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婷
(廣州華商學院,廣東 廣州 511399)
收入不平等是眾多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過程中面臨的問題,嚴重的收入不平等可能導致社會沖突,并反過來會阻礙經濟增長;“失業”和“收入不平等”成為數字經濟時代社會最關注的問題之一[1]。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及多次的集體學習中指出實現共同富裕是實現經濟可持續增長的重要戰略,收入平等既能夠促進經濟快速增長,又能夠使人民均享增長帶來的利益,這是人類夢寐以求的目標。近年來,中國收入差距越來越明顯,收入不平等成為經濟社會發展迫切需要解決的重大問題。隨著信息時代的到來,以數字技術為核心的數字經濟高速發展,數字經濟的高技術性和高滲透性在促進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具有顯著的規模經濟、范圍經濟以及長尾效應的特征[2],有助于緩解收入的不平等現象;但數字技術所引起的“馬太效應”和“數字鴻溝”也正逐漸擴大收入差距;數字經濟對收入不平等有怎樣的影響,厘清數字經濟與收入不平等之間的關系,有利于解決中國“中等收入陷阱”難題,緩解收入的不平衡現象,借助數字經濟突破中國經濟發展的“卡脖子”問題,對實現共同富裕具有重要意義。
現有文獻對數字經濟對收入不平等的影響研究結論并不一致,一些學者認為數字經濟有利于縮小居民收入差距。Lin[3]研究表明數字技術促進了買賣雙方信息的完全和對稱性,從而減少了搜尋買方、了解和研究國外市場時的沉沒成本,提高區域間經濟要素的匹配效率,整合不同地區的發展優勢,為相對落后地區提供了發展機遇[4]。同時,裴長洪等[2]認為數字經濟實現了閑置資源的高效配置,能夠提高經濟發展效率,使數字經濟時代“看不見的手”配置資源能力增強,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有利于縮小區域差距與城鄉差距。白雪潔等[5]通過區域異質性分析發現,數字經濟不僅能促進各個區域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加,還能緩解各個區域的收入不平等現象,且數字經濟對低收入區域的影響更為明顯,對高收入區域影響較小。
還有一些學者認為,由數字經濟引起的“數字不平等”“數字鴻溝”正加劇著收入不平等現象。劉航等[6]指出互聯網技術具有技能偏向特性互聯網發展,提高了技能溢價,擴大了中國城市內部收入差距;王軍和肖華堂[7]的研究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逐年遞增,但四大區域和五大經濟帶之間存在顯著的異質性,數字經濟處于不平衡且快速發展階段,數字經濟發展越快的地區,其經濟規模越大[8],存在明顯的“馬太效應”和“數字鴻溝”[9],這種網絡引起的“馬太效應”可能擴大收入差距;對收入不平等程度較高的國家,“數字鴻溝”將會阻礙互聯網帶來的經濟增長[10]。Liu 等[11]指出從“數字鴻溝”到“數字不平等”,這種信息時代的新現象將擴大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或區域之間的差距,而且經濟發展與信息和通信技術水平之間可能存在著雙向因果關系,Ono[12]早在研究亞洲的“數字不平等”時發現,收入、教育和性別是國家數字不平等的決定因素。
對數字經濟對收入不平等的影響,國內外學者的研究結論并不統一,可見數字經濟對收入不平等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不同地區數字經濟的發展程度不同,對地區收入不平等的影響也不同。文章以國內外學者的研究為基礎,通過數據分析,研究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現狀,探尋數字經濟與收入不平等的關系,為縮小中國居民收入差距、實現中國共同富裕建設道路提供新路徑。
居民可支配收入是衡量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情況及消費水平的重要指標;如圖1,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水平整體呈上升趨勢,國家經濟發展水平逐年提高,人民生活日益向好,社會福利逐年增加;根據圖2,中國城鎮及整體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率均于2007 年達到最高,實現近二十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率的最高速增長;另外,分析圖2 發現,中國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雖呈高水平增長,但增長率有逐年下滑的趨勢;由于2008 年金融危機,全球經濟受到較大沖擊,中國經濟受到較大影響,中國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率于2008 年大幅度下降;相反,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趨勢良好,2008 年金融危機對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響遠遠小于對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響,且從2010 年至今,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均大于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2020 年受大環境影響,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率均達到近二十年新低,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均有較大的波動,居民可支配收入再次受到較大影響,增速放緩。

