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宛芷
(蘇州科技大學藝術學院,江蘇蘇州 215000)
色彩色調的應用在電影中起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導演巧妙的使用色彩,穿插至其代表電影之中,不僅僅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其電影的基本表述更在另一個層面上形成了最為鮮明的符號。現今的藝術作品,無一可以離開美術學賞析而獨立存在。色彩和色調是表達藝術作品情緒與主題的根本,也是對其整體敘事手段的一種升華。
一部電影引人注目的要點在于其各個方面的把控,在電影中,色彩的調控成為其中一個主要的元素,人物的服裝設置,造型要求和場景布置都與其息息相關。至于色調,就起著渲染與烘托氛圍的作用,場景基調,畫面風格的運用中它都不可或缺。導演也善于將主題與色彩相融合,將情緒與色彩相調劑,將符號與色彩相比襯。在電影《我的父親母親》中,他靈活地運用色彩的變幻將人物的特征,心里的變化予以體現,以色調的轉化來彰顯氛圍,將關于舊時期的愛情親情人情相融合的故事示以觀眾。
電影中對于色彩的拿捏塑造了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在電影的表現中,人物的塑造往往會貼合其外在審美來給予觀者心中的暗示。由此可見,無論是形象造型還是對于人物設置中的某一個微小細節,通過美術學的色彩點綴或是輸出都可以達到不同的小效果。所以總體來說,美術的把控與電影表現力息息相關。
首先,在表現人物性格方面,在電影中色彩占據著主要地位。電影《我的父親母親》中,導演巧用色彩去突出主要人物的性格,且透析各層人物的社會身份。1.第一,女主人公昭蒂初遇洛先生時僅僅只是一個年滿十八的懷春少女,入世未深且對于一切未知的情感極具爆發力,內心對于尚未嘗試過的甜蜜愛情充滿好奇與青春期自然又懵懂的好感,所以在影片中對于該人物的塑造大多運用著暖色。日常穿著是粉色的花襖和大紅圍巾,搭配著綠色的頭繩,恰好彰顯了主人公身上的少女氣息和青春的活力。女主人公是一個山村的少女,花襖和頭繩的顏色對比也給觀眾透露著人物貼近鄉土氣息的普通人的身份信息。2.第二,男主人公洛先生是一名知識分子,樸實無華的灰色中山裝表現了那個時期他的知識分子形象。灰色不失一身正氣,恰好也彰顯了這個人物在那個時候的城中文化人形象。也正是在顏色上給其黑白灰的設定,與女主人公形成對比,表現自身的沉穩和成熟,襯托女主人公的俏皮與天真的一面。
其次,在展露人物心理層面極其微妙的起伏變化方面,以該電影《我的父親母親》為例,導演對其美學應用可謂恰如其分。在觀者角度看來,他運用大型的場面調度和細節方面的拿捏,對于美術的彰顯富有造詣。
第一,在兩人初遇時那天,兩人相互的一見傾心時,少女的心思和年輕少年郎的心動浮現在熒幕之上。無論是影片中少女提著籃子穿過漫山遍野的黃色叢林,風吹起大片大片黃色樹葉隨之擺動時的生動活潑畫面,還是昭蒂提水走過學校時聽洛先生讀書時刻意處理的場景,虛化的背景也是那個年代下的黃土稻田,導演都使用了極其明顯的暖色調。在涉及美學方面的闡述,整體畫面暖色調的使用是對于一種柔情且溫暖感覺的表達,也是對于故事情節發展的推進和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補充。在《我的父親母親》這部電影之中,無論昭蒂對于洛先生表達愛意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漫山遍嶺追著愛人跑,還是滿懷期待的待人歸來,在白秋天的季節守在愛人必經之路上翹首以待時,暖色調都表現了人物內心的溫暖與無盡的愛意,這是導演在電影語言上的表達,也是對美學意義上電影主題升華的高端致敬。
第二,處于影片的后期階段時,離人遲遲未歸,整體色調由暖色轉化為冷色調。首先,是漫天的雪和藍色的天空,畫面透露著一種涼意,姑娘裹著棉襖站在風雪里等待離人的場景,在皚皚白雪的路上執意自己上路卻暈倒在地上的場景,導演通過這種視覺手段運用美術的技巧來表現人物內心對于離人久待不歸的失望與沮喪。雖然僅僅只是簡單的色調更替,沒有任何大量的言語修飾和動作的體現,卻使得情緒的輸出更為深刻且自然,富有足夠分量的張力。
