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留守婦女成長小組工作介入鄉村振興的增能路徑
——以山東D村為例

程子桐

(山東理工大學 法學院,山東 淄博 255000)

0 引言

數字鄉村建設是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的重要突破口,在這一過程中,留守婦女的作用不可忽視。農村留守婦女參與鄉村振興有自身獨特的優勢,并能夠在其中發揮重要的正向價值。但農村留守婦女面臨諸多困難,她們在從事農業生產、贍養老人、撫養孩子等事務外,還要忍受因缺乏安全感、精神世界貧瘠、情感表達匱乏、缺少社會支持等引起的緊張焦慮,阻礙其感受更好的生活,使其比正常生活狀態下的女性更為辛苦,也更易陷入負面情緒[1]。

D村位于山東省中南部,以特色紅薯品牌“虎咬瓜”聞名,但受互聯網時代的強烈沖擊,近幾年紅薯嚴重滯銷,造成大量產品堆積。該村所在縣是山東省外派勞務基地縣,總人口數64萬,其中2021年外出務工人員達16萬余人[2]。調研顯示,D村現有留守婦女56人。

本研究以山東省D村為例,從基本情況、問題與需求、優勢與資源三個維度設計調查問卷,對村內56位留守婦女進行調研。對于文盲、半文盲等情況的婦女用訪談的形式收集數據,將問卷結果與訪談資料一并整理,運用SPSS 27.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得出D村留守婦女的基本情況與需求。在此基礎上,運用增能理論設計小組,招募符合條件的留守婦女開展小組工作介入。研究思路框架詳見圖1。

圖1 研究思路框架Fig.1 Research framework

1 D村留守婦女基本情況

D村留守婦女年齡在36～45歲及46～55歲的占比超過半數,這兩個年齡段的留守婦女“上有老下有小”,但由于家庭中丈夫角色缺失,生活壓力全部轉移到她們身上。詳見表1。

表1 D村留守婦女的年齡統計結果Tab.1 Results of age statistics of left-behind women in D village

D村留守婦女多為初中、高中或中專學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能夠熟練使用智能手機,對自己的優勢與資源有較為正向的認知。詳見表2。

D村留守婦女中,留守2年以上的占大多數,長期留守會造成其壓力與負面情緒的累積,阻礙留守婦女正常生活與良好人際關系的建立。詳見表3。

D村留守婦女的丈夫多數出國務工,其余分散在上海、廣州等南方城市,平均一年回家一次的占比剛過半數,33.9%留守婦女的丈夫一年回家不足一次,丈夫兩年甚至更久回家一次的留守婦女占12.5%。詳見表4。

表4 D村留守婦女丈夫平均回家次數統計結果Tab.4 Statistical results of the average number of returning home of husbands of left-behind women in D village

D村留守婦女家庭人口數在4～6人的占比最多(67.8%),7～9人和9人以上的分別為15.1%和3.6%。可見,當地家庭人口偏多,多代人生活在一起,留守婦女需照顧老人和孩子,料理家庭瑣事,負擔繁重。詳見表5。

表5 D村留守婦女家庭人口數統計結果Tab.5 Results of household population statistics of left-behind women in D village

85.7%的D村留守婦女有強烈的自我提升意愿,迫切希望改變現狀。數字經濟強調的“溝通、分享、連接”等特點,與女性更細膩敏感、更有同理心、溝通能力更強等特質天然吻合,為留守婦女改變現狀提供了機遇。詳見表6。

表6 D村留守婦女自我提升意愿統計結果Tab.6 Results of self-improvement willingness statistics of left-behind women in D village

2 D村留守婦女需求

生存需求方面,“虎咬瓜”嚴重滯銷,導致留守婦女家庭收入減少,需為農產品尋找銷路,維持家庭正常生活。

情感需求方面,留守婦女在家庭中扮演多重角色,負擔重、壓力大,無暇接觸新鮮事物,易產生倦怠、失望、無助等負面情緒,在面臨心理壓力時缺少情感交流的渠道,導致情感壓抑在心,影響心理健康。需幫助留守婦女構建社會支持網絡,為其提供情感支持,疏解其心理壓力,幫助其提升自我效能感與社會認可度。

