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宇航殉道者邦達連科

孫越

1961年4月12日，蘇聯宇航員加加林乘坐東方一號宇宙飛船繞地球一周，成為蘇聯第一位乘宇宙飛船進入外層空間的宇航員，也是世界第一個進入太空的地球人。

不過，加加林并非蘇聯國家宇航員唯一人選。蘇聯早期在加加林之前，還有過無數試飛員，不過他們的名字后來都被蘇聯官方悄悄抹去，并被歷史遺忘，宇航員邦達連科便是一例。

邦達連科1937年生于烏克蘭哈里科夫，1957年軍校畢業。1960年，邦達連科進入蘇聯國家宇航基地接受培訓，當年4月28日，經過激烈競爭，從29位預選宇航員中脫穎而出，編入4人宇航員分隊，成為首批蘇聯擬送入宇宙空間的宇航員。

1961年3月13日，邦達連科被送往莫斯科蘇聯空軍7號實驗室，檢測模擬宇宙飛船處于等待階段時，宇航員在隔絕氣壓艙高度含氧狀態下，減壓時的身體狀況。3月22日，邦達連科結束試驗。他摘下傳感器，用棉團蘸著酒精擦皮膚，不慎引發火災。隔絕氣壓艙里瞬間騰起烈焰，邦達連科趕忙去撲救，但是充滿了高濃度氧氣的隔絕氣壓倉，很快就變成一片火海，根本無法撲救，邦達連科被燒成了火人，模樣慘不忍睹。

隔絕氣壓艙外的值班員透過電視監控發現了火情，立即平衡氣壓，以便能打開隔絕氣壓倉。搶險隊員花了好幾分鐘才打開艙門，已被烈火燒得面目全非的邦達連科，高舉著被燒焦的雙手，對沖進來的醫生說：“這是我的錯，我負全責……”

邦達連科立即被送進莫斯科燒傷醫院救治。經醫生鑒定，他全身燒傷面積高達90%，毛發和皮膚全部燒光，眼睛也烤焦了。醫生只在他后腳跟上找到了可注射藥物的血管。邦達連科的妻子安娜也被接到了醫院。

邦達連科盡管雙眼失明，但還是感到了妻子的到來，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對她說：“安娜，我的生命就要結束了。”據當事人回憶，邦達連科于1961年3月23日痛苦地死去，時年24歲。

醫生們對他實施了8小時的搶救。他在搶救期間多次痛苦地呻吟道：“實在太疼了，你們幫我止痛啊……”宇航員加加林也曾前來醫院探視，他走出病房后嗟嘆邦達連科壯志未酬身先死。

邦達連科之死屬于蘇聯國家機密，國家航天航空醫學科學研究所隱瞞了整整一年，邦達連科母親薇拉直到1962年才得到噩耗。1982年，蘇聯移民季金率先在西德俄語雜志上披露了此消息。1984年，曾經參與搶救邦達連科的蘇聯外科醫生戈利亞霍夫斯基，在西方出版回憶錄《俄國大夫》，描述了蘇聯醫生搶救邦達連科的過程。

蘇聯直到1986年才允許公開報導邦達連科的死訊，第一個發表長篇報導的，是蘇聯著名記者和作家戈洛萬諾夫。

邦達連科死后不到3周，蘇聯成功地發射了第一艘宇宙飛船。邦達連科若不是烈火殉難，有可能取代加加林，成為第一位進入太空和享有政治殊榮的蘇聯宇航員。邦達連科死后，蘇聯政府追授他紅星勛章。安娜在兒子不滿6歲之前，每月還能領到100多盧布的生活補貼，但蘇聯解體后，除了邦達連科的老戰友們偶爾前來探望，母子倆幾乎被世人徹底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