電影中運用美學技巧來調控氛圍,不僅僅是對于其基本基調和情緒渲染的保證,也是一種美術學層面的手法。張藝謀運用了第一人稱敘述故事,但敘述者僅僅只是半個參與者,大部分都是通過其口吻去敘述在父親母親那個年代所有的愛情,和不一樣的價值觀與思想觀念。將色彩與色調的改變,不僅僅可以在一個層面使得觀眾對于現在與過去時空有著清楚辨別,參與者與敘述者的隔離,也將故事的發展高潮以及結尾,劃分的完整且細膩。
色彩的穿插點綴氛圍的輸出。在《我的父親母親》這部電影中,多次運用了在一個畫面中出現極為相反的兩種顏色的對比情況來襯托或是更大程度的促進氛圍輸出。整個電影關于現實敘述的部分全部依托于黑白色彩基調,以美術角度來分析,這樣的黑白色彩是為了凸顯出一種壓抑、悲涼的氛圍,調動起觀眾的觀影情緒[1]。
比如,在都是皚皚白雪的雪地之中,整體畫面是基于冷色調,而女主人公昭蒂身著紅色外衣手拿黃色窗戶紙行走在其中的那一個畫面,就將其電影風格表現得十分典型。還有,在初次遇見先生的時候,女主人公昭蒂在一群人之中,其他人的穿著并不是很突出,導演巧妙的安排正值少女時期的昭蒂身著紅色上衣并且戴著紅色圍巾,使得主要人物在畫面中就可以被一眼識別,主觀揣測,這也是為兩人后續由于一見鐘情而發展的感情做下了完整的鋪墊。紅色象征著熱情,火,希望,血液。視覺上紅色又是一種極為跳躍的顏色,在一片顏色中,紅色總是能最先搶到觀者的注意力中心點。因此,不論是影片最開頭昭蒂的那紅色棉襖,還是后來那間粉紅色的棉襖,都時時地在暗示著生命力的旺盛,愛情的熾熱。
通過人物所處的環境與人物自身色彩在整體環境中的點綴,來反襯該種氛圍下所營造的凄涼感和悲情,也或者是以相比其他陪襯色彩更為突出的色彩來表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不管是美學層次的欣賞,專業的研究又或者是普通人的肉眼直觀體驗來說,僅僅只是對于環境的單一色彩進行描繪,并不能使得電影的美學效應達到明顯的突破,甚至會造成審美疲勞無法到達藝術欣賞的趣味巔峰。而張藝謀電影中對這一種反襯輸出卻有著不同程度的使用,使得電影富有故事情節也極其含有代入感。
色調的把控渲染了整體氛圍。以該部電影《我的父親母親》為例。在影片的開端與結尾是現在時,表現的是現在世界所發生的事情,而其中的敘事部分是過去時,兩種不同的時空交叉敘述,所以導演在其色調上也煞費苦心。
起初與結尾是交代父親死亡于是兒子歸家對他身后事的處理以及最后安葬的過程,由此引出父母舊時代的自由戀愛的愛情故事。所以導演在對于現代世界事情的敘述時是運用黑白基調,而對于講述過去時故事選用彩色色調,一方面可以講時代進行區分,另一方面也極大程度的渲染不同的氛圍。
黑白色調時,“我”的母親執意抬父親回家安葬的那一幕,是結尾時眾人在雪地行走,大雪紛飛卻都靜聲抬棺送葬輪流守在棺旁,都將整體的凄涼傷感氛圍彰顯得淋漓盡致。另外,還有一些細膩的刻畫也十分的別致。起初無人理解母親執意要抬的想法,認為費勞力物力,這個年邁的女人卻依舊堅持,其中一個畫面是她孤身坐在老式織布機前,不厭其煩地為自己的愛人去織最后一匹布。整個畫面是黑白的,不僅僅將當時這個為了愛奮不顧身的女人的凄涼彰顯于熒幕上,導演也在用另一種美學方式來透析出一些本質的現實,那就是某些過去年代的珍貴東西已然是永遠逝去了,留下來的回憶卻是晦澀的是暗淡的是折磨的。黑白畫面的鏡頭并不多,老人坐在炕上抹眼淚,老人在織布機前勞作,老人冰天雪地跟著隊伍接自己的丈夫回家,可以思考得知,這些畫面如若用含有色彩的鏡頭語言去表達,反而會顯得情緒的渲染力度不夠。
而穿插其中的追憶部分,回憶了一對青年男女在舊時期自由戀愛歷經坎坷卻廝守到老的溫情故事,彩色色調絕大程度的表現了溫情的氛圍。女主人公昭蒂在家招待先生吃飯的畫面,還有在昭蒂暈倒之后先生趕回來看病重的她的畫面,還有她在先生送孩子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的刻意相遇,都是用多彩的手法去表現那個時候愛情從萌芽到愈發炙熱,從懷揣熱情到生死相隨的過程。在這類電影中,經常性利用美術技巧與手段變成電影鏡頭語言,或許影片所想表達的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去敘述一個舊時期自由戀愛的故事,而是一邊緬懷那個時代下純真,沒有任何雜念,摒棄了現代社會的扭曲愛情觀念與方式的感情,而另一邊是暗喻觀者,感情在任何一個時代都存在,只不過其存在的形式與價值的取舍都源于參與者內心的支配。張藝謀的這部電影是有美學意義,但通過對電影的理解使得二者益處相結合,升華了主題。