技術需求方面,留守婦女了解相關政策、學習互聯網技能的渠道狹窄,只會使用智能手機而不能熟練運用互聯網。隨著時代的發展,傳統的銷售方式不再適應市場需求,需響應鄉村振興戰略,順應數字鄉村的發展潮流,幫助留守婦女學習電商知識與技能,拓寬“虎咬瓜”的銷路。D村留守婦女需求詳見表7。

表7 D村留守婦女需求統計結果(多選)Tab.7 Results of left-behind women’s needs statistics in D village(multiple choice)

3 小組工作法在改善D村留守婦女困境中的運用及其效果[2]

3.1 理論依據

增能是指個人在與他人及環境積極互動的過程中,獲得更多對生活空間的掌控能力與自信心,增加對環境資源與機會的運用,進一步幫助個人獲得更多能力的過程。在小組工作中,小組帶領者引導組員積極互動交流,形成良好的組內互助氛圍,為組員充分鏈接內外資源,包括個人潛能、新媒體平臺、社會支持等。小組帶領者還負責與專家對接,向組員傳授基礎的拍攝手法及平臺使用方法,充分激發組員的潛能與自主性,加深其對電商銷售模式的認識,提升其使用技術手段的能力并加以實踐,達到拓寬“虎咬瓜”銷售渠道,提高D村留守婦女收入與成就感的目的。

3.2 小組目標

發現組員的優勢,促進組員增能,激發其內生動力,帶動“虎咬瓜”銷售,提升D村留守婦女的社會融入感。①引導留守婦女分享自身故事,通過心理輔導及小組活動的方式緩解其無助感,激發其潛力,提升其自我效能感與自信心。②引導組員學習有關“互聯網+”的政策與知識,學習拍攝、視頻剪輯等技術,促進“虎咬瓜”的網絡銷售。③引導組員形成互助意識,創建真誠分享、互相幫助的氛圍,完善內部支持網絡的建設。

3.3 小組成員基本信息

兩位小組帶領者均具備社會工作專業知識與實務經驗,整體素質較高。經帶領者對小組成員進行需求評估、前期招募與篩選,最終確定8名小組成員。詳見表8。

表8 小組成員基本信息Tab.8 Basic information of group members

3.4 小組活動內容

該小組為成長小組,通過對組員進行技能培訓與提升,使其提升各方面能力并探索、發展自己,在活動過程中增加組員間的溝通交流,促進社會支持網絡的建設。小組活動計劃詳見表9。

表9 小組活動計劃Tab.9 Group activity planning

3.5 小組活動過程

開始階段,小組帶領者進行自我介紹并澄清小組活動的目標及內容。為加強組員對小組的歸屬感,保證小組活動有序開展,小組帶領者引導組員共同制定小組規范,如“按時參加小組活動,不能遲到早退”“成員間真誠相待”等。開展破冰游戲與座談會,讓組員由一開始的迷茫、不知所措到放下芥蒂、彼此支持,當有組員出現難過情緒時主動開解,互相慰勉。小組帶領者事先與組員家人聯系,通過視頻連線等方式邀請組員家人如丈夫、子女等鼓勵組員積極參與活動。組員總體表現良好,能夠投入小組活動中,雖然對自我優勢的認知還比較淺顯,但基本能樹立積極的思維方式。

中間階段,組員間認識日漸加深,小組帶領者將活動重點轉向加強組員對鄉村振興與互聯網的認識,幫助組員建立自信、明晰政策、鏈接資源、開展技能實操等。下發《軟件操作手冊》并實時演示使用步驟,包括淘寶、微信、抖音等,組員跟隨示范逐步操作,為后續售賣“虎咬瓜”打下基礎。邀請專家開展電商講座,詳細講解照片拍攝、視頻拍攝、視頻剪輯、宣傳銷售四方面的實用技巧,講座結束后小組帶領者幫助組員開設微店,協助她們拍攝“虎咬瓜”的照片及視頻并上傳到銷售平臺。與開始階段相比,組員參與小組活動的積極性有了顯著提升,具體表現在能夠積極發表感悟,提出問題。組員能夠做到互幫互助,小組關系逐漸融洽,凝聚力逐漸形成。

