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坤,甘麗華,郭超峰
1 廣西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廣西 南寧 530200; 2 廣西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廣西 南寧 530200
慢性腹瀉屬于中醫學中泄瀉病的范疇[1-2]。全球范圍內,慢性腹瀉的發病率大約為5%[3]。慢性腹瀉的發病病因多樣,涉及的疾病譜十分廣泛[4],腸源性疾病[5-6]、內分泌疾病[7-8]、胃源性疾病[9-10]、肝膽胰源性疾病[11-12]、艾滋病[13]等皆可導致慢性腹瀉。目前,國內外治療器質性腹瀉主要使用氨基水楊酸制劑、糖皮質激素、免疫調節劑、生物制劑、抗菌藥物、補鋅藥物、消化酶制劑、抑制胃酸藥物、膽汁酸多價螯合劑;治療功能性腹瀉的主要藥物有解痙止痛類藥物、止瀉藥物、益生菌制劑、抗菌藥物、抗抑郁焦慮藥物。研究表明,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個體化治療優勢明顯,療效顯著。
1.1 資料來源進入中國知網、萬方數據庫、維普數據庫,選擇高級檢索項,檢索詞為:①中醫藥,②中藥,③慢性腹瀉,④便溏,⑤泄瀉,⑥腸易激綜合征,⑦炎癥性腸病,⑧結直腸腫瘤,⑨慢性胃腸炎,⑩胃腸功能紊亂。檢索式為“[①or②]and[③or④or⑤or⑥or⑦or⑧or⑨or⑩]”,檢索項為“主題”,檢索時間從2011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
1.2 納入標準納入:1)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病的臨床醫案,醫案中有明確的藥物名稱、劑量等信息;2)中藥處方均為口服用藥的臨床醫案;3)有明確的療效觀察及確切療效的醫案;4)藥物配伍相同的醫案選擇最早報道使用該處方的文獻;5)慢性腹瀉西醫診斷明確,或者有中醫病名診斷且癥狀與慢性腹瀉病符合的醫案。
1.3 排除標準排除:1)藥物信息不完整,如用“等”字代替或無明確藥物劑量的文獻;2)臨床療效觀察、綜述、論著、動物實驗、統計學類文獻;3)急性期腹瀉或近期服用過止瀉類西藥導致中藥療效不確切的文獻;4)藥物用法為灌腸、外敷、足浴的文獻。
1.4 數據規范化處理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對收集到的中藥名稱進行規范化處理。如將“炒白術”規范化為“白術”,將“煨木香”規范化為“木香”,將“淮山藥”規范化為“山藥”,將“川厚樸”規范化為“厚樸”,將“田七”規范化為“三七”等。
1.5 數據處理方法建立Excel 數據表格,將檢索到的處方進行藥名規范后形成數據庫,錄入“中醫傳承輔助系統”進行數據處理和數據挖掘,通過“統計報表”“方劑分析”分析處方中藥物的頻數、四氣五味、歸經、關聯規則等信息。
2.1 納入文獻量共檢索到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的文獻1530 篇,通過納、排標準篩選后最終納入76篇,涉及醫案126例,中藥處方126首。
2.2 醫案信息分析通過閱讀醫案信息后,對符合納入標準的76篇文獻(126例醫案)中所涉及的慢性腹瀉病因診斷進行列舉和分類,得出腸易激綜合征30 例,慢性胃腸炎30 例,潰瘍性結腸炎18例,結直腸腫瘤13 例,克羅恩病5 例,消化不良癥4例,無明確病因26例。
2.3 藥物頻次分析對文獻進行篩選后,獲得處方126首,涉及177味中藥,使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177 味藥物進行頻次統計,發現藥物累計頻次1655 次,≥20 次的中藥有28 味,其中排在前14位的藥物見表1。

表1 使用頻次≥20的中藥
2.4 藥物四氣五味、歸經分析在治療慢性腹瀉的處方中,中藥的四氣五味及歸經具體情況見表2—3。

表2 藥物四氣五味分析

表3 藥物歸經分析
2.5 藥物關聯規則分析使用輔助平臺中“組方規律”,運用規則分析,設置支持度≥0.1,置信度≥0.6,通過“規則分析”發現支持度≥0.1 的關聯規則共307 項,其中支持度最高的二階藥物關聯規則為茯苓-白術,支持度為49.20%,置信度為82.66%;支持度最高的三階藥物關聯規則為陳皮-茯苓-白術,支持度為31.74%,置信度為90.90%。支持度前10的二階關聯分析結果見表4。

表4 高頻藥物二階關聯規則分析
2.6 基于熵聚類方法的新方分析使用平臺中“新方分析”,將參數相關度設置為6、懲罰度設置為2,此時通過聚類分析算法得到14個新方聚類的核心組合,見表5,生成網絡圖,見圖1;再基于熵聚類得到7首新方藥物組合,見表6,生成網絡圖,見圖2。

