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慧,劉曉亮,苑成浩,高 璇
(北京大學第三醫院秦皇島醫院,河北 秦皇島 066000)
注意力缺陷多動障礙(ADHD)為常見兒童行為障礙性疾病,好發于學齡期,臨床主要以導致患兒注意力缺陷,自我控制差,活動過度,任性沖動,學習困難等心理、行為健康受損為特征[1]。據統計,我國兒童ADHD發病率達6.26%,且男性高于女性,在影響患兒健康成長的同時,加重了其家庭負擔[2]。腦電生物反饋、感覺統合訓練治療等是ADHD 臨床治療的常用方案,可提高患兒認知,改善腦功能失調,同時還有研究發現,藥物聯合腦電生物反饋加感覺統合訓練治療ADHD 的臨床療效顯著[3-4]。常規藥物(如哌甲酯)治療可顯著改善患兒癥狀,故被廣泛用于臨床[5]。西醫常單用中樞神經興奮劑類抗抑郁藥物,但長時間服用易導致患兒出現失眠、抽動癥狀加重、胃痛等不良反應[6]。ADHD 屬中醫“失聰”“躁動”等范疇,同時又因該病還會表現為精神渙散、注意力不集中導致的學習障礙等,又可稱作“健忘”[7]。ADHD主要涉及臟腑為腎、肝、心、脾,病因起于脾、腎功能失衡,引心火、肝火亢盛所致,故中醫學界多認為ADHD 以脾腎陰虛為本,心肝火盛為標[8]。調神益智湯的主要適用證型為肝腎陰虛兼心脾失常證[9]。故本研究中探討了調神益智湯聯合哌甲酯及腦電生物反饋治療學齡期ADHD的效果。現報道如下。
納入標準:年齡6~12歲;符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三版(精神障礙分類)》[10]中ADHD 的相關診斷標準,符合肝腎陰虛兼心脾失常證的中醫辨證標準;首次發病;對本研究擬用藥物無過敏反應;治療前7 d 內未接受其他中樞興奮劑治療;語言功能正常;臨床資料完整。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倫理批件編號:202101A092),患兒監護人簽署知情同意書。
排除標準:行為障礙由精神類疾病引起;合并心、肝、腎、腦等主要器官功能障礙;依從性差,無法按研究需要參與治療方案實施;合并廣發性發育障礙;合并其他先天性疾病。
病例選擇與分組:選取醫院2022 年5 月至2023 年3 月收治的學齡期ADHD 患兒102 例,按治療方案的不同分為對照組(43 例)和觀察組(59 例)。兩組患兒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兒一般資料比較Tab.1 Comparison of the patients' general data between the two groups
兩組患兒每日晨起均口服鹽酸哌甲酯片(華潤雙鶴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1020678,規格為每片10 mg),起始劑量為每次1片,每日1次,癥狀較重者增至每次2 片;腦電生物反饋,行3 min 放松訓練后,通過游戲以訓練集中患兒注意力,同時設定預設值,抑制θ 波的同時,提高β 波與SMR 波。要求患兒盡可能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使以上3種波達到預先設定值的同時保證游戲能持續進行至完成。每次治療持續30 min,每周3~4 次。觀察組患兒加用調神益智湯(組方為熟地、當歸、白芍各20 g,生龍骨、生牡蠣、珍珠母各15 g,枸杞子、龜板、鉤藤各10 g,石菖蒲、遠志、甘草各6 g)。水煎得300 mL(醫院中藥房提供),每日1劑,早晚分服。兩組患兒均持續治療12周。
觀察指標:1)中醫證候積分。主證包括多動多語、神思渙散、情緒沖動3 項,每項計0~6 分;兼證包括少寐多夢、盜汗、遺尿3 項,每項計0~3 分;統計總分,分值越高表明病癥越嚴重。2)中文版Conners 父母用癥狀問卷(PSQ)評分[11]。問卷Cronbach's α 系數=0.875,由患兒監護人根據患兒實際情況進行填寫。分為6 個維度,48 個條目,每個條目計0~3 分,分值越高表明患兒行為能力及療效越差。3)中國修訂韋氏兒童智力量表(C - WISC)評分[12]。由操作智商子量表和語言智商子量表組成,各6 個條目,總評分<70 分即存在認知功能障礙,70~89 分、90~109 分、≥110 分分別為低于正常、正常、超常水平。4)前額葉皮質功能(腦功能)。采用腦功能定量成像裝置行近紅外光譜成像,利用血紅蛋白對近紅外光的吸收作用,實時監測大腦皮質的血流量。通過得到腦血流中氧合血紅蛋白水平相對值(該值大小與腦功能強弱呈正相關)提供腦活化數據。
