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體問題,是一個既古老又嶄新的問題。我國從魏晉南北朝開始,文體問題便引起普遍的注意,此時不僅“文體完備”,而且有“文”與“筆”的區分。劉勰《文心雕龍》中的《通變篇》《定勢篇》《總術》等篇,探討的都是文體的問題,由此可見劉勰對文體的重視,亦反映出魏晉南北朝文體學的興盛。
(中略)在我國文體的發展演變過程中,始終伴隨著破體與辨體的爭論,這是一個十分有趣,也應引起我們關注的文學現象。首先來看“破體”。“破體”原是書法術語,指不同于正體的寫法。《書斷》謂“王獻之變右軍行書,號曰破體。”破體也是變體,是對正體的突破,也是一種創新。在文學創作方面,破體現象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就已出現。如其時的張融在《門律自序》中就說:“吾文章之體,多為世人所驚。夫文豈有常體,但以有體為常。”值得注意的是,作為一代文論大家的劉勰,對破體也持肯定的態度。他一方面從“原道”“宗經”的立場出發,認為各種文體須有體制的制約和規范;另方面又在《通變篇》中肯定破體:“夫設文之體有常,變文之數無方。”文章體制的安排有一定的規范和原則,為文方法的變化則沒有固定的模式。因為:“文律運周,日新其業。變則其久,通則不乏。”寫作的規律輪回運轉不停,每天都在更新和變革。有所變革,才能持久地發揮作用;才能貫通古今,不至于貧乏枯竭。不過應看到,盡管劉勰大力肯定,但在魏晉南北朝,破體還不是十分普遍,而且,其時的文士詩人一般都將破體視為一種不良的創作傾向。直到唐宋以后,“有乖文體”才大面積蔓延開來。
(中略)有破體自然就有辨體。所謂辨體,即堅持“文章以體制為先”,認為文各有體,每種文體都有各自的體貌、風格、審美特征和表現手法,因此創作時必須遵從各種文體的規范和規律。比如在南北朝,鐘嶸在《詩品》卷下便批評張融的創作“有乖文體”,是一種不良的創作傾向。其時的“文筆之分”,區分了有韻者的“文”與無韻者的“筆”,明確了文學文體和應用文體的界限,同樣帶有辨體的意味。劉勰的《文心雕龍》一方面肯定破體的作用;另方面他又不是簡單地贊成破體。在《通變篇》開篇,他便開宗明義指出:“夫設文之體有常”,即文章體制的安排設計要有一定的規范,這是常態。在接下來的《定勢篇》,他又批評“近代辭人,率好詭巧,原其為體,訛勢所變。厭黷舊式,故穿鑿取新”。劉勰不滿時人追求詭異奇巧、故意顛倒文句順序以求新的方法,說他們是“茍異者以失道成怪”,長此以往,必然“文道遂弊”。綜括而言,劉勰認為,文章首先是“因情立體”,作者根據情思來確定文章的體裁,再借助體裁來形成文章的基本格調。經驗豐富的作者,總能通過正規的方法來駕馭文體的創新;追求時髦的作者,則恣意競逐怪奇而背離了正道。這種創作趨勢發展下去而得不到糾正,文章的體勢就將隨之衰敗。
宋代的文論家嚴羽,秉承了劉勰的辨體思想。他堅持文章“當以盛唐為法”;而詩最為重要的是“本色”。在《滄浪詩話》的《詩辨》《詩體》兩篇里,他認為《詩經》作為五經之冠,六藝之首,是最經典的文體。因此,若要辨明“詩”體,首先要從最重要、經典的文體入手。在嚴羽看來,“詩者以識為主,入門須正,立志須高,”“須是本色,須是當行。”那么,什么才是本色當行呢?在《詩辨》中,嚴羽寫道:“夫詩有別材,非關書也;詩有別趣,非關理也。”嚴羽認為,詩是有“別材”“別趣”的,詩的功能是“吟詠性情”,所以詩歌要“不涉理路,不落言筌”,好的詩歌不留下人為雕琢的痕跡,這點是嚴羽對于“詩”體創作的特別要求。總體來看,在宋明兩代,雖破體之風盛行,且破體與辨體的爭論從未間斷,但文論界占主導地位的還是“文章以體制為先”的觀念。這是因為,我國傳統文學批評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古人論詩衡文,一般都是先確認文體,即所謂“文各有體”。歷代學者圍繞各體詩文的本質特征、功能和表現形式,建構出體制、體式、體貌、體格、體類等批評觀念,并延伸出一系列的思維模式、寫作契約和心理定勢。所以,辨體或曰尊體,歸納起來主要有幾個方面:一是辨文體的類別;二是辨文體的源流;三是辨文體的風格;四是總結文體的規律。辨體,既是一種批評觀念出現,也是一種文學闡釋的尺度和標準。
