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馮承素墓志

《馮承素墓志》，二〇〇九年出土于陜西西安，志主馮承素，字萬壽，長安信都（今陜西西安，一說長安下無信都，長安乃長樂之誤）人。墓志志文記載了馮承素家族世系、生平經歷、仕宦功業以及夫妻合葬原委。

馮承素生于隋大業十三年（六一七），卒于唐咸亨三年（六七二）。據此志所載，其曾祖馮興，曾任北周膳部下大夫，掌管皇宮膳食；祖父馮伏，曾任隋益州通義縣令；父馮師英，曾任唐左監門長史。馮承素歷任門下省典儀、直弘文館、典書坊錄事、中書主書，皆為等級不高的文書類職事。其夫人朱氏為臺州司倉之長女，卒于咸亨二年（六七一），殯于長安原。咸亨三年馮承素過世后，二人合葬于雍州乾封縣高陽原。

該墓志對馮承素善書有明確記載，并因善書而得以在帝王身邊從事文書相關工作，傳世文獻所載“供奉搨書人”與此相合。馮承素為世人所熟知主要原因是，經唐代何延之的記載，元代郭天錫和明代項元汴的題跋賞鑒的推動，世人普遍認為神龍本《蘭亭序》的摹搨經由他手完成。但該墓志并未提及馮承素摹搨《蘭亭序》的任何信息，這應與“搨書人”的身份和工作性質有關，在當時應該只是技術性較強的文書復制工作。馮承素墓志的出土，為詳細了解馮承素的為官經歷提供了直接資料，有學者通過梳理相關職事在唐代設立的時間以及相關文獻記載的互證，推定馮承素并未參與摹搨《蘭亭序》，或者只在其中起到了不太重要的作用。鑒于《蘭亭序》地位的特殊性及其版本的復雜性，該墓志在書法史研究領域具有較高的文物價值、史料價值和藝術價值。

從書法角度看，該墓志筆畫瘦硬清朗，簡潔爽勁，字形以端莊秀雅為主，收放有致，法度嚴謹，字口清晰，書刻規整。雖然該墓志書刻于唐高宗時期，此時唐楷已經成熟完善，但此志在呈現工穩秀麗風格的同時，還有大量字形保持了北碑中的用筆和體勢特征。仔細觀之，此志之刻并非精工，為北朝刻工子弟習作頗有可能。此志所展現的形態是刻工家族傳承的鐫刻工藝與時代書寫風貌的綜合表現，有些現象應系刻制工藝使然，并非此一時期書寫風格的真實體現。

二〇一五年，《馮師英墓志》在西安出土，與該志可參照研讀。（宗成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