圖1 核心藥物組合網絡圖

圖2 新方藥物組合網絡圖

表5 熵聚類新方核心組合

表6 基于熵聚類的新方藥物組合
慢性腹瀉屬于中醫學“泄瀉”范疇,“泄瀉”最早見于《素問·藏氣法時論篇》。歷代醫家認為,泄瀉多為感受外邪、飲食不當、情志失調、脾胃虛弱、或脾腎陽虛等諸多原因引起脾胃升降功能失司所致。明代醫家李中梓認為“無濕不成瀉”,在《醫宗必讀》中提出治泄九法:“淡滲、升提、清涼、疏利、甘緩、酸收、燥脾、溫腎、固澀”,為后世治療“泄瀉”提供了借鑒。
本文基于數據挖掘對近十年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的用藥規律進行分析,發現使用頻次高的有益氣健脾藥,如:黨參、山藥、甘草、黃芪、白扁豆;溫腎補脾藥,如:干姜、炮姜、附子、肉桂、桂枝、補骨脂;清熱燥濕藥,如:黃連、黃芩、半夏、陳皮;利水滲濕藥,如:薏苡仁、茯苓、澤瀉;化濕行氣藥,如:木香、藿香;升陽止瀉藥,如:葛根、柴胡;消食化積藥,如:山楂、神曲;滲濕止瀉藥,如:白術、防風;疏肝解郁藥,如:白芍;澀腸止瀉藥,如:烏梅。由此可知,目前治療慢性腹瀉的中藥多以健脾益氣、溫腎補脾、清熱燥濕為主。同時,藥理學研究發現,白術可通過影響水鹽、功能性氨基酸衍生物代謝和尿素循環而達到治療腹瀉的效果[14];木香提取物去氫木香內酯和木香烴內酯具有抑制胃腸蠕動、降低小腸推進的功能[15];防風中石油醚部位和正丁醇部位是防風修復黏膜損傷、調控腸道AQP表達,實現止瀉的關鍵活性成分[16];山藥主要活性成分多糖在調節腸道菌群及保護腸道屏障的完整性中起到重要作用[17];干姜有效成分6-姜烯酚姜能抑制炎癥因子并修復受損后的腸道黏膜,從而防止慢性腹瀉[18]。
通過對四氣五味、歸經的統計分析發現,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藥物多為溫性(685 次),其次為平性(376 次)和寒性(343 次)。五味以甘味為主(861 次),苦、辛次之。歸經多歸脾、胃、肺經。慢性腹瀉以脾虛濕盛,脾腎陽虛為主要病機,常兼夾寒熱錯雜的特點,溫性以健脾補腎,寒性以清熱燥濕,平性以和緩補益,寒溫共用以平調寒熱,輔以平性扶益正氣。甘味能補、能緩,具有補益、和中,調和藥性的作用;苦能燥、能堅、能泄,具有清熱、泄濁、燥濕的作用,多用于濕證、熱證等;辛能散、能行,具有發散、助陽的作用,多用于虛寒等癥。入脾、胃、肺經則可健脾、和胃、宣肺。經言:“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慢性腹瀉多以虛寒為特點,故用藥多以辛、甘為主,既驅除濁陰之邪,又可溫陽扶正。中醫學認為:“肺與大腸相表里。”慢性腹瀉病位在大腸,可通過宣肺補肺實現下病上治的方式來治療,故用藥多從肺經論治,體現中醫整體觀念與治病必求于本的特點。通過關聯規則分析得到10 個治療慢性腹瀉的高頻二階藥物關聯規則,支持度最高的是茯苓-白術,茯苓健脾滲濕止瀉,白術益氣健脾,茯苓與白術配伍尤宜于治療脾虛濕盛導致的脾虛泄瀉。
基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無監督熵聚類的方劑組方規律分析,得到核心藥物組合14 個及7 首新方藥物組合(表5)。7 首處方總體從脾、腎入手,兼顧化濕、行氣、澀腸、平調寒熱。處方1 可疏肝行氣、健脾止瀉,多治療肝強脾弱之泄瀉;處方2可健脾益氣,滲濕止瀉,多治療脾虛濕盛型;處方3攻補兼施,益氣活血;處方4以烏梅丸為基礎方,偏向于治療寒熱錯雜型;處方5 可升清陽,以祛風止瀉為治則,可治療濕邪阻滯型泄瀉;處方6 與處方7皆以四神丸為基礎方,然處方6適用于脾腎陽虛兼有食積型,處方7 偏于治療腎陰陽兩虛,腎水不寒,心火亢盛,心腎不交之泄瀉。由此可見,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以“健脾化濕、溫腎澀腸、清熱燥濕”為主要治法,攻補兼施,寒熱同調。
綜上所述,本研究借助數據挖掘分析的方式對中醫藥治療慢性腹瀉組方用藥規律進行了分析。研究表明脾虛濕盛是慢性腹瀉的基本病機,也是治療慢性腹瀉的根本方向,臨床治療以健脾化濕、溫腎澀腸、清熱燥濕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