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山東省社科規劃項目“新世紀文學中的創傷敘事研究”(19CZWJ02)。
摘" 要:創傷書寫是蘇童文學創作的一大主題,蘇童的個體生命體驗是其進行創傷書寫的靈感來源和重要動機,在創傷敘事的過程中,他通過書寫完成了對自身創傷體驗的回憶與紓解。長篇小說《黃雀記》作為“香椿樹街”系列小說的一部分,延續了蘇童的創傷書寫。《黃雀記》聚焦于保潤、柳生和仙女三人之間的命運糾葛和時代變遷下香椿樹街的發展變化,從個體與時代的雙重角度,呈現不同人物的獨特創傷體驗,并通過空間與時間的雙重敘事策略完成對創傷的書寫。
關鍵詞:蘇童;《黃雀記》;創傷敘事
從詞源學上來說,“創傷”一詞來源于古希臘語,指人的身體受到的損傷。之后,弗洛伊德對創傷進行延伸,將其應用于精神分析領域,并形成了心理創傷理論。他認為:“一種經驗如果在一個很短暫的時期內,使心靈受一種最高度的刺激,以致不能用正常的方法謀求適應,從而使心靈的有效能力的分配受到永久的擾亂,我們便稱這種經驗為創傷的。”[1]在這之后,各個領域開始重視對心理或精神創傷的綜合性研究,創傷也逐漸被納入文學領域,形成創傷敘事。“創傷敘事就是對創傷事件的敘述。創傷敘事關注各種創傷事件對個體、集體及整個人類心理和身體所產生的長久而深遠的影響。”[2]作家通過文學創作抒發自身情感,將個體的創傷性體驗轉化為文字,從而完成創傷經歷的回顧。“因此,文學性創傷敘事是以文學作品為載體的創傷再現與創傷見證。”[3]
創傷書寫貫穿于蘇童的文學創作歷程,始終是蘇童小說的重要主題之一。長篇小說《黃雀記》作為蘇童創傷敘事的延續,以發生在水塔上的一件少年性侵害案件為焦點,引出保潤、柳生和仙女三位主人公之間的愛恨糾纏,書寫了案件發生前后三人所經歷的家庭創傷和成長創傷。同時,小說以20世紀八九十年代為背景,宏觀展現了動蕩時代下人性墮落導致的時代創傷。
一、童年與社會:雙重創傷情境體驗
對作家來說,個體生命體驗是文學創作的源泉。文學性創傷敘事不僅僅是對創傷事件的單純呈現,更是對創傷經驗的回憶和整合。在這個過程中,作家將那些痛苦且零散的創傷經歷梳理成一條較為清晰的線索,從而使創傷如何產生、創傷如何影響“我”的生活等問題得以呈現。對蘇童來說,童年時期的患病經歷、不和諧的家庭氛圍以及特殊時代下危險的社會生活構成他最主要的生命創傷體驗,成為其開展創傷敘事的源泉和動力。
(一)童年創傷經歷
“童年經驗是指一個人在童年(包括從幼年到少年)的生活經歷中所獲得的心理體驗的總和,包括童年時的各種感受、印象、記憶、情感、知識、意志等。”[4]對作家來說,童年經驗影響著他們的情感狀態和思維方式,是文學創作過程中源源不斷的靈感來源和重要動機。
童年時期的患病經歷是蘇童進行寫作的心理動因之一。蘇童在九歲那年得了腎炎,血液也出現了問題,有段時間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脅,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為了治病,蘇童自覺地熬藥喝藥,半年內都不曾吃鹽,大人都夸他懂事,但只有他知道自己這么做“一是怕死,二是想返回學校和不生病的同學在一起”[5]。患病經歷對幼小的蘇童造成了極大的陰影,也讓他擁有了不同于健康人群的對生命的特殊情感體驗,他開始迷戀對生命狀態的書寫,死亡成了其文學作品中始終被指涉的話題之一。如《黃雀記》中的保潤父親中風而死,馴馬師瞿鷹自殺而死,罪孽深重的柳生被失去理智的保潤連捅三刀而死。蘇童將文學創作與個人的疾病體驗相結合,在對死亡的書寫中宣泄了自己隱秘的感情,從而紓解對死亡的恐懼。與此同時,他通過還原死亡與生命的本質,啟發讀者對生與死進行思考。
