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盼
(枝江博物館,湖北枝江 443200)
博物館教育以其豐富的館藏資源、得天獨厚的場所優勢以及直觀真實的學習方式,越來越成為中小學生的青睞。據統計,我國未成年人約有3.67億,占全國人口總量的26%。“十三五期間”,未成年人觀眾參觀數量平均每年增加約5000萬人次。青少年歷來是博物館的主要觀眾群體和教育對象,學生觀眾占各類博物館年觀眾總量的27%-42%,有的甚至超過50%[1]。相關研究發現,學生在參觀博物館的過程中不僅可以啟迪思維,產生長期的記憶,激發對某一器物的學習興趣和熱情,而且博物館里的互動體驗活動可以滿足他們社會交往、休閑娛樂的需要[2]。小型博物館置身于中小城市文化建設的最前沿,作為最基層的文化教育場所和傳播歷史文化知識的第二課堂,對中小學生人生觀、價值觀的形成;人文、歷史知識的積累;思辨力和創新力的培養等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枝江博物館是一座縣級小型綜合性歷史博物館。目前,館藏文物一萬余件(套),其中一級文物7件(套),二級文物26件(套),三級文物119件(套)。承載著向中小學生傳播枝江歷史知識、文化熏陶和陶冶情操等責任。但長年受藏品數量、基本陳列、專業人才等因素的制約,在繼承與弘揚歷史文化、拓寬學生的課外知識面、增強愛國情懷、激發求知探索欲等方面顯得十分薄弱。
2008年免費開放政策的實行,全國絕大多數國有博物館分批對公眾市民實施免費開放,給基層的小型博物館帶來了新的契機與挑戰,成為對中小學生實施素質教育的重要場所[3]。自2008年3月1日起,全國已有超過3000家博物館實行免費開放,其中大多數屬于中小型博物館,公眾特別是中小學生對博物館的關注逐漸加強。在疫情防控常態化的2020年,全國博物館系統仍舉辦了2.9萬個線下展覽活動,策劃了各類教育活動達22.5萬余場,年接待觀眾5.4億次(其中1.2億次為未成年人觀眾)[4]。
2020年10月,教育部、國家文物局聯合下發《關于利用博物館資源開展中小學教育教學的意見》文件(文物博發〔2020〕30號),明確要求地方教育部門和中小學校要將博物館青少年教育體系納入到課外服務環節,作為學生課堂教育的補充,促進博物館與學校教學、綜合實踐有機結合。“十四五時期”是促進博物館資源融入中小學教育體系的黃金期,而博物館教育的基本目的,是為人的全面發展服務,對引導青少年建立民族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厚植愛國主義情感具有重要作用。
觀眾調查是博物館不斷朝著良性方向健康發展必不可少的一條重要信息獲取通道,是博物館通過觀眾意見反饋,提升展陳服務能力,實現博物館教育與時俱進,體現以人為本理念的一條重要途徑[5]。
1.調查對象
受疫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本次問卷調查對象只選擇了位于枝江市主城區的丹陽小學五年級1班、2班;六年級1班、2班;實驗中學7年級1班、2班;8年級1班、2班;共8個班級374名學生。
2.調查目的
旨在統計本市中小學生參觀博物館的次數、目的;對博物館的關注、了解、認知程度;對基本陳列的印象;對參與實踐活動的意向;對講解的需求;參與志愿服務等方面的真實數據。
3.問卷設計
針對未成年人好奇心強、思維活躍、注意力分散、耐心有限等特點,為保證問卷的有效性和答題完整性,共設計三類問題。一是參觀基本情況,包括參觀意愿、參觀次數、停留時長、參觀信息渠道、參觀目的、參觀方式、參觀收獲等;二是價值認知,包括博物館功能、藏品、展覽、互動實踐活動和數字博物館等方面認知;三是講解需求和參與志愿服務。共15道選擇題,包含單選和多選。
4.調查方法
設計問卷,到學校實地開展調查。每份問卷皆由學生自行按意愿填寫,若有疑問時,調查人員當場解釋說明,提高了數據的準確性。調查人員隨機抽取幾名同學訪談,進一步了解同學們的真實意愿。通過每個問題及其相互關聯的因素進行逐項統計分析,得出各自的基本結論,最后歸納綜合,提出合理建議。
5.調查問卷的發放和回收
2021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6日,發放問卷374份,回收有效問卷374份,回收率100%。
1.觀眾的構成及其特征
性別比例中男同學占48.3%,女同學占51.7%。男女學生比例相差很小,性別比基本為1:1,有效排除性別因素對調查結論造成的誤差。