在這類電影作品中,通常會摻雜著主人公對自己生命強烈的個人追求和自我釋放的個人意識[2]美術技巧的運用與表現常常會被電影導演以一種意象化等手法安排在電影之中,導演就在其電影中將這種美學信息化為含有中華民族特色的符號。既使得電影整體感覺得到豐盈,這是一種情感渴望的回歸也是一種執著信念的堅守,讓中華民族的時代標記得以傳承,永不生銹。
在電影《我的父親母親》中以艷麗豐富的色彩色調來展現中華民族在時代長河中的獨特審美意識。在電影創作中,影像上不遺余力地追求一種極致美感,使其作品能在藝術上呈現鮮明的風格化。電影《我的父親母親》就像一塊樸素的花布,用溫柔和溫暖的力量直擊人的心靈,也像一首散文詩,散發出一種清新、悠遠的味道。這部刪繁就簡的電影,具有暖意的紅、黃色在張藝謀鬼斧神工般的建構下,將父母親那純潔的、透明的愛情渲染出了一種空靈、悠遠的意境,使其極具東方美學神韻,使影像文本在一種散文化的電影語言中建構出一個富有濃濃詩意的影像空間。[3]首先,《我的父親母親》這部電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藝片。中國的文藝片的普遍共性就是貼近生活甚至是大程度的還原生活的本來面貌,無論是現代的故事還是舊時期的故事,都有著尊重中華民族信仰的靈魂。這部電影的故事背景是舊文化時期,人們的思想意識不夠新潮與超前,中國北方鄉村依舊停留在兒女婚姻由父母做主的年代。大家還是在一個成親需要上門說親,需要門當戶對,身世背景不會差距太多條件下去尋找自己的婚配。其次,而這種背景也是中國舊時代特有的存在,其中昭蒂為村中學校織紅布的片段足以證明,影片中提到村中人都已經默認只有在村中最為水靈精致的姑娘才有資格去給學校織這樣一塊有著民族標記的紅布。紅布被導演應用美術手法巧妙地化為一個符號,這是舊時期人民對于美好的一種形式意義上的期待,也是中國人慣有的思維方式。
在昭蒂等待洛先生許諾會歸來的時期,她化身成為中國舊時期本分女性的代表。其實在舊時代,女性的角色設定就是在家足不出戶或是擅長等待,等待被愛等待愛等待有人出現去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片中也安排了女主人公在必經之路的等待,在風雪口的等待,在自己家門口扶著門框的等待,無一不是中華民族女性示愛的標準符號。除此之外,在影片中女主人公昭蒂只身在大風雪地里行走,赴破爛的學堂給已經損壞的窗戶糊上黃色的窗戶紙。在這個地方,張藝謀有一處極其富有心思的設計。片中人物在糊完窗戶紙之后精心貼上了紅色的中國剪紙窗花,經過仔細觀察我們不難發現,每一種剪紙窗花都有著不同的樣式,并非單一的樣式,而是別出心裁的用了不同花紋。這是導演在美學層面上的小心思。具有中華民族意義的紅色剪紙窗花,是中國人文化歷史長河中沒有被遺忘或是丟棄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從舊時期就傳承下來的文化經典,是導演可以表現的民族符號與時代文化象征。追求的是電影中人物情感與觀眾的共鳴,希望觀眾在電影中獲得情感困惑的解答,情感的釋放。[4]在中國,紅色與黃色地位不俗,首先是因為“五德始終說”和“三統說”。而且紅色與黃色的搭配在中國民族性的闡釋上來說,是最為經典的色彩選取,代表著中國國力旺盛,情感豐富且高漲的蘊意。導演在這部電影中是將中國的特色文化與美學手段相結合,使得電影永不偏離文化,文化永不偏離美學,電影文化與美學思想在民族性的闡釋中拔高一層。
色彩與色調的應用在這部影片之中是變化莫測的存在,它們既可以被用來塑造人物展示心理跌動的過程,也可以被用于彰顯和輸出特定形式下的特定氛圍。電影《我的父親母親》僅僅只是用舊時期兩個青年男女自由戀愛相伴到老的故事去打動觀者是遠遠不夠的。如果失去的導演在色彩色調方面的慍色,這部電影不夠完整不夠精致不夠富有張力。因為有著色彩的點綴,才使得人物的情緒在合適的時候被有效地烘托,觀者不僅僅是膚淺層次的去讀取故事,而是感同身受般的富有代入感去感受人物的各種情緒。也正是因為有著色調對于場景的調控,才將整體的氛圍柔和得恰到好處。一個普通故事的敘述也只不過是淺層次的去引起些許共鳴,但是通過色調的對比,色調的更替,使得敘事的節奏把控時分得當。電影的特別之處也在于其將電影與美術技巧相調和,不僅僅在電影語言上來豐富自己對于主題的表述與傳達,也使用美學手法來將整體層次進一步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