除患病經歷之外,家庭生活也給蘇童帶來了極大的創傷。蘇童曾表示:“我經常遭遇的是這種晦暗的難挨的黃昏。父母在家里高一聲低一聲地吵架,姐姐躲在門后啜泣,而我站在屋檐下望著長長的街道和匆匆而過的行人,心懷受傷后的怨恨。”[6]家庭的不和諧讓早熟、敏感的蘇童感到憤怒和孤獨,這種創傷性經歷使他筆下的少年形象在面對世界時總是懷有莫名的敵意,看什么都不順眼。例如,《黃雀記》中的仙女,不正常的生活環境使她關閉了心靈的大門,“她的眼神總在粗暴地驅逐別人,走開,走開,離我遠一點”[7]。她的憤怒猶如荊棘叢上尖利的刺一般刺向所有人。
(二)社會創傷體驗
作家在潛移默化中受其所處時代的影響,總是自覺或不自覺地將時代創傷經歷融入文學創作中。成長于“文革”時期的那一代作家便是例證:因父母被下放,畢飛宇在成長的過程中曾長期處于漂泊無定的狀態,因此他筆下的人物常常因缺乏身份認同而感到孤獨和焦慮;海男曾親眼見過因投河自殺而被打撈上來的女尸,這種恐怖的經歷成為她心中的陰影,使其小說中頻繁出現女尸的意象。同樣作為成長于20世紀60年代的作家,特殊歷史時期的創傷經歷在蘇童身上烙下了深深的時代印記,進而對其文學創作產生了影響。
對于蘇童來說,“文革”不僅僅是時代經歷,更是他的親身體驗。他親身經歷過武斗時家中的木板門被人用槍彈打出洞,也親眼見過一位教師在學生的捉弄下從堆成山的桌椅下滾落,臉上留下了沉積多年的青紫色傷疤。游行、批斗大會、街頭群架……暴力是那個動亂年代下司空見慣的事,也成了蘇童生活的一部分。暴力事件雖未給蘇童帶來身體上的有形創傷,卻給他造成了心靈上的創傷。盡管在開始寫作時,那些經歷早已“時過境遷”,但蘇童始終無法擺脫那個時代的社會創傷體驗的影響,并在作品中一遍又一遍地書寫著暴力。《黃雀記》中便不乏對暴力的呈現,如祖父腦袋上“隱隱可見一個鋸齒形的疤痕”[8],那是以前被紅衛兵砸出來的;保潤熱衷于用繩子捆人,他先是捆綁自己的祖父,緊接著便是其他病人,“保潤的雙手,征服了越來越多陌生的身體”[9]。
“不存在沒有創傷的生命;也沒有創傷缺席的歷史。”[10]創傷體驗存在于每個人的生命當中,而面對不可回避的傷痛,蘇童與許多作家一樣,選擇通過寫作來回憶自己的創傷經歷,同時也在創傷敘事中紓解、治愈自己的創傷。
二、個體與時代:雙重創傷敘事主題
在《黃雀記》中,蘇童聚焦于書寫人物的個體創傷體驗和時代性的群體創傷體驗,從內部與外部的雙重角度進行創傷敘事。
(一)無法逃脫的個體創傷
“家庭, 是兒童成長階段的第一個‘塑造場’,對人的性格影響是終生的,家的溫暖與歡欣能治愈人的一生,而家的冷漠與缺失則能給人的一生帶來桎梏。”[11]在《黃雀記》中,對仙女和保潤來說,不正常的原生家庭帶給他們難以擺脫的創傷體驗。仙女從小離開父母,與領養她的花匠夫婦共同生活,父母的缺位本就不利于仙女的成長,生活的環境又讓她無法接觸到同齡的玩伴。長久以來的情感缺失使得仙女將自己封閉起來,沒有人能引起她的關心與同情。而花匠夫婦的溺愛更助長了仙女的驕橫,久而久之,“她的無禮,已經成為了個性,或者習慣”[12]。刻薄尖銳、冷漠自私等性格缺點都是不健全的重組家庭留在仙女身上的烙印;保潤則生活在一個充斥著爭吵的四口之家,強勢刻薄的母親習慣通過打壓、攻擊的方式表達情感。長期缺乏家庭溫情浸潤的保潤逐漸形成敏感易怒的性格,在仙女拋下自己去跟別的男孩滑冰時,“保潤很窘,覺得四周的人都在偷偷觀察他的反應”[13],自尊心受挫讓他怒火中燒,做出腳踢瓶子、大罵仙女的沖動之舉。所以,與其說是仙女的誣陷導致了保潤的牢獄之災,不如說原生家庭早已為他將來的苦難埋下了種子。
對于正在成長的少男少女而言,除了要面對原生家庭帶來的傷痛之外,還有在青春期因欲望萌動導致的創傷體驗。柳生和保潤因控制不住自己對仙女的欲望而受到懲罰,而仙女作為少年躁動情感的宣泄對象,成了欲望的被損害者。起初保潤拿起狗鏈子時,只是為了教訓一下囂張的仙女,但在狗鏈子穿過仙女的胸部那一刻,“他的小腹以下開始激蕩一股灼熱的氣流”[14],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讓保潤感到慌亂,壓抑許久的欲望順著那條繩索流出,最終他以捆綁仙女的方式完成了發泄。盡管保潤并沒有犯罪,但是他受欲望驅動而捆綁仙女的行為為柳生犯罪提供了機會,他也因此經受了深刻的創傷性體驗——在監獄中度過了十年青春。