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毅
孫何方用了10年時間,讓自己的珠寶品牌出圈了。
她創立的時尚輕奢珠寶品牌HEFANG,主力產品均價在1000~2000元。在剛剛過去的雙十一,HEFANG誕生了5款銷售額超100萬的單品。
做珠寶生意,對于孫何方來說,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畢業于倫敦中央圣馬丁藝術設計學院的珠寶設計系,其創業出發點,是看到國內輕奢珠寶的市場空白,希望用更好的設計做都市時髦女孩喜歡的產品。
她的設計不拘一格:馬戲團里的帳篷、兔子和大象,游樂場中的風車、氣球和摩天輪,童話里的小美人魚,甚至餐桌上的餐具、堿水結面包和咖啡,都成為設計元素。珠寶不再是器物,成為了傳遞情感與共鳴的載體。
“我是專業珠寶設計出身,所以比起渠道和商業化,更專注設計本身?!睂O何方接受《21CBR》記者專訪時說。
HEFANG的線上銷售增長迅猛,銷售額位列天貓時尚飾品行業前三。同時,陸續在多個一二線城市增設門店,要將線上用戶,帶到線下門店的場景體驗中。
品牌火出圈,孫何方認為,這是中國設計力量的崛起、國內輕奢市場的定型、都市女孩的悅己需求——三股潮流相互作用的結果。
創立HEFANG是我生命里的偶然事件,也是必然的結果。
我的母親是從事珠寶制造行業的,所以我接觸珠寶行業較早,家庭背景和自身興趣,讓我很早明確了,要從事珠寶設計。
后來,我考入藝術設計名校倫敦中央圣馬丁讀書,并且憑借畢業作品榮獲英國“Bright Young Gems”設計大賽金獎。
回國之后,我并沒有立刻創業,在時尚媒體ELLE做了兩年的珠寶腕表編輯。其間,我接觸到不少國內外的珠寶品牌,發現當時的國內市場,輕奢定位、鑲嵌類的彩色珠寶品牌是空缺的。
我在歐洲留學時看到非常多有設計感的首飾,是運用彩色人造鋯石,以高級珠寶的鑲嵌工藝打造的,讓珠寶兼具高級感和設計感,同時價格上更affordable。
能不能做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出來?基于這樣的想法,我在ELLE雜志主編的鼓勵下,創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
HEFANG定位輕奢珠寶,在設計、質感以及定價上瞄準25~35歲的都市精致白領、時髦女孩。
我理解的輕奢珠寶是,既采用與高級珠寶同樣精致的傳統手工鑲嵌工藝,又能在價格上更affordable,介于高級珠寶和平價配飾之間、兼具高級感和設計感的珠寶配飾。
我嘗試輸出更多的設計能力和審美,但是能否成功,當時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因為父母從事珠寶制造行業,所以HEFANG算是為數不多擁有自有供應鏈的設計師品牌。這樣一旦我有了好的設計,就可以立刻到工廠打樣和生產,支持我不斷大膽嘗試新設計、新材料、新工藝,免去了與第三方合作要考慮的成本和溝通問題。
相較于傳統珠寶,HEFANG的價值更多地體現在設計上。
具體來說,傳統珠寶做的更多的是保值的貴金屬產品,而HEFANG的產品價值并不以材質的貴重來衡量。我一直覺得,好的產品是會講故事的,我希望通過作品向佩戴者傳遞情感和共鳴,而不僅僅作為佩戴的物件。
從用戶定位來說,喜歡HEFANG的用戶群體是一些追求美和時尚的都市女孩,比起價格,可能更關注設計美感和時尚品位。
問題是,設計的價值是消費者看不到的。我首先考慮品牌定位與設計成本,其次是產品成本,綜合考量之后給出定價。
作為一個設計師珠寶品牌,設計本身就是最大的成本。HEFANG是為了輸出審美設計,而不是為了拼價格而誕生的。
我們無法預判消費者的接受程度,只能不斷推出好產品。
至今,HEFANG的產品價格從幾百元到上萬元都有,全渠道在售SKU近千件,每年營業額達數億元,驗證了設計本身的價值。
HEFANG剛在上海成立時,我們觸達消費者的渠道主要是ELLE、BAZZAR、COSMO等主流時尚媒體,以及像連卡佛、Colette這樣的買手店和精品百貨。
后來又被時尚雜志媒體發掘,進一步影響到明星圈層,他們佩戴HEFANG早期的產品上了綜藝節目,帶來了很好的推廣效應。
HEFANG在2016年建立起自己的電商渠道,得以覆蓋更多一線城市以外、在電視節目或雜志封面上“種草”產品的消費者。
我們算是第一批進駐天貓、京東、小紅書等電商平臺的設計師品牌之一,入駐后連續幾年HEFANG的營業額都取得100%以上同比增長。
