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亞芝,張晴晴,王雅萱
(1.南昌航空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63;2.南昌航空大學文法學院,江西 南昌 330063)
“立國之道,惟在富民”,消除貧困、改善民生、縮小收入差距并最終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經濟社會不斷發展,制度不斷變遷,城鄉二元經濟體制得到了充分改善,但從目前來說,制約我國共同富裕的主要因素仍然是存在城鄉分化[1-2]。因此,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是實現國家長期穩定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的中國式現代化”中極其重要的一環。對經濟快速發展、城市化進程不斷加速的江西省而言,厘清城市化與收入差距之間的關系,對制定具有地區特色的新型城鎮化政策和建設富裕江西具有重大參考價值和現實意義。
針對我國城鄉收入差距問題,已有許多學者對其影響因素開展了詳細的研究。在制度政策方面,學者們主要圍繞戶籍制度以及城市偏向型發展戰略展開。萬海遠和李實在評估了戶籍歧視對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研究后發現:僅僅因為戶籍歧視,農戶個體的收入將減少3.5%[3];同時,戶籍制度減緩了城市化速度,抑制了收入差距的下降[4]。在經濟活動層面,研究多集中在金融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調整上。近年來,數字金融逐漸興起,并對社會經濟活動產生了重大影響。宋曉玲研究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5]。另外,穆懷中和吳鵬從理論層面上分析了產業結構優化和城鄉收入差距之間的關系,并在實證檢驗后發現產業結構優化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倒“U”型的關系[6]。陳彬彬的研究也顯示:收入增長幅度最大的行業均屬于新興的第三產業,因此第三產業主導的地區其收入差距將會更小[7]。
另外,也有學者研究發現,人口流動、人力資本提升有利于城鄉收入差距的收斂[8]。農民由從事低生產率部門轉為從事高生產率部門,必然帶來農村勞動力收入的增長。農村勞動力向外流動有助于提高農村居民的收入,能有效縮小城鄉收入差距[9]。
綜上可知,城市化和城鄉收入差距二者間關系的研究汗牛充棟,但多是基于中國整體層面上的省際數據分析,鮮有采用江西省地級市面板數據的實證研究。因此,本文在以下幾個方面或有補充:第一,檢驗江西省城市化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的關系;第二,建立江西省各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并針對江西省各地區的情況進行異質性分析。
2.1.1 泰爾指數的測度
現有文獻中,主要利用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人均純收入之比、基尼系數和泰爾指數衡量不平等程度。但是,第一種度量方法沒有反映城鄉人口比重,故無法完全準確地衡量不平等程度;基尼系數對中間階層收入的變動比較敏感,泰爾指數則對兩端收入的變動比較敏感。現階段,我國收入差距主要體現在兩端的變化上[10]。因此,選用泰爾指數(tl)作為被解釋變量,以tlit表示第i個橫截單元t時期的泰爾指數,其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j=1,2 分別表示城鎮和農村地區,Zij,t表示i地級市j地區在t年的人口數量,Zit則表示該地級市在t年的總人口數量。Pij,t表示i地級市j地區在t年的總收入,Pit是該地級市在t年的總收入。
2.1.2 城市化水平的測度
參考嚴海寧等[11]和趙秋運等[12]的研究,本文在實證上選取城市人口占總人口的比值來測度城市化,進而衡量城市化水平(urban)。
為研究城市化水平對共同富裕的影響,構建如下面板計量模型:
式中,tlit代表江西省第i個地級市在t年的泰爾指數,urbanit為江西省i地級市在t年的城市化水平,Xit為各類控制變量,γi和δi分別表示個體和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
上述數據來自歷年《江西省統計年鑒》,樣本區間為2011—2020 年。借鑒前人研究,本文的控制變量為人均實際GDP①同時包含人均實際GDP 的一次項和二次項。、市場化程度、財政赤字占比、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13-14]。其中人均實際GDP 以2011 年為不變價進行測算,并在具體的實證分析中取其對數。受制于篇幅,此處不匯報描述性統計的結果。
基準回歸結果如下表1 所示。模型(1)和(2)均采用OLS 回歸驗證,由結果可知,urban 的估計系數均為負值,至少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城市化對收入差距有抑制作用。模型(3)至模型(6)分別為固定效應(RE)和隨機效應(FE)的估計結果。為使本文估計值更加準確,還分別控制了地區效應和時間效應。在控制了無法觀測的變量后,估計結果均顯示urban 的估計系數至少在5%水平上顯著為負。初步證明了本文的猜想。