而對于侵害了仙女又將罪惡嫁禍給保潤的柳生來說,充滿不安和恐懼的生活便是他的創傷體驗,“保潤是一個夢魘,說來就來,不分白天黑夜”[15]。極度的心虛讓柳生一改昔日的高調,選擇夾起尾巴做人,妄圖通過這種方式逃避創傷。當往日的陰影似乎逐漸消散時,仙女的回歸讓柳生驚覺他的創傷從未離去:“這么多年了,他自以為創口已經痊愈,其實還在潰爛,一戳就痛。”[16]作為欲望的對象,仙女的身體上既有保潤留下的暴力束縛的痕跡,也有柳生施加的性暴力的痕跡,這兩種有形的身體創傷給仙女帶來了難以排解的心理創傷。平日里的仙女并沒有什么異常,但當她被保潤和柳生帶到當年的被侵犯之地時,其歇斯底里的行為說明曾經的創傷經歷深深蟄伏在她的體內,只要記憶重現,那么“疼痛回來了,羞恥也回來了”[17]。
(二)無法抹去的時代創傷
在《黃雀記》中,蘇童以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至90年代初這段時間為敘事背景。那時的中國正處于歷史轉型期,在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物質化的社會對人們的價值觀和道德觀念造成了強烈的沖擊,使得人們經歷了道德、精神系統的整體性紊亂。透過浮華紛亂的社會表象,蘇童展現了那個時代下人性的墮落與變異,“寫出了一個時代生活的惶惑、脆弱和逼仄”[18]。
仙女是經濟飛速發展的時代中被金錢奴役的典型代表。成人后的仙女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后,其道德觀發生了偏移,徹底變成一個拜金的女人。為了金錢,仙女不惜回到那個曾給她帶來深刻創傷的井亭醫院,成為鄭老板的老鴇。她甚至不顧其他患者的不滿,帶領一群女孩在精神病療養院為鄭老板大開祝壽派對。接著,她迷失在金錢與虛榮共存的浮華社會中,流轉于多個男人之間,“認了不少哥哥,也認了好幾個干爹”[19],用他們的人脈和資源“供養”自己。但是隨著得到的越來越多,仙女先前被禁錮的物質欲望徹底得到了釋放,她不斷打破道德底線,導致了自身的墮落和幻夢的破滅。她懷上了有婦之夫的孩子,之后被拋棄,連一件連衣裙都買不起,最后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并在某天消失不見。除道德墮落外,《黃雀記》的時代創傷還表現在人們精神內核的撕裂。例如,鄭老板本是一個搓澡工,因趕上了時代紅利而暴富。突如其來的榮華富貴讓鄭老板無法承受,對財富的強烈占有欲讓他疑心自己會被謀財害命,強烈的恐懼使其患上了精神紊亂綜合征。他“先是怕繩子,怕黑夜,后來怕早晨,怕狗吠,怕陌生男子”[20],什么藥物都無法治好他,只有把注意力轉移到色欲上時,他這種失去財富的恐懼才能得到緩解。
三、空間與時間:雙重創傷敘事策略
《黃雀記》作為蘇童創傷敘事的延續,不僅蘊含著深邃的思想價值,在敘事策略上也存在著巧思與創新。蘇童以身邊發生的真實事件為藍本,通過隱喻空間的建構和交錯停滯的時間策略來完成對創傷體驗的書寫。
(一)隱喻空間的建構
對隱喻空間的建構是蘇童書寫“香椿樹街”系列故事的重要策略之一。《黃雀記》作為“香椿樹街”系列的一部分,其創傷敘事同樣也是在充滿隱喻的空間中展開的。
在《黃雀記》中,蘇童建構了一座精神病醫院——井亭醫院。井亭醫院從故事開頭便帶有某種不祥的意味,它是祖父“失魂”后被強制送往的精神病院,祖父在這里被限制活動,且被剝奪了原有的社會身份。此后,保潤、柳生和仙女也在此處正式相遇。井亭醫院是三人命運糾纏的起點,也是他們成長過程中的創傷事件的主要承載空間。廢棄的水塔作為井亭醫院中的一個標志性空間,矗立在醫院的一角。與蘇童在其他小說中對水塔的無意識構建不同,《黃雀記》中水塔的出現是蘇童有意為之。他特意選擇水塔這樣一個相對隱秘又封閉的空間,作為少年欲望的宣泄之地和仙女的受難之所。隨著仙女的報案,這個荒涼的水塔重回人們的視野,只不過此時的水塔已經成為眾人知曉的犯罪場所,也是少男少女不愿直視之地。多年之后,隨著仙女與保潤的回歸,水塔又成為柳生的懺悔之地、保潤重溫少年創傷之地和仙女的避難之地。由此可見,井亭醫院的水塔作為承載著一切罪惡與過往創傷的有形場所,始終再現著三人不可磨滅的創傷經歷。
