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鄉(xiāng)村教師》

文∣石岳巍

初次拜讀劉慈欣的作品大概是在20 年前。那時的劉慈欣還沒有獲得“雨果獎”，應該還在“兩山夾一谷”的娘子關電廠里做上班“摸魚”的工程師，而我則在高中教室里默默奮戰(zhàn)高考。那天課間，一位同學悄悄塞給我一本書，說：“看看這本，帶勁兒?！敝灰姺饷婧杖粚懼扒驙铋W電”。

關于高中的記憶已然模糊且遙遠，但初夏教室門外時常有暗香襲來的紫丁香和劉慈欣的《球狀閃電》以及《鄉(xiāng)村教師》《朝聞道》《流浪地球》依然很清晰。

20 年的歲月打馬而過，劉電工（科幻迷對劉慈欣的愛稱）攜《三體》登上了世界科幻的最高殿堂，我則幾經輾轉成為了一名教育期刊記者、編輯?？葑盖埃嚾话l(fā)現自己和文字與教育的不解之緣開始于《鄉(xiāng)村教師》。如今再次翻開，對熟悉的文字有了新的體悟。

《鄉(xiāng)村教師》是劉電工最不科幻的一篇科幻小說，甚至像是把一段鄉(xiāng)村文學和一段星球大戰(zhàn)硬拼起來，但是這篇小說對讀者的觸動卻非常大，甚至有人因為讀了這篇小說而選擇了當教師。其歌頌的是鄉(xiāng)村教師為傳遞智慧之光而燃盡生命：身患絕癥的李老師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時刻給學生講述了“牛頓三定律”，后來這些學生用這三定律拯救了地球乃至整個太陽系。這看似是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可偏偏在劉電工瑰麗雄奇的筆下，這個故事又顯得合情合理。

相信每個人的求學時代都有一位“李老師”，就像《鄉(xiāng)村教師》中的李老師一樣平凡到沒有姓名，但是他們傳授給我們的知識卻融入到我們的一生當中。成為記者、編輯的這5 年，我走遍了山西的所有地市和絕大多數縣區(qū)，接觸了很多鄉(xiāng)村學校的校長和教師。在晉北的一個山村，我見到一對即將退休的教師夫妻，他們撐起了一所學校，校園內散布著色彩繽紛的“蘑菇”——那是校長向村民“化緣”來的廢舊輪胎，用于裝飾校園；在晉東南，我見到一名特教老師，她十年如一日默默付出，將一個“特教班”建設成了設施設備非常先進的特教學校；在呂梁山腳下，興縣舉全縣之力建設的120 師學校讓我大開眼界；在陽曲縣，首邑學校讓周邊的留守兒童和貧困戶子女可以和城里的孩子在同一片藍天下成長……

三晉大地，表里山河。它不僅僅是指山西獨特的地貌、歷史、文化，也形象地表明了三晉教育的多樣性和復雜性。幸運的是，《鄉(xiāng)村教師》里落后愚昧的鄉(xiāng)村故事已經成為歷史，這與千千萬萬鄉(xiāng)村教師的傾力奉獻是有直接聯系的。

魯迅曾說：“有一分熱，發(fā)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發(fā)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编l(xiāng)村教師就是人類文明的執(zhí)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