位點在100—200發生，中國人有一些位移，可能在300—400位點之間發生。簡單抄襲國外的話，會發現人群不同，結果不同。”

朱葉青說，諾輝技術也與國外同類廠家不一樣。

在專利上，產品上市前，公司請律師做了多次盡調，確保在中國內地及港澳臺地區都可以合法合規銷售。

朱葉青強調，常衛清并不是替代腸鏡。“臨床診斷的金標準一定是腸鏡，特別是有明顯癥狀的人群必須做腸鏡。”

常衛清的優勢是能夠篩選出更多需要做腸鏡的人群。

“以前沒有篩查過的人群去做腸鏡，10臺腸鏡下只有1～2臺有重大異常。常衛清的陽性預測值是46.2%，也就是10臺腸鏡有4～5臺切除，可以把有效腸鏡比例提升4.3倍。”

模式獨特

做空報告主訴的部分，指諾輝健康虛假銷售。

報告方稱，經過16個月的跟蹤調研，發現諾輝通過不斷壓貨的方式，營造九成虛假銷售收入。

“根據我們善意推算，諾輝公司2022年全年實際銷售額為7695萬元，與其公布的7.65億元相差9倍。”

其依據是公立醫院、體檢機構、電商平臺等渠道的銷售遠低于公開數據；應收賬款、市場費用大幅增加。

朱葉青表示，公司收入的來源，分為醫院渠道、消費醫療、民營體檢及其他。

常衛清的主要銷售渠道為民營醫院及診所，以及消費醫療渠道。

公司回應稱，做空機構調研的公立醫院以及體檢機構，并非主要銷售渠道。

且報告所列舉的部分公立醫院，尚屬于破冰期，銷量低為正常現象。

根據披露信息，公立醫院的貢獻只占醫院渠道的5%。

常衛清入院的公立醫院目前為300家，共銷售17.2萬單，收入2.55億元，實際每單位售價為1483元，終端售價高于1500元，遠高于報告中推算的500元單價。

在天貓旗艦店渠道，去年諾輝銷售了3976萬元，公司稱，該數據無法被第三方系統抓取。

以常衛清為例，不管從任何渠道賣到消費者手中，消費者都必須取樣通過快遞寄到實驗室，實驗室出具檢測報告后，才與相關的銷售渠道確認收入。

體檢機構的收入確認則更為特殊。

產品在一年有效期內使用的，正常確認收入。如果超過一年有效期尚未使用，則和體檢中心結算耗材費用。

在半年報中，諾輝表示，完成檢測服務貢獻了常衛清96%的收入，過期產品貢獻了剩余的4%。

因此，公司與渠道的賬期，少則90天，多則90～180天，甚至長達1年，應收賬款賬期長，且隨著銷售的增加，金額不斷增加。

“從過去幾個半年來看，當期實際回款總數比上期應收賬款要大，說明上期產生的應收能在當期收回來，商業模式沒有問題。”

截至6月底，諾輝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超過20億元，朱葉青表示，足夠支撐未來三五年的增長。

樹大招風

成立于2015年的諾輝健康，是國內最早涉足癌癥早篩的明星公司。

天眼查顯示，諾輝健康現有三位合伙人，分別是朱葉青、陳一友和呂寧，均來自北京大學的生命科學學院生物化學系。

在分工上，朱葉青擔任CEO，負責大戰略、公司管理和運營；陳一友是首席科學家，把控研究方向；呂寧則擔任CTO，負責技術研發。

公司成立后獲得了6輪共計至少1.8億美元的融資，不少知名創投機構參與，包括軟銀中國、啟明創投、君聯資本等。

諾輝成立第二年，爆款產品常衛清就誕生了，2020年拿到了國家藥監局的創新三類醫療器械注冊證，2021年公司在港交所上市。

上市后，股價一度達每股76港元，市值突破300億港元。9月26日，諾輝股價收報19港元，市值為87.44億港元。

去年，諾輝的銷售收入達到7.65億元，相當于兩年完成了10倍增長。

今年1—6月的收入，又超過了去年全年。

業務增長，營銷費用也在激增。

今年前6個月，諾輝健康的銷售及市場開支為5.71億元，銷售費用率為69.4%。

高速增長之下，樹大招風。

針對此次做空事件，朱葉青透露，在消息發酵前，該機構曾通過公關公司訛詐，9月7日，他宣布，已向杭州警方提起刑事訴訟并得到受理。

這份做空報告的出具方Capital Watch，成立于2000年，是一家中國公司，其CEO朱江曾是新媒體“金評媒”的創始人。

此次狙擊諾輝健康，朱江在朋友圈表示，手上還有大量底牌未公開，整個團隊已修改報告，且會向香港證監會提交舉報材料。

9月4日，Capital Watch在其官網披露對諾輝健康調查報告的完整版本，報告共69頁，目錄包含12個部分。諾輝股價固然已回暖，事情未完全平息。

諾輝則表示，繼續加碼新品研發。

據陳一友透露，其宮頸癌篩查的產品“宮證清”，經歷了6年開發，預計2026年完成整個前瞻性篩查臨床研究，2027年有望獲得國家藥監局批準，其更具有市場潛力。

其香港研發中心也已啟用，計劃開發針對歐美的癌癥早篩產品。

“（做空事件）后續處理，一切交給法律。”朱葉青說，他的團隊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