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試驗區思想的形成、理論價值和啟示

我國對經濟特區的最早設想和設計來源于加工貿易區和自由貿易區，主要是利用沿海有利的地理條件發展外向型經濟。鄧小平同志認為，經濟特區不僅僅是發展外向型經濟，更重要的是要成為改革試驗區。隨著經濟特區的建立和發展，其改革試驗區的思想越來越成熟。今天看來，經濟特區正因為是改革試驗區，才有其獨特的地位和貢獻。

一、改革試驗區思想形成過程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我國學習蘇聯模式，建立集中統一的計劃經濟體制。計劃經濟可以調集全國資源，迅速建立國民經濟體系，可謂貢獻巨大。但是計劃經濟體制不夠靈活，收入分配簡單，經濟成分單一等問題越來越突出。1978年后，伴隨著個體經濟、民營經濟、外資經濟、合資經濟的大量出現，單一的計劃經濟已經突破，但要攻破長期實行的計劃經濟這個“堡壘”，需要“殺出一條血路”。恰逢此時，經濟特區建立，鄧小平希望經濟特區特別是深圳承擔這個任務，率先進行經濟體制改革。經濟特區建立前后，鄧小平表達了“經濟特區是改革試驗區”的想法。

改革需要試驗，這是鄧小平的做法和重要思想。我國改革前無古人、波瀾壯闊，沒有現成經驗可循，需要大膽探索和試驗。1980年8月26日頒發的《廣東省經濟特區條例》主要是把經濟特區作為自由貿易區和加工貿易區，涉及招商、免稅、優惠等條款較多，雖然在當時已經很具創新意義，但與改革試驗區思想仍有一定差距?；诖?，中央召開了6次特區工作會議，先后下發27號文（1981年）、50號文（1982年），通過不斷調整和完善，使其與改革試驗區思想越來越吻合。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標志著改革試驗區思想的成熟。深圳經濟特區各方面成功的改革，使改革試驗區思想有了堅實的實踐和理論支撐。鄧小平開始考慮如何把經濟特區的經驗推廣到更多地區，從而實現共同富裕。鄧小平改革的思路，就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二、改革試驗區思想的理論價值

1. 豐富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理論

馬克思主義認為，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運動是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和動力，是人類社會的基本矛盾。鄧小平進一步發展和豐富了馬克思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理論，將改革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生產力向前發展，生產關系要與之相適應，當生產關系不適應生產力時，就要調整生產關系，這就是改革的基本原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踏上了改革開放征程。實踐證明，改革給中國帶來的變化巨大，使中國趕上了世界發展的潮流。深圳經濟特區成為鄧小平理論的實踐地，大量鮮活的改革，豐富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理論。

2. 創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

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是鄧小平南方談話的重要內容。在南方談話中，鄧小平首次公開肯定市場經濟。隨著經濟特區的發展，實踐越來越豐富，改革試驗區思想也越來越成熟。經濟特區既注重經濟發展，也注重體制改革?！皟墒肿ァ弊尳洕貐^如虎添翼。特別是深圳經濟特區，通過改革初步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南方談話后，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蓬勃發展，民營經濟成為最活躍的經濟成分，成為國民經濟的“半壁江山”。

3. 構建經濟特區理論

在我國建立經濟特區之前，世界各地已有很多特區，主要是行政特區，也有類似經濟特區的自由貿易區、加工貿易區，主要特點是享有海關優惠政策，以吸引外部的投資。我國經濟特區醞釀和建立初期，著力點也放在優惠政策上。而鄧小平更多地強調經濟特區是改革試驗區。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指出，深圳的重要經驗是敢闖。深圳通過改革形成商品市場、土地市場、資本市場，最終建立各種要素市場，以及較為完善的市場調節機制。經濟特區是鄧小平親自創辦的，不同于一般的區域，鄧小平賦予其改革試驗區的任務，在這個指導思想下，構建了經濟特區理論基本框架，其目標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任務是通過發展生產力參與國際競爭，手段是通過改革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路徑是通過特區之“特”實行超常規發展。

三、改革試驗區思想對新時期

深圳經濟特區建設的啟示

1. 處理好發展與改革的關系

發展是硬道理，沒有發展就沒有堅實的物質基礎，而改革是推動發展的重要力量，能夠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處理好二者的關系，就可以形成強大的合力。繼經濟特區之后，鄧小平決定在更大范圍進行改革試驗。1990年，上海浦東新區建立，這是具有改革試驗區功能的新區。此后，在總結經濟特區、新區、保稅區等試驗區成功經驗的基礎上，上海自貿試驗區率先建立，目前全國已建立22個自貿試驗區，這些自貿試驗區不僅要堅持自由貿易，更要肩負重要的改革試驗任務，進而在更高層次、更大范圍為全國提供可復制的經驗。深圳經濟特區目前正處于發展的重要節點，更要注重改革的全局性、協調性、長效性，需要深入貫徹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以經濟體制改革為引領，以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為重點，同步推進行政、文化、社會、生態等各方面的改革，形成改革的強大合力。

2. 開拓新時期經濟特區之路

當前，我國改革進入深水區和攻堅期，更需經濟特區舉起改革大旗。深圳經濟特區率先建立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但如何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還有許多改革需要配套和完善。習近平多次論述新質生產力，指出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堅持先立后破，在進一步完善體制機制的基礎上全面深化改革。除了要在大數據、低空經濟、個人破產等方面率先立法，還需要在人工智能、市場誠信、統一市場等方面率先立法，以確保市場經濟順利和健康發展。

3. 以更大魄力在更高起點上推進改革開放

中國式現代化是黨的二十大提出的戰略目標，而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以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深圳經濟特區以往的改革是圍繞市場經濟體制進行的，如今的目標更為宏大，需要站在更高層次，以更大氣概、更大作為推進改革，成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先鋒。要全面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高舉改革大旗，以經濟體制改革為主導和牽引，以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為重點，注重改革的全局性，使改革有更高層次；注重改革的協同性，使改革產生更大效率；注重改革的連續性，使改革更快達到目標。

（作者系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二級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