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研究
——基于空間計量模型與門檻效應的檢驗

顏澄

(浙江工業大學之江學院 浙江紹興 312030)

1 引言

我國經濟進入新發展階段以來，面臨著動力轉變、產業結構轉型等一系列挑戰，隨著旅游業與其他產業的跨界融合、協同發展，旅游業帶動區域新業態不斷涌現。《“十四五”旅游發展規劃》指出，旅游業作為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性支持產業，旅游消費已成為促進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重要動力。新發展階段，將旅游業作為支柱型和主導型產業，利用旅游消費的關聯效應和帶動效應推動區域產業結構轉型成為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方向。

2 相關文獻綜述

目前，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旅游業發展對產業結構和經濟增長的影響。在旅游業發展對產業結構的影響方面，吳雪飛和趙磊(2019)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以旅游業為引領的現代服務業有利于促進資源要素的重新配置，進而顯著推動區域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在旅游業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方面，姬宸宇和張含宇(2021)通過面板數據模型研究發現，旅游業能通過提供就業、增加稅收等途徑帶動區域經濟增長；趙磊等(2022)通過面板數據模型和中介效應模型研究發現，旅游業發展不僅能直接促進經濟發展，還能通過產業結構轉型的中介作用促進經濟增長。此外，數字經濟具有強擴散性和滲透性，在旅游消費引領產業結構轉型的過程中，能有效促進旅游業與其他產業的深度融合，進而強化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引領作用。

綜上所述，已有文獻就旅游業發展對產業結構轉型和經濟增長的影響進行了深入探討。因此，本文利用空間計量模型檢驗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空間溢出效應，利用門檻效應模型分析數字經濟在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影響中的門檻效應，為促進我國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提供參考和借鑒。

3 機制分析

3.1 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及空間溢出效應

旅游業與文化、健康、科技、教育等產業的融合發展，有利于促進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旺盛的旅游消費是促進旅游業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旅游消費影響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路徑包括投資效應、關聯效應、帶動效應。同時，旅游消費活動具有較強的區域流動性，其空間溢出效應表現在其對周邊區域旅游業、相關產業發展的溢出性影響。一方面，旅游消費的流動性會帶動周邊地區旅游業的發展，進而促進周邊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另一方面，旅游業具有較強的產業關聯性，旅游消費帶動的相關產業通過人力資本和技術擴散對周邊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產生影響。

3.2 數字經濟的門檻效應

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作用受到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不同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下，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可能存在非線性特征。在低水平的數字經濟發展環境下，區域旅游消費市場和旅游相關產業發展受限，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較小。隨著區域數字經濟水平的提升，數字技術和數字產業有效提高了旅游企業的經營管理效率，旅游企業也基于數字技術開發新產品和創新旅游消費模式，為旅游消費市場增長提供了優質的旅游產品和服務供給，在此過程中，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作用逐步增強，因此數字經濟有效強化了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作用。

4 研究設計與數據說明

4.1 模型設定

在構建空間計量模型前，需要對旅游消費、產業結構轉型變量進行空間相關性檢驗，本文用全局Moran’s I指數來度量其空間相關性，測度模型如下：

其中，Y為觀測值；為觀測變量的均值；Wij為空間權重矩陣；全局Moran’s I的取值范圍為[-1，1]。

如果變量存在顯著的空間相關性，就需要利用空間計量模型進行分析，常見的空間計量模型包括空間滯后模型(SLM)與空間誤差模型(SEM)。

SLM模型的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INR為區域產業結構轉型；TOC為旅游消費；ρ為空間滯后系數；CONTROLS為控制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

SEM模型的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γ為空間誤差系數；Wij為空間權重矩陣；μit為隨機擾動項。

本文以數字經濟為門檻變量，檢驗不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下，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效應，構建門檻效應模型：

4.2 變量測度

(1)被解釋變量：區域產業結構轉型(INR)。參考王園園和王亞麗(2023)的測度方法，利用第三產業和第二產業之比衡量區域產業結構轉型水平。

(2)核心解釋變量：旅游消費(TOC)。借鑒喬玉芳(2023)的研究方法，利用人均國內旅游總收入的對數衡量旅游消費水平。

(3)門檻變量：數字經濟(DEO)。借鑒劉英基等(2023)的評價指標體系，從移動電話基站密度、互聯網普及率、軟件業務收入占比、網上零售額占比、企業電子商務采購額占比五方面，利用熵權法測算區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4)控制變量。參考吳雪飛和趙磊(2019)、王園園和王亞麗(2023)的研究，選擇如下控制變量：對外開放水平(Open)，利用外商直接投資占GDP的比重進行衡量；城鎮化率(Urban)，利用年末城鎮人口比重進行衡量；人力資本(Human)，利用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進行衡量；政府干預(Gov)，利用政府財政支出占GDP的比重進行衡量；經濟發展水平(Pgdp)，利用人均GDP的對數進行衡量；科技創新水平(Tech)，利用專利授權量的對數進行衡量。

