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最新預測顯示,如果以美元計算國內生產總值,2023年日本可能下滑成為全球第四大經濟體,而德國將成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
2023年日本名義國內生產總值(GDP)預計約為4.23萬億美元,同比下降0.2%;而德國則預計為4.43萬億美元,同比增長8.4%。但名義GDP帶來的排名變化,主要是受日元對美元大幅匯率波動的影響,并不能直接得出“日本衰落,德國崛起”的結論。
日本走出“失去三十年”陰影?
今年以來,日本經濟似乎久違地出現了穩步復蘇的跡象。2023年二季度(4-6月),日本實際GDP的年化增長率為4.8%,遠高于3%的市場預期。
不僅有著令美聯儲羨慕的溫和通脹水平,連股市和房價也都穩步上漲。根據日本不動產經濟研究所10月18日的最新統計,2023年4-9月,東京23區新建公寓的平均售價為1億572萬日元(約合515萬元人民幣),同比去年上漲了36.1%。不計算通脹的話,這一價格甚至超過了日本房地產泡沫崩潰前夕近1億日元的房價高點。
但日本慶應義塾大學經濟學教授、日本央行前董事會成員白井小百合指出,目前日本的GDP雖然恢復到了疫情前的規模,但增長強于預期的主要原因來自出口和入境旅游的復蘇,而日本國內消費的下降仍然令人擔憂。在大量經濟指標上漲的同時,日本二季度居民消費卻環比下降了0.5%。
德國又成“歐洲病夫”?
1980年代末柏林墻倒塌后,由于東西德統一后的種種社會矛盾、兩位數的失業率、制造業萎縮等因素,經濟學家霍爾格·施密丁于1998年首次將德國稱作“歐洲病夫”。
經歷了21世紀初一系列大刀闊斧的經濟改革,德國的經濟增長速度一度超過了其他歐洲主要經濟體,迅速成為歐洲的經濟領頭羊和制造業強國。不過,近期英國《經濟學人》在評價德國的經濟情況時,再次給德國扣上了“歐洲病夫”的稱號。
IMF預測,雖然2023年德國在名義GDP上將會超越日本,但德國也將成為全球主要經濟體中唯一出現負增長的國家,經濟增速甚至在未來5年內也會不如美、英、法等國。
不僅新增就業人數自今年初開始放緩,德國企業破產數量也出現激增。今年上半年,德國的破產企業數就達到8571家,同比增加20.5%,集中在交通、倉儲和臨時工中介等其他經濟服務業。就連長期占德國經濟增加值22%以上的工業,也出現了下滑,這暴露出許多德國經濟此前埋下的結構性問題。
德國工業對能源的需求很高,并且長期依賴俄羅斯的天然氣。而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的能源高價,嚴重拖累了德國經濟。此外,德國還有建筑業衰退、基建老化、創新不足、勞動力不足等一系列長期問題。
相似的困局,不同的道路
在國土面積、人口老齡化現狀、經濟結構和總量上,日本與德國已經非常接近。但在主要經濟指標上,即將被“超越”的日本反而更好。
不僅如此,在地緣政治環境上,德國面臨的壓力也要大得多。俄烏沖突直接打擊了德國經濟,并讓德國接收了110萬烏克蘭難民,近期的巴以沖突造成的影響對德國的影響也比日本要大得多。
反觀遠離地緣政治沖突中心的日本,今年以來,雖然日本強行啟動福島核污染水排海令其在國際上的形象嚴重受損,但在美國的斡旋下,卻意外地和韓國政府大幅改善了關系。
與此同時,地緣政治導致的全球貿易環境惡化也似乎對德國影響更大。德國對貿易的依賴程度是日本的兩倍。2022年德國的GDP為4.07萬億美元,而外貿總額就有30522億歐元(約合3.23萬億美元),外貿總額占GDP比例接近8成,而這一比例在日本僅為4成。
若要嘗試解決當下的經濟問題,在自民黨一家獨大的日本,改革難度似乎也會容易一些。反觀德國,以民粹主義主張而著稱的德國另類選擇黨的支持率,在近期民意調查中已經超過了當前德國總理朔爾茨所在的社會民主黨。
但兩國經濟主要問題的形成,都有著根深蒂固的歷史原因,改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整體而言,盡管宏觀經濟面臨溫和增長或緩慢衰退的趨勢,但日本和德國的經濟水平本身已經抵達了一個很高的水平。按美元計算,日本2022年人均GDP達到3.38萬美元,德國更是高達4.86萬美元。
可以讓德國人欣慰的一則數據是,理論上講,長期避免政府干預市場的德國還有很多騰挪空間。2022年,德國政府債務占比僅為GDP的66.3%;而在日本,這一數據高達驚人的263%。
對此,德國央行行長約阿希姆·內格爾表示,德國經濟的疲軟是暫時的,“歐洲病夫”是一種誤解。首個將德國稱作“歐洲病夫”的經濟學家霍爾格·施密丁也覺得,外界對德國經濟的預期有些過于悲觀了。他在近期的一份研究報告中寫道,德國現在的經濟地位比1998年要強大得多,如今德國擁有創紀錄的就業水平和強勁的公共財政,使其“更容易適應經濟沖擊”。
(摘自《時代周報》劉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