破體與辨體應是相輔相成、互動和促進,而且是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演化的。破體,就是打破各種文體的界限和藩籬,作家或詩人在運用一種文體創作時,借鑒、吸收、融合其他文體的某些因素,使作品在題材、技法、語言、審美趣味等方面呈現出與其他文體相似的特征。所以,破體一般是對某種文體的改造或創造,它會給文體帶來陌生化和生機。而辨體,主要是為了維護文體的常態、隱定性和純潔性,所以,兩者不可偏廢,不應厚此薄彼。過去學界曾一度片面強調破體,認為尊體派過于拘泥和保守,在論詞時大力贊揚蘇軾的豪放詞,而將周邦彥、柳永等人的婉約詞視為格調不夠高尚、情感不夠健康之作。及至到了當代,一些“破體派”更是主張文體沒有任何邊界限和藩籬,想怎樣寫就怎樣寫,無須去顧及什么體和邊界。比如散文,近年來出現了大量“四不像”的“越界破體”散文,散文文體存在的合法性和散文的尊嚴受到了挑戰。雖然,這些“越界破體”散文頗受時下讀者的歡迎,也有一些散文研究者為之鼓呼,但從散文文體的合法性和散文的長遠發展著眼,筆者認為散文還是需要確立自己的疆域和邊界。這個邊界,即王若虛《文辨》中說的“定體則無”,但“大體須有”。如果沒有這個“大體”,也就取消了文體的規范和各自的特色,也就沒有文體可言了。總之,應辯證地看待破體與辨體,兩者應保持適當的“度”。在這個“度”內,作家可以“思接千載”“視通萬里”,充分展示其創作才華;而一旦超越了這個“度”即“大體”,就要引起高度警惕,并加以抑制,否則文體就會大面積遭到破壞,甚至有可能導致某種文體的消亡。這是我們在面對和思考破體與辨體文學現象時,不得不注意的問題。
——摘自陳劍暉《文體的破體與辨體——兼談散文與小說、詩歌之異同》,《中國當代文學研究》2022年第6期
自由一詞,從古至今許多大家都對此展開了鑒定。歌德說:“一個人要宣稱自己是自由的,就會同時感到他是受限制的。如果你敢于宣稱自己是受限制的,你就會感到自己是自由的。”人沒有絕對的自由,當你認為你自由的時候你才真正是自由的。當你受到的教育使你認知到你真正成為了你自己的時候,這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才是比較理想的教育和美好生活。孩子從小就應享受自由的教育,不被學習束縛,不應該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在孩子的成績上。少年能看到自己的興趣,青年能夠有自己明確的理想和目標并懷有熱情不斷為之奮斗,最終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做的是自己擅長并喜歡的職業。當然,我們在每個階段想成為的自己、想過的美好生活會有變化,我們最終成為的人也各有缺點,但慶幸的是,我們會依然滿懷對生活的期待、對自由的渴望和對生命的熱情。
盧梭、杜威等教育家早已為我們構想出一幅理想教育和理想社會的藍圖,只是限于我們目前條件無法完全實現這些探索。雅思貝爾斯說:“教育是人的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識和認識的堆積。”啟迪人的靈魂,呼喚本性的自由。盧梭認為只有歸于“自然”的教育,遠離城市喧囂的教育,才有利于人的善良的天性的保持。而自由是善良的重要組成部分。教育不是為了某種我們所謂的美好生活,就培養哪種合適的人,這種教育缺少一種情懷,但這就像盧梭主張的這并不是我們刻意為之,反而是當我們順其自然,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這種積累不知不覺改變了我們。愛彌兒獨立、博學、自愛、善良,這些也正是盧梭想要他在走向自由時所需要擁有的品質。
盧梭一生雖未親自撫養自己的孩子成人,但《愛彌兒》一書是他到中年時期、歷經人生百態之后寫成的一部關于教育的訴說。讀完《愛彌兒》,了解到盧梭關于“自然教育”的闡釋,感覺盧梭是將自己成長過程中的經驗加以總結,把他在生長過程中感受到的對人身心發展不好的、不利的因素都扼殺在“萌芽”狀態。盧梭對愛彌兒的培養帶著對教育的理想和追求,烏托邦情結濃厚。但不能否定他的教育愿景對后來的兒童家庭教育產生了十分重要的影響,其中一些教育方法至今仍在沿用。
——摘自羅玉婷《<愛彌兒>:兒童從自然到自由的生長》, 《齊齊哈爾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23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