經過線上一年多的市場累積后,我們在2018年開始審慎擴展線下實體店,開了一南一北兩家首店:廣州K11店和北京三里屯太古里店。現在在全國一線城市的主要商圈,已經開了近60家店鋪。
疫情三年,我清晰地認識到,HEFANG的發展不能僅僅依靠經營店鋪,更需要經營用戶,零售行業不可逆的趨勢是:線上觸達、線下體驗,全渠道覆蓋。
今年,HEFANG線上和線下渠道的流水比例為6:4,基本達致平衡,是一個更加健康的銷售渠道體系。
在線上,今年雙11期間,HEFANG天貓旗艦店直播間,排名行業銀飾榜第2位。
HEFANG既有公司內部建立的品牌自播間,也跟一些外部主播合作。嘗試之后,我意識到,直播大V帶貨、參加大促降低價格的方式,并不是長久之計。
于是,我們把更多精力轉移至品牌自播間,除了是電商銷售的渠道之一,也讓顧客不用到線下店鋪親身試戴就能看到搭配效果。我們培養了不同風格的主播,她們是代替消費者試戴的角色。
此外,我們和時尚達人、明星的合作是雙向的,由于前期積累了口碑,有時候他們會主動接觸我們。我們也會去找符合品牌氣質的明星。
董潔入駐小紅書之前,我們就已經是朋友。她在日常私服和出席活動時都經常佩戴一些HEFANG的產品,當她入駐小紅書時,我們便一拍即合促成了合作意向。
董潔之外,佩戴過HEFANG的明星很多,比如章子怡、倪妮、胡歌、TFBOYS等,幾乎半個娛樂圈,都在不同場合佩戴過HEFANG配飾。
HEFANG積極嘗試直播電商、KOL營銷、短視頻等,HEFANG希望能夠邁出舒適區,不斷探索用戶消費習慣的轉變,力求出圈。
公司進入成立的第十個年頭,從三四個人的工作室到現在擁有100多名員工,線下營業員也有兩三百人。
我們的團隊有很多女員工,特別是設計部門和品牌部門,稱得上是一支娘子軍。公司有電商、銷售、品牌、設計、商品等核心部門。我現在的角色,不僅是整個公司的管理者,也是設計總監,這兩個角色是分開的,日常中我需要不斷在兩者之間切換。
作為設計師的時候,我需要以主觀的審美來做感性的引導,獲得一個兼具功能性和使用體驗的設計。作為管理者的時候,我會更加理智地去分析市場,根據市場的反饋去做理性的判斷。
在規模上,HEFANG已經從一個獨立小眾的設計師品牌,逐漸成長為一個相對成熟的品牌。
但嚴格來說,HEFANG還是一個剛剛成長起來的品牌,要努力和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隨著市場更迭和大環境的變化,我們一直在尋求突破、嘗試新事物。
無論產品策略和渠道規劃怎么改變,我們一直堅持“有規律地成長”,希望做一個細水長流的設計師品牌。
今年是公司成立11周年,過去幾年有非常多的資本找上門來,但我們沒有想過融資,因為HEFANG從創立的第一年開始,就實現了健康盈利,所以資金并不是我們最看重的。
我的目標并不是通過資本讓品牌迅速膨脹,我想要穩扎穩打地通過好的產品,長久地做好一個品牌。
HEFANG真正最需要的,是成熟的品牌運營團隊、充足的經驗與管理資源。Never say never,未來如果有好的時機,我們也不排除會聯合新的伙伴。
目前我們遇到的挑戰,是疫情三年后消費疲軟的大環境。
與電商平臺小二溝通后,我們得知平臺開始從追求高客單價變成追求高轉化率,也就是更推崇低單價產品。而在線下商場,也觀察到客人的提袋率在下降。
我反而覺得,現在的市場經濟是更真實的,讓真正好的品牌留下,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HEFANG本來就不是性價比主導的品牌,我們的壓力更多來自原材料的上漲、流量成本的提升。
營業壓力之下,HEFANG并沒有響應趨勢去輸出更多低單價產品,而是堅持原來的品牌定位。今年上半年,我們全渠道營業額增長了58%,依舊穩健。
HEFANG用珠寶講述故事,近兩年嘗試跨界聯名,為品牌注入更多趣味。
比如芭比系列,是我和女兒的聯名合作。孤獨動物系列,靈感來自一些社會熱點事件,希望用珠寶設計傳遞保護瀕危動物的環保理念。
一些跨界聯名的成功,像跟芭比、比得兔、瑪莎拉蒂、維秘等品牌的聯名,一方面可以保持HEFANG的熱度,另一方面也不斷給大眾新鮮感。
我覺得跨界只是一種形式與噱頭,內核還是創意,最終呈現出來的內容對于消費者而言,擁有著未知的吸引力。
我們想強調的是設計感和質感,HEFANG不是易耗的消費品,而是五年后、十年后拿出來還是值得品味的作品。我希望,HEFANG可以成為代表中國站上國際舞臺的輕奢珠寶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