療效判定[13]:控制,中醫證候積分降幅≥90%,臨床癥狀消失,注意力可集中,可長時間靜坐;顯效,中醫證候積分降幅60%~<90%,臨床癥狀改善顯著,注意力可基本集中,可實現短時間內靜坐;進步,中醫證候積分降幅10%~<60%,臨床癥狀緩解,注意力可基本集中,可實現短時間內靜坐;無效,中醫證候積分降幅<10%,臨床癥狀無變化或加重,注意力無法集中。總有效=控制+顯效+進步。
安全性:記錄治療期間患兒腹痛、頭痛、食欲減退、入睡困難等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性分布時以±s表示,組間比較行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比較行配對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表示,組間比較行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果見表2至表6。對照組患兒治療期間發生腹痛、頭痛、食欲減退、入睡困難等不良反應8 例(18.60%),觀察組患兒發生食欲減退、入睡困難等不良反應5 例(8.47%)。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相當(χ2= 2.295,P=0.130),且程度較輕、可控。

表2 兩組患兒臨床療效比較[例(%)]Tab.2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
表3 兩組患兒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分)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ndrome 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表3 兩組患兒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分)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ndrome 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 <0.05。表4至表6同。Note:Compared with those before treatment,*P <0.05(for Tab.3 - 6).
組別主證治療前10.14±1.88 9.78±1.94 0.935 0.351治療后6.35±1.51*4.25±1.49*6.989<0.001對照組(n=43)觀察組(n=59)t值P值治療后4.95±1.33*3.12±1.42*6.600<0.001兼證治療前3.98±0.99 4.17±0.95 0.980 0.330治療后1.40±0.49*1.14±0.35*3.128 0.002總分治療前14.12±1.97 13.95±2.27 0.395 0.694
表4 兩組患兒中國修訂韋氏兒童智力量表評分比較(±s,分)Tab.4 Comparison of C-WISC 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表4 兩組患兒中國修訂韋氏兒童智力量表評分比較(±s,分)Tab.4 Comparison of C-WISC 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組別語言智商治療前80.87±16.86 81.68±16.90 0.239 0.811操作智商治療前72.22±15.17 76.27±15.20 1.330 0.187治療后95.33±16.21*105.33±16.95*2.997 0.003總分治療前79.50±15.61 77.49±15.58 0.643 0.522治療后96.12±17.55*103.68±17.22*2.172 0.032對照組(n=43)觀察組(n=59)t值P值治療后95.73±16.11*104.00±16.73*2.504 0.014
表5 兩組患兒中文版Conners父母用癥狀問卷評分比較(±s,分)Tab.5 Comparison of Conners PSQ(Chinese version)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表5 兩組患兒中文版Conners父母用癥狀問卷評分比較(±s,分)Tab.5 Comparison of Conners PSQ(Chinese version)score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
