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猶愛番瓜甜

番瓜其實就是南瓜，因為是從外國傳來的，古代把外國叫“番邦”，所以這樣稱它。番瓜圓的猶如大枕頭，扁的猶如大篩子。

長得那么大，番瓜卻非常好種，隨便找個地方都行，也不用專門照顧。二三月間，就著屋前屋后空地，隨便扒翻，撒幾顆番瓜子在里面。頂多蓋上幾根杉樹枝，以防雞來啄食，無須再去管它。

從出苗到開花結瓜，番瓜只要一個多月。剛結出來的番瓜和乒乓球差不多大，很快便長到拳頭大，我們叫它瓜桃。它渾身青青的，間雜著一些花白斑紋，很是漂亮。熟透了的番瓜則渾身金黃，又大又圓，甚是惹人喜歡。

番瓜藤長得很快，到處攀爬：如果邊上有樹木，便會爬到樹上；如果靠墻近，就會順著墻爬上窗臺，爬上吊樓，直到屋頂。這樣，常常是樹上吊著幾個大番瓜，在風中晃悠晃悠的；屋頂上也躺著幾個大番瓜，像是誰挺著大肚子在曬太陽。如果番瓜種得多，屋前屋后、屋頂窗臺都是番瓜花和番瓜，原本簡樸的農家小屋瞬間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

番瓜不但好種，而且非常好吃，是我們非常喜歡的菜蔬。種上幾株番瓜，一年四季都有菜吃。春天可以吃番瓜花。番瓜花又大又黃，十分艷麗。開花太多會影響結番瓜，番瓜花剛剛長成花苞，就可以挑些摘了。把它炒熟，雖然帶點生澀的花粉氣，但已初具番瓜的味道了。夏天可以吃番瓜桃。瓜桃比花更好吃，鮮嫩中帶著清新的甜味，很下飯。不過，最好吃的還是秋天那熟透了的大黃番瓜，比放了糖還要甜。特別是番瓜湯，用來泡飯再好不過。滿滿一碗飯，幾口便可扒到肚里。吃過之后，頤朵之間余甜不盡，我最喜歡了。有人不吃番瓜花，不吃番瓜桃，更不吃大黃番瓜，而是專吃它的嫩葉，說那樣可以降血脂、減肥。

即使到了冬天，一樣有番瓜吃。番瓜不像其他菜蔬，它很好保存。把熟透的番瓜堆在陰涼的房中或地窖里，可以存放到第二年。不但一樣新鮮，存了一段時間，糖分積淀出來了，反而更甜。番瓜那么大，要一塊一塊切了吃，一個可以吃好多天。雖然切開了，存七八天也不會腐爛變質。如果實在太多，一時吃不完，還可以把番瓜切成薄薄的片，用小竹棍穿著，吊在屋檐下曬成番瓜干，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十分方便。

兒時生活比較艱苦，對我們來說，番瓜不但可以當菜，還可以當飯。把熟透的番瓜切細，和米一起煮熟，那樣的飯又香又甜，既節約了菜，也節約了米。其實，不僅番瓜本身，就是它的葉子也很有用處。番瓜葉有些粗糙，布滿了毛刺。那時沒有洗潔精，我們經常摘來洗碗，油一下就洗掉了。

如今，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吃的菜肴日益豐富，但我對番瓜依然情有獨鐘，尤其是那甜甜的大番瓜。在它成熟的季節，回到鄉下老家，總要帶兩個回來，一塊一塊切下，慢慢炒了吃。吃著甜甜的番瓜，回想那段跟著番瓜一起度過的艱難歲月，倍感親切。

編輯|郭緒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