結束階段,小組帶領者與組員共同回顧前兩個階段的活動內容,組員充分表達對小組帶領者的感謝,踴躍分享在小組中的感悟收獲。小組帶領者對小組活動進行整體總結,表達對組員的期望,向組員發放服務反饋表,征詢組員的意見與滿意度。合影留念后,小組工作正式結束。

3.6 小組介入效果評估

在小組活動開展前,小組帶領者對組員的自我效能感、人際交往能力、團隊合作能力、社會學習能力、互聯網技術運用能力進行前測,發現組員存在專業技能薄弱、個人價值觀不正確、社會認同感低等問題。在小組工作后期,采用跟進訪談、問卷調查等方式進行后測,與前測對比發現,五個維度的指標均有所提升,組員的多重需求得到了滿足,獲得了尊重理解與支持,基本掌握所學技術要領,能自如地在鏡頭前銷售“虎咬瓜”,建立了良好的社會支持網絡。詳見圖2。

圖2 小組介入前后目標能力得分均值對比Fig.2 Comparison of average objective ability scores before and after group intervention

經過對小組工作的過程評估與結果評估,小組工作在整體上達成了預期效果。小組帶領者秉持“助人自助”的工作宗旨,為組員充權賦能,得到了組員的認可。大部分組員在小組活動過程中表現出積極的態度,但在小組帶領者的觀察及問卷調查中發現,仍有個別組員存在自信心不足、依賴小組帶領者的現象,組員是否真的有所改變,小組的效果是否可持續等問題有待進一步評估。

4 農村留守婦女參與鄉村振興的路徑探索

4.1 小組工作激發巾幗活力

農村留守婦女這一群體具有特殊性,利用小組活動介入時應靈活轉變工作方法,這一轉變首先體現在小組帶領者的角色上。在小組工作初期,小組帶領者扮演“溝通者”的角色,通過分析農村留守婦女面臨的問題,為其提供直接具體的幫助,使其能夠清晰地探索自我。在小組工作中期,小組帶領者扮演“服務提供者”的角色,從組員的心理需求、技能學習需求、社會參與需求等方面出發,確定具體活動內容,在實際開展活動時扮演“支持者”的角色。小組帶領者要在家長里短的交流中獲知組員的實際需求,根據其不同需求成立農村留守婦女學習小組,向留守婦女普及新政策,鼓勵其轉變思想,強化參與意識,積極參與鄉村治理?；蛳蛄羰貗D女傳授新知識,幫助其提升知識水平與文化素質,消除其基于文化認知的偏見。

4.2 個人IP孵化賦能鄉村振興

縱覽各大短視頻平臺的運營頁面,視頻右下角的購物車選項日漸增多,評論區置頂層購物鏈接屢見不鮮,產品測評展示占據直播間大部分視野……新媒體與商品共謀發展的“新媒體+經濟”時代已經到來。在新媒體迅速崛起并廣泛覆蓋城鄉各區域時代,借助新媒體經商營利已不再是都市的特權,眾多來自農村地區的個人賬號初露鋒芒,成功孵化專屬個人IP,如田園牧歌的李子柒、口齒留香的潘姥姥、秋收冬藏的麥小登,扎根鄉村的網絡紅人在新媒體領域開辟出一方兼具地方色彩與人文氣息的天地。借助新媒體電商在農村的良好發展態勢,留守婦女應發揮主體性作用,為鄉村振興貢獻力量,其細膩的情感、耐心的性格、親和的交流方式,在需要頻繁溝通與互動的電商領域中擁有更多的優勢[3]?？筛鶕课粙D女的個性特色,量身定制個人IP,圍繞特色產品演繹民間故事,打造深入人心的IP形象,并與其所銷售的產品垂直掛鉤,從而獲得豐厚的經濟效益,促進其家庭生活水平的提升與鄉村經濟的發展。

4.3 農業科技助力鄉村振興

傳統農業主要依靠人力或大型工具作業,由于工作與教育資源有限,女性在農業生產中的個人能力難以釋放,而科技的發展正在逐漸減少女性因體力劣勢在工作中受到的限制。故應鼓勵留守婦女嘗試新科技、探索新方式,推動農業領域向智能化、精準化方向發展,如自動灌溉系統、自動噴藥系統、溫室暖棚技術等,減少農村留守婦女的勞作負擔,有效提升生產效率、節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