組別多動指數治療前11.45±4.17 11.67±4.21 0.262 0.794治療后3.17±1.35*2.16±0.66*4.992<0.001治療后7.30±1.95*5.15±1.60*6.108<0.001品行問題治療前6.17±2.43 6.34±2.30 0.360 0.720對照組(n=43)觀察組(n=59)t值P值焦慮程度治療前2.49±0.73 2.50±0.71 0.069 0.945治療后1.44±0.40*1.01±0.34*5.853<0.001學習問題治療前7.25±2.61 7.51±2.44 0.516 0.607治療后3.39±1.01*2.72±0.73*3.891<0.001沖動-多動治療前5.90±2.11 5.97±2.09 0.166 0.868治療后2.67±0.59*2.10±0.40*5.815<0.001心神障礙治療前1.88±0.67 1.72±0.65 1.212 0.0.228治療后1.25±0.36*1.02±0.34*3.291 0.001
表6 兩組患兒前額葉血氧合血紅蛋白相對水平比較(±s)Tab.6 Comparison of relative level of prefrontal oxyhemoglobin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表6 兩組患兒前額葉血氧合血紅蛋白相對水平比較(±s)Tab.6 Comparison of relative level of prefrontal oxyhemoglobin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組別右側前額葉治療前0.013±0.006 0.015±0.007 1.512 0.134左側前額葉治療前0.018±0.004 0.017±0.005 1.083 0.282對照組(n=43)觀察組(n=59)t值P值治療后0.032±0.009*0.058±0.011*12.703<0.001治療后0.028±0.007*0.044±0.014*6.887<0.001
ADHD發病始于兒童期,且在大部分病例中持續至成年期,故及早開展針對性治療是減輕疾病影響的關鍵[14]。目前,臨床對于ADHD 的發病機制暫無定論,經相關研究認為或與患兒遺傳、家庭環境、腦功能異常等多種因素相關[2,15]。研究顯示,我國幼兒園中16%~40%的ADHD 患兒會遭遇停課甚至退學[16]。同時國外研究顯示,ADHD 是癲癇患者的常見合并癥,ADHD 患病率從新診斷癲癇患者中可低至12%(12%~39%),在耐藥性癲癇中可達70%,嚴重影響患兒的生活質量[17]。
生物反饋治療是臨床治療ADHD 的常用方案,其通過提高患兒認知,改善腦功能失調。但有研究報道,生物反饋短期內對患兒多動癥狀的改善欠佳,需聯用藥物治療以提高療效[18]。中樞神經興奮劑藥物鹽酸哌甲酯是目前治療ADHD 應用較多的藥物,可提高患兒神經突觸間隙多巴胺濃度,以正向反饋作用于大腦,提高其興奮度,達到提高患兒注意力的效果,以實現ADHD治療[19]。眾多臨床研究發現,長期使用哌甲酯易導致不良反應發生,且可能形成依賴性,或可通過聯合用藥提高臨床療效,降低不良反應對患兒的影響[20-21]。
中醫兒科學認為,因小兒“稚陰未長,稚陽未充”“肝常有余,脾常不足”的特點,若小兒先天不足、后天調養失宜以致臟腑功能失常、陰陽失調,可出現多動多語煩躁易怒,注意力不集中等病癥[22]。《素問·生氣通天論》記載:“陰平陽秘,精神乃治。”故若陰陽失調,則致機體精神反常[23]。肝、腎陰虛證兼心、脾失常為調神益智湯對ADHD 的主要證型歸類,主歸肝經、腎經,兼入脾經、心包經,方劑中藥物通過滋養經絡作用實現臟腑協調。方劑組方中熟地、當歸補血滋陰,白芍與枸杞子合用同補于肝、腎,可充腎精并養肝木。其余組方藥物兼具定神、強智、益智等功效,諸藥合用,可安五臟以調陰陽。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中醫證候積分顯著低于對照組,可認為加用調神益智湯治療,可顯著提高臨床療效。觀察組患兒臨床病癥的緩解程度(PSQ 評分及C - WISC 評分)優于對照組,與劉會杰等[24]通過中西藥聯合治療可有效改善ADHD患兒的行為能力及認知功能的結論基本一致。本研究中通過腦功能連接數據收集發現,ADHD患兒均存在前額葉皮質功能受損情況,或如蘭紅艷等[25]研究結果所述,患兒存在相關營養缺乏的情況,導致其運動神經發育或神經心理行為異常,致使行為認知功能障礙。完成治療后,觀察組患兒前額葉皮質血氧合血紅蛋白相對水平顯著優于對照組,分析原因認為,中藥治療基于辨證論治與整體觀念,在對癥入藥的同時調養了患兒機體平衡,有利于其生活飲食各類營養成分的攝入,改善腦功能。
綜上所述,調神益智湯聯合哌甲酯及腦電生物反饋治療學齡期ADHD,可通過改善患兒的中醫證候和腦功能指標,有效緩解臨床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