表1 基準回歸結果
引起內生性問題的原因主要有兩個,分別是遺漏變量問題和雙向因果問題。首先是遺漏變量問題,但是前文使用的雙固定模型已經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處理遺漏變量帶來的偏誤。其次是雙向因果問題,盡管城市化在一定程度上外生于收入差距,但不可否認的是,收入差距會對城市化產生反向影響。因此,互為因果的內生性問題不可避免,為了更好地解決核心解釋變量和核心被解釋變量的內生性問題,本文使用聯立方程模型進行實證檢驗,基準的聯立方程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式(3)表示的是泰爾指數方程,式(4)表示的是城市化水平方程。
內生性處理后的結果如下表2 所示,其中模型(1)和模型(2)采用聯立方程法進行估計。從模型(1)的結果來看,城市化的估計系數顯著為負,符合理論預期。并且,將此處的模型(1)與表1 的模型(6)相比,可以發現,城市化的估計顯著性上升,這說明在控制互為因果的內生性問題后,城市化對泰爾指數的影響更為明顯。

表2 內生性處理和穩健性檢驗
接下來,把被解釋變量更換成城鄉收入差距進行穩健性檢驗,由模型(3)的結果可知,改變更換核心被解釋變量的度量方式后,城市化的估計系數仍然顯著為負,說明城市化的推進對縮小江西省居民的收入差距具有積極作用。
經前文的探討可知:總體而言,江西省的城市化進程能夠縮小收入差距。然而,不同地區的城市化對共同富裕是否都有增益作用呢? 鑒于此,進一步對江西省不同的地區分別進行檢驗。
表3 中的模型(1)至模型(3)分別為贛南地區、贛中地區和贛北地區的回歸結果。其中贛南地區和贛中地區的回歸結果顯示出城市化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①贛南地區只有一個地級市,因而無法進行面板回歸,此處進行的是OLS 回歸;贛中地區雖然有兩個地級市,但由于樣本量過少,依然無法進行面板估計,故也使用OLS 回歸。,而贛北地區的城市化的估計系數則顯著為負。雖然贛南地區和贛中地區的城市化估計系數均通過了統計檢驗,但是贛南地區的城市化的估計系數的顯著性水平更高。即贛南地區的城市化導致了更高的收入差距,這有可能是該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15],城市化主要由政府政策主導和投資拉動導致的。贛北地區由于經濟條件普遍比贛南、贛中地區要好,城市具有集聚效應,能夠自發形成城市發展所需的內生推動力,因而有助于縮小收入差距。

表3 異質性探討
本文檢驗了江西省城市化水平與收入差距之間的關系。具體地,采用人口城市化表征城市化水平,用泰爾指數測度收入差距。進一步地,本文使用江西省各地級市2011—2020 年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基準回歸結果表明,整體而言,江西省的城市化能夠抑制收入差距。接下來,為剔除內生性,采用聯立方程模型進行識別,實證結果與上述保持一致。然后,把被解釋變量換成城鄉收入差距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表明本文的研究結論具有穩健性。最后,本文探討了江西省不同地區的城市化進程對收入差距影響的差異。結果顯示:贛南地區和贛中地區的城市化會帶來更大的收入差距,贛北地區的城市化卻能顯著抑制收入差距的擴張。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議:第一,為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整體而言,江西省仍需努力推動城市化發展。第二,贛南地區和贛中地區都面臨較大的經濟發展壓力,地方政府在推進城市化的過程中要充分考慮當前的要素稟賦水平,減少因為實施違背比較優勢的發展戰略帶來的各種結構性扭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