圖1 居民可支配收入

圖2 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率
盡管近二十年來中國整體居民可支配收入均呈不斷上升的趨勢,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于2022 年達到20 133元,相比2003 年實現了648%的增長;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于2022 年達到49 283元,相比2003年增長了486%;由圖1 可知,雖然農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大于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但中國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仍存在一定的差距,且這種差距正逐年顯現,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差距越來越大,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面臨著嚴重的“馬太效應”。
基尼系數用來衡量國家或地區的收入水平差距,基尼系數越大,收入差距越大,反之,收入差距越小,聯合國有關組織把0.4 作為基尼系數的警戒線,當基尼系數大于0.4 時,說明收入差距較大,大于0.5說明收入差距懸殊;觀察圖3 中居民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數情況,發現中國近二十年的基尼系數居高不下,近十年有所好轉,但仍處于較高水平,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存在較大差距。其中在2008 年時達到最大(0.491),即將突破0.5 的界限,達到我國收入差距的最大值。

圖3 居民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數
基尼系數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收入差距,文章選取2011—2021 年基尼系數衡量收入不平等水平(GN),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年鑒》;文章選取2011—2021 年數字經濟發展規模衡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igital),數據來自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
數字經濟通過規模經濟、范圍經濟促進經濟發展,進而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文章通過Eviwes 分析數字經濟與全國居民及城鄉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的回歸擬合線,如圖4、圖5、圖6,數字經濟與全國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城鎮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及農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均呈正相關關系;從擬合曲線的斜率可以明顯看出,數字經濟對城鎮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的影響大于對農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的影響,數字經濟以數字技術為核心,數字經濟的發展往往需要先進的數字技術作為支撐,而經濟發達的地方數字技術也相對先進,因此數字經濟對經濟發達地區帶來的影響也相對較大。

圖4 數字經濟與全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回歸擬合線

圖6 數字經濟與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回歸擬合線
表1 為基尼系數與數字經濟的相關關系,結果顯示數字經濟規模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不平等呈負相關關系,隨著數字經濟規模的擴大,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差距變小,數字經濟有利于緩解收入不平等問題。

表1 變量相關關系
另外,對數字經濟與收入不平等進行回歸擬合分析,如圖7,顯示數字經濟對收入不平等的影響趨勢圖向右下方傾斜,印證數字經濟的發展與收入不平等呈負相關關系,數字經濟規模的擴大有利于縮小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差距。

圖7 回歸擬合曲線
文章通過格蘭杰因果檢驗,分析數字經濟與基尼系數間的格蘭杰因果關系,如表2,結果顯示,基尼系數是數字經濟的格蘭杰因果關系,居民收入不平等程度的擴大將會抑制數字經濟的發展,收入不平等的加劇將會阻礙經濟發展;結果同樣顯示,數字經濟不是基尼系數的格蘭杰因果關系,盡管數字經濟早在1996 年就第一次被Tapscottz 提出,但近十年來信息技術發展才相對成熟,數字經濟在近五年才真正引起人們的注意,開始大規模發展,中國數字經濟仍處于高速發展但不成熟的階段,數字經濟與產業融合仍不完全,數字經濟帶來的影響仍然是小規模的,還不構成影響中國居民可支配差距的重要原因。

表2 格蘭杰因果關系
數字經濟的發展不僅消除了產業壁壘,提升了資源配置效率,同時通過規模經濟、范圍經濟以及技術的輻射效應,帶動了區域經濟全面發展,提高了居民可支配收入,也為居民收入差距的縮小帶來了新的機遇和挑戰。根據前文分析,得出以下結論:中國居民整體可支配收入水平持續增長,且近年來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超過了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但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仍存在較大差距;近年來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差距雖有所下降,但仍然處于較高水平,中國仍面臨著巨大的收入不平等。另外,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數字技術融入各個行業,推動地區經濟發展,并為經濟發展相對落后的地區提供技術支持,減少了信息不對稱帶來的資源浪費和資源配置不完全,提高資源配置效率,進而推動經濟的發展,縮小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差距,數字經濟的發展有利于緩解中國收入不平等問題,實現共同富裕,但這種影響受數字經濟規模的限制,仍然不明顯;且收入不平等的加劇會反過來抑制數字經濟的發展。
根據上述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首先,加大政府支持力度,加強農村數字基礎建設,促進農村數字經濟發展,推動農村數字經濟與農業相融合,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拓寬農業外銷路徑,避免滯銷帶來的資源浪費,促進農村經濟發展,提高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縮小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差距;其次,培養專業數字技術人才,加強校企合作,提高專業人才數字素養;通過高技術人才,提高數字技術水平,擴大數字經濟規模;降低數字技術外溢費用,降低數字準入門檻,擴大數字經濟使用范圍,通過數字經濟的擴散效應,推動經濟全面發展,縮小我國收入差距;然后,鼓勵數字技術創新,鼓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加強技術創新,促進數字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發展;最后,擴大數字經濟發展規模,充分發揮數字經濟帶來的技術優勢,增強數字經濟與各個產業的融合,通過技術外溢,實現產業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實現區域范圍內經濟增長,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提高社會福利,解決當前中國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