4.3 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0—2021年我國大陸3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為樣本，數據來源于2011—2022年《中國文化文物和旅游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統計年鑒和國民經濟統計公報，通過線性插值法對部分年份缺失數據進行填充。

5 實證分析

5.1 空間相關性和LM檢驗

本文利用全局Moran’s I指數測算旅游消費、產業結構轉型的空間相關性，研究結果如表1所示。2010—2021年旅游消費、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全局Moran’s I指數均顯著為正，因此旅游消費、區域產業結構轉型變量具有顯著的正空間相關性。

表1 空間相關性檢驗

空間相關性檢驗結果表明，旅游消費、區域產業結構轉型變量具有顯著的正相關性，因此需要利用空間計量模型分析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LM檢驗結果(見表2)顯示，LM(lag)和LM(error)均顯著，Robust LM (lag)顯著且Robust LM(error)不顯著，因此使用SLM模型的效果優于使用SEM模型。

表2 LM檢驗結果

5.2 空間計量模型分析

本文利用SLM模型分析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模型(1)顯示，在未加入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在1%的顯著水平上，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具有顯著影響。模型(2)顯示，在加入控制變量后，在1%的顯著性水平，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影響的回歸系數為0.358。模型(3)顯示，加入數字經濟變量后，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旅游消費每增加1%，區域產業結構轉型水平將提升0.386%。旅游消費通過直接影響和空間溢出效應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產生影響。直接效應方面，旅游消費通過投資效應、關聯效應和帶動效應促進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空間溢出效應方面，模型(3)中空間滯后系數ρ為0.128，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旅游消費能夠顯著帶動周邊地區旅游業及相關產業發展，進而促進周邊地區產業結構轉型。

表3 空間滯后模型回歸結果

5.3 穩健性檢驗

為進一步驗證結論的可靠性，本文利用以下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一是替換被解釋變量，利用第三產業占GDP的比重測算區域產業結構轉型水平；二是刪除部分樣本，刪除4個直轄市和5個自治區樣本；三是改變估計方法，利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檢驗。穩健性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本文的估計結果具有穩健性。

表4 穩健性檢驗結果

5.4 異質性分析

受資源稟賦和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影響，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可能存在異質性特征，本文利用SLM模型分別對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的樣本數據進行回歸。研究結果(表5)顯示，旅游消費對我國東部、中部和西部產業結構轉型均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但其對東部地區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效應更強。東部地區作為我國經濟實力最強的區域，具有廣闊的旅游消費市場，且東部地區較為重視旅游產品和服務的開發，因此旅游消費規模較大，有效帶動了相關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的發展，顯著促進了東部地區產業結構的轉型。我國中部地區缺乏完善的旅游業體系，旅游資本投入效率偏低，旅游消費對產業結構轉型的引領功能相對較弱。我國西部地區旅游資源缺乏有效整合，旅游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發展滯后，旅游消費規模較小，導致旅游及相關產業發展緩慢，因此西部地區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驅動作用最弱。

表5 異質性檢驗結果

5.5 門檻效應檢驗

不同數字經濟水平下，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具有非線性影響，本文利用Bootstrap法對數字經濟的門檻效應進行檢驗，門檻效應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數字經濟存在顯著單門檻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數字經濟存在顯著雙重門檻效應。當數字經濟水平低于第一門檻值0.219時，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系數為0.208，說明數字經濟是旅游消費市場和產業結構轉型發展的重要基礎，數字經濟水平過低不利于發揮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引領和帶動作用。當數字經濟水平在0.219～0.528時，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系數為0.401，說明隨著數字經濟水平的提升，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作用逐步增強。當數字經濟水平超過0.528后，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系數為0.623，說明數字經濟水平強化了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促進作用。

表6 門檻效應模型回歸結果

6 結語

本文利用空間滯后模型和門檻效應模型實證檢驗了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及數字經濟的門檻效應，根據以上結論，提出以下政策建議：第一，各地區要加強現代旅游體系建設，促進旅游有效供給和優質供給，利用旅游消費引導和帶動區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第二，規劃部門要優化旅游空間布局，在東部地區加快推進旅游現代化，在中部地區加快完善旅游業體系，在西部地區發展特色旅游，利用旅游消費的空間溢出效應推動區域及周邊地區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第三，加快新技術應用和技術創新，數字經濟顯著強化了旅游消費對區域產業結構轉型的影響效應，因此各地區要加快推動數字經濟和現代商業模式在旅游消費領域的應用普及，推動旅游業和數字經濟融合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