2.參觀現狀
從參觀次數上看,絕大多數學生只參觀了一次;也有19.8%的學生參觀了兩次;沒有參觀或參觀了三次以上的學生所占比重很小,僅占11.5%;說明同學們的參觀意識較強,但參觀次數有限,重游意愿較低。由班級統一組織參觀的占比最高,其次是家長帶領。可見老師和家長在學生的認知行動方面有著巨大牽引作用。參觀目的是影響學生參觀時長和參觀次數頻率的主要因素,四種參觀目的占比分布較為平均,有153名學生選擇出于好奇,占比最大,為40.9%,其次是了解文物和興趣愛好,分別占比33.7%和31.8%,也有105名同學選擇了豐富課余生活;看來大家參觀目的比較多樣,這也符合中小學生的身心特點。從參觀方式上看,238名學生選擇自由活動式,占比最大,為63.7%;只有101名同學選擇由講解員帶領,只占27%;使用學習單帶領自己參觀僅占6.1%;表明同學們的參觀大多是出于好奇和新鮮感,走馬觀花式,對藏品毫無印象;但也從側面看出小型博物館的宣傳教育和講解水平亟待加強。從參觀收獲上看,普遍認為豐富了歷史知識和激發了學習興趣,占比最大,為71.8%;其次是提高了審美興趣;看來同學們有一定的參觀收獲,通過參觀游覽和講解員的講解獲得了文化享受和精神愉悅。
3.整體認知
270名學生認為博物館是收藏保管古物的場所,占72.2%;56名學生認為博物館是教育基地,占15.5%;說明同學們對當地博物館有一定的認知度。195名學生認為參觀結束后都有印象最深的展品,占52.1%,但仍有一半的同學沒有印象。說明形式單一的傳統性靜態展覽陳列已難以吸引當代中小學生的目光,基本陳列需提檔升級,展覽手段和形式要多樣化。有18.8%的同學不愿參加博物館組織的互動實踐活動,非常愿意的有162人,占43.3%。如何豐富和拓展互動體驗項目是小型博物館的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僅有58名學生知道數字博物館,占比15.5%,其余全部不知道。看出同學們對互聯網虛擬展廳十分陌生,如何讓大多中小學生了解并點擊數字博物館是值得深思。總體來說,同學們對博物館的認知比較粗淺、有限,對展品印象不深,當地小型博物館的陳列展覽、互動體驗實踐活動對中小學生缺乏吸引力。
4.講解需求與志愿服務
參觀遇到疑問時,209名學生會向講解員尋求解答,占55.9%;也有27.3%的學生不會。不難看出,傳統的求助方式仍是大多數學生的主要選擇。選擇不會提問的同學可能由于膽怯和羞澀,或根本對展品毫無興趣,不管出于何種原因,講解員在參觀過程中始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點毋庸置疑。面對不同年齡和不同層次的中小學生,講解員要施以不同的講解內容和風格,用親和力努力成為他們的好伙伴,打消陌生感和焦慮心。有32.0%的同學對參與博物館志愿服務持肯定態度;也有131名同學不愿意做志愿者;123名同學選擇說不準,分別占比35.0%和33.0%;大家各執己見,比較平均。
出于新冠肺炎疫情原因,筆者只選取枝江主城區的兩所學校、共8個班級的學生開展調查,管中窺豹。總體來說,枝江博物館對當地中小學生有一定的吸引力,主要出于好奇心和新鮮感;喜歡自由參觀或由講解員帶領,參觀積極性較高;遇到疑問時,約有一半的學生會主動向講解員尋求解答;通過參觀拓寬了課外知識面,豐富了歷史文化知識,激發了學習興趣,但對“數字博物館”還有陌生;對博物館組織的互動實踐活動和參與志愿服務興趣不濃厚;當地學校與博物館的交流合作不深入,博物館社會教育價值沒有得到充分體現。
1.加強館校聯系,建立館校合作。與教育主管部門簽署共建協議,共同開發青少年研學活動和文物課程項目。針對中小學生活潑好動、注意力分散中等身心特點和實際需求,開發貼近中小學日常生活、課堂科目實際,融合具有知識性、趣味性、互動性和實操性的教育項目[6]。與大型博物館相比,中小型博物館雖然在展廳面積、館藏資源和基礎設施等方面處于劣勢,但由于立足“地域”,服務少年兒童,更有利于發揮“學校項目優先”的優勢,獲得學校的信賴[7]。利用這一優勢,采取“引進來”與“走出去”,定期舉辦流動展覽進校園。與歷史教育專家商討,將歷史課本中的“元謀人”“山頂洞人”等舊石器時代文化和“仰韶文化”“大溪文化”等新石器文化課程放在博物館授課,或講授戰國七雄之楚國時安排在博物館授課,用精美的陶器和青銅器讓青少年感受中國古代文明的博大精深和地方歷史的厚重之美,這樣的歷史課就不會枯燥乏味了[8]。枝江博物館內新石器時代關廟山遺址陶器和東周時代楚文化青銅器都可以作為同學們的欣賞和學習對象,與課本中枯燥乏味的歷史知識結合起來,給學生們以耳目一新的感覺,家鄉的文化自豪感顯著增強。在館校合作路徑方面,可考慮兩種具體的策略。一是由本市政府明確承擔館校合作的單位將所需費用統一納入財政預算,對有關單位予以資金補助;二是由文物主管部門設立專門用于館校合作的專項資金[9]。