蘇童借助“宿命”這個抓手,將《黃雀記》的敘事結構設計成一個環形系統,而井亭醫院和水塔就是使這個環形結構完成閉環的有形空間。兩處地標在《黃雀記》三部分中反復出現,構筑起貫穿整部小說的“神圣空間”,懵懂、愛情在這里萌芽,欺騙、背叛、罪惡也在這里滋生。不管三位主人公怎樣變化,這兩處空間總能引發新的糾葛,就如同保潤手中變化的繩索,將他們每一個人都牢牢捆綁住。無論三人去往何處,命運都會讓其重回故地,他們也不得不在這命運的回環中直視那不可觸碰的創傷。
(二)敘事時間的運用
在《黃雀記》的創傷敘事中,蘇童巧妙運用交錯疊合的時間,講述了三位主人公的創傷性經驗,并有意增加某段時間的停滯感,以突顯創傷性事件造成的沉痛的體驗。
《黃雀記》主要講述的是保潤、柳生和仙女三位成長于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至90年代初的少男少女的故事,但蘇童在小說中并沒有采用傳統的線性時間敘事方式,反而以季節為定位,在時間的交錯疊合中完成三條故事主線的編織,在章節的交替中完成對創傷的書寫。《黃雀記》分為“保潤的春天”“柳生的秋天”和“白小姐的夏天”三部分,每個部分標題中季節的變換暗示著時間的變化。起初,保潤因一張照片而對仙女產生情愫,青春期的躁動與不安讓他以暴力的手段將情緒宣泄在仙女身上,最終在那個春天被送進了監獄;“柳生的秋天”作為小說的中間部分,不僅講述了柳生僥幸逃過牢獄之災后充滿負罪感的生活,且以柳生的視角敘述了保潤出獄和仙女回歸的故事;“白小姐的夏天”則將回鄉的仙女、出獄的保潤與負罪的柳生三人的命運徹底糾纏在一起,而這個夏天也成為仙女產子后失蹤、保潤再度入獄和柳生由生到死的轉折點。通過季節的轉換與因果的連接,蘇童成功地將三人之間交錯疊合的故事統一在共同的時間軸上,由此講述十幾年里三人各自的人生際遇,進而完成了對創傷體驗的回憶與理解。
《黃雀記》中創傷書寫的時間策略還體現在成長時間的停滯上,這一點在保潤身上尤為明顯。保潤因柳生的誣陷在監獄待了十年,在保潤入獄的這段時間里,監獄的圍墻之外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父親中風去世、母親改嫁、仙女回歸……但無論外界怎樣變化,蘇童始終沒有對保潤的監獄生活有過敘述,哪怕柳生曾去監獄探望過保潤,也是在最后一刻落荒而逃。在蘇童的刻意安排下,圍墻內外仿佛是兩個世界,圍墻之外的時間在正常流逝,圍墻之內的時間卻是停滯的,“保潤的成長被意外的入獄而中止了,出獄后的保潤依然停留在他的‘成長期’”[21]。這意味著保潤的心性還停留在少年時期,他成長的創傷在十年之后并沒有得到減弱。如此也就不難解釋為何出獄后的保潤非但不去報仇,反而只要求仙女與他跳一首小拉。因為與仙女跳小拉是保潤創傷的開端,十年牢獄之災導致了他成長時間的停滯,讓創傷成為一個深深的執念,只要這個執念沒有得到解決,保潤就仍然被困在少年時期。在跳小拉時,保潤貼著仙女,“像一個受驚的孩童,無助地依偎著母親”[22]。這支遲到的小拉是保潤對十年前的自己的交代,也是對自身的救贖。
四、結語
在《黃雀記》中,蘇童通過書寫角色所經受的個體創傷和時代創傷,引導人們反思創傷體驗的成因,直面創傷體驗的痛苦,并探索紓解創傷體驗的手段。在創傷敘事的過程中,蘇童結合自己的創傷體驗并融入對生命與世界的感悟,彰顯出對個體生命的關懷和對時代困境的探索精神。蘇童在進行創傷書寫時,不僅僅簡單地停留在感性層面,而是由個體的創傷書寫上升到對群體和時代的關照,這是其創傷書寫的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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