2.優化創新文物陳列方式,基本陳列突出地方特色。展品的文字說明要精心設計,做到通俗易懂、生動優美、簡潔流暢、富有趣味。將陳列展覽的鮮明主題、時代特征、文化寓意、中心立意以及學術觀點等清晰描述,使觀眾準確、快捷、全面地獲取博物館文化信息[10]。單純靠器物與晦澀難懂的說明文字搭配的傳統展示手段顯得呆板枯燥,很難讓中小學生駐足停留,激發興趣。適當運用聲、光、電、VR等高科技輔助展陳手段,為青少年營造一個動靜結合的學習環境。從硬件設施入手,制作全面反映本地區傳統文化、風土人情、自然風貌以及發展成就的基本陳列,激發他們熱愛祖國、熱愛家鄉、保護傳統文化的自豪感。打破博物館在中小學生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傳統形象,讓他們明白,博物館不僅僅是知識的“殿堂”,也是豐富課余生活的場所,極大提高參與度與趣味性。
3.宣教是架起學生與實物的一座橋梁,大力開展娛教結合的互動式趣味教育活動。針對中小學生對博物館認知的缺乏和接受博物館信息的被動性,博物館應依托館藏資源,深入挖掘文物蘊藏的思想內涵和藝術魅力,籌備專題展覽,利用“5·18國際博物館日”“文化遺產日”等節日,以巡展、講座的方式在全市中小學校流動展示。舉辦如“小小講解員”“主題展品繪畫比賽”“考古小使者”“民俗剪紙”“書法臨摹”“器物素描”“創意手工體驗”“文物拓片工藝”“博物館尋寶”“文博知識大課堂”等親子娛樂實踐活動,增添新鮮感,改變靜態展示的不足和單調,加深了學生對展品的印象。
4.利用“互聯網+”優勢,推動“智慧博物館”建設。2022年我國未成年網民規模達1.86億。利用官方網站、微信公眾號、微博、短視頻等自媒體平臺及時發布博物館最新動態。尤其在新冠肺炎疫情的現狀下,通過線上直播講座、互動問答使學生們在家中就能了解文物知識,開拓他們的眼界,激發他們的求知探索意愿,進行素質教育,促進博物館與中小學網絡教育的銜接。
5.提高講解水平,增加講解魅力。陳列中展示的實物涵蓋了大量的考古學知識,體現了古代人民高超精湛的技藝。這些歷史知識和古代先民的生產生活以藏品為載體,輔之以專業細致的講解,可以極大拓展未成年人的知識面[11]。守舊呆板、平鋪直敘的介紹展品信息,不能真正滿足眾多中小學生視覺和聽覺需求,單一甚至極差的參觀體驗嚴重降低了他們對博物館的參觀興趣[12]。對未成年人的講解要因人施講,分年齡段精心編寫講解詞,避免“灌輸式”千篇一律講解方式。優秀的講解員通過提煉語言豐富陳列品的歷史,嘗試短時間把話語權交給學生,鼓勵他們積極提問。小學生知識水平有限,理解能力較低,對他們的講解可以賦予故事性較強的文字內容,方便理解和提高興趣[13]。對中學生可以選擇生活化、口語化的語言,穿插一些提問、反問、小故事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調動情緒,讓“高冷”的文物知識巧接地氣。
小型博物館是引發中小學生好奇心以激勵其探索學習的源泉,是豐富文物知識、開闊視野、陶冶情操、升華心靈的文化休閑交流場所。其社會教育功能的強化一定是圍繞本地特有的藏品展開,與當地中小學校共同研發教育課程,任重而道遠。在學生的參觀回憶里,可能不會記得展品基本信息,但展覽帶來的視覺與情感上的體驗,一定會在記憶中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作為弘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和地方特色文化的小型博物館應主動作為,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強化教育功能,留住中小學生的腳步、吸引他們的目光、給予更深刻的啟蒙。利用多種途徑,以潛移默化、潤物無聲的傳播方式講述“文物故事”,成為中小學生喜愛和實現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第二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