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災難事件中謠言產生的原因、危害及治理對策
——以東航MU5735失事航難事件為例

張 越 王 勇 趙永彬

（昆明理工大學，云南 昆明，650500）

一、引 言

2022年3月21日14時38分許，中國東方航空MU5735在廣西梧州市上空失聯并墜毀。隨后，有關這一事件的新聞一時間占據了各大新聞媒體平臺。但是，在災難事件的報道過程中，由于事件的特殊性容易導致信息模糊，加之公眾缺乏甄別能力，導致謠言不斷傳播，引發了社會恐慌、損害了企業聲譽、對當事人造成了二次傷害。因此，本文以東航MU5735失事航難事件為例，分析了災難事件中謠言產生的原因及其危害，并提出了相應的治理對策。

二、謠言產生的原因

謠言公式：R＝I×A，最早是由美國社會學家G·W·奧爾波特和L·波斯特曼于1947年提出的，中文翻譯為：謠言的殺傷力＝信息的重要度×信息的不透明程度。傳播學者克羅斯在這一公式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謠言＝（事件的）重要性× （事件的）模糊性÷公眾批判能力[1]。根據這一理論，災難事件作為突發性公共事件，在發生和解決的過程中容易出現各種謠言：首先，災難事件與公眾利益有著密切關系，具備“事件重要”的特質；其次，受眾的甄別能力與謠言的產生成反相關關系，在災難事件中，受眾的甄別能力越弱，越會加速謠言的傳播。

（一）事件重要，信息模糊

“根據國內外學者的相關研究可知，謠言中心事件本身具備關注性和未知性兩大特征。”災難性事件，因其突發和傷亡慘重，事件本身具備極強的關注性和熱點性，瞬間會成為百姓生活中的關注焦點[2]。在東航MU5735失事航難事件中，當航難新聞被集中報道時，大眾對選擇飛機作為出行方式產生擔憂，同時因為機上人員全部遇難，不少受眾因為共情，產生了強烈的悲痛心理，對此事件具有極高的關注度和重視度。截至2022年4月20日，相關部門發布了東航墜機事件的初步報告，但是事故原因仍然是個謎。因此，出現了關于失事原因的多種謠言流傳，比如，關于“從東航公安系統上層的信息釋放，東航失事原因鎖定飛行員”“黑匣子數據已經出來”以及“民航局安全辦下發緊急通知，要求對執飛航班飛行人員進行航醫心理健康監測”等種種謠言。這些謠言假借政府部門、公安機關之名不斷傳播，干擾了事故調查工作，擾亂了社會秩序，嚴重誤導了受眾。

（二）公眾缺乏甄別能力，信謠傳謠

在學者克羅斯提出的謠言公式中，公眾的批判能力和謠言的發展成負相關關系。在災難性事件發生后，公眾作為公共事件中的利益相關者，對真相產生了強大的“求知欲”，但是，由于公眾自身知識的欠缺和信息甄別能力的不足，致使謠言進行多輪傳播，對社會造成了負面影響。2022年4月6日，民航局召開電視會議要求加強飛行員及空勤人員的心理輔導，并下發空勤人員心理健康維護指導手冊后，一些公眾由此產生猜疑，將民航局的措施和航難原因關聯起來，認為飛機失事原因是飛行員的心理原因導致的。同時，部分媒體為了博人眼球，刻意引導輿論，對此謠言進行“二次傳播”。謠言的多輪擴散，對民航局的管理造成了較大影響，對空勤人員的心理造成了“二次傷害”，也使普通公眾難以了解事件的真相。

三、謠言的危害

在災難事件中，謠言的傳播速度比普通事件的傳播速度更快，危害性和破壞力也更大。謠言的擴散不僅會導致主流媒體公信力下降，使受害者及其家屬受到“二次傷害”，同時，也會導致大部分受眾產生“政治性抑郁”癥狀，即當面對疫情、災難等重大公共事件時，會因無法改變而產生絕望、無助的情緒，進而引發社會恐慌。

（一）對社會而言：容易引發社會恐慌

謠言通過騙取受眾的信任，引起網民的熱議和轉發，以訛傳訛。事實上，飛機是目前公認的最安全的出行交通工具，但是，當“飛機失事可能與飛行員個人問題相關”以及“東航壓縮飛機維修費用”等謠言出現時，受眾會對社會中人與人、人與行業之間的關系產生極大的不信任，因此，微博等社交平臺就會充斥著“恐飛”言論，進而嚴重影響社會秩序的穩定。

（二）對當事企業而言：容易損害企業聲譽

在災難事件中，謠言的泛濫可能會損害當事企業的聲譽權。東航MU5735失事航難事件中，關于飛機失事的原因，出現了“公司為了加強成本費用管控……通過節約航油等大項目成本、嚴控單位餐食機供品費用、維修費用、日常支出等方式壓縮成本”之類謠言，此類謠言的傳播對中國航空業的發展是雪上加霜。“東航壓縮維修費用”的謠言進一步造成了受眾對航空企業的不信任，直接影響了航空公司的品牌形象，損害了企業的聲譽，給中國東方航空集團有限公司造成了難以挽回的隱形損失。

（三）對當事人而言：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在災難事件中，謠言通過網絡媒介的快速傳播，容易侵害當事人及家屬的隱私權和名譽權，致使他們遭受“二次傷害”。東航MU5735失事航難事件中，關于失事原因有一種說法的傳播范圍非常廣泛，即“飛行員因財務問題，支開副駕駛，關閉駕駛艙錄音器，駕機墜毀”的謠言，謠言的傳播者還將飛行員為何做出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描述得有理有據，并且增添了很多細枝末節，一些受眾難以辨別真偽，對此深信不疑。此謠言在短時間內獲得廣泛傳播，更有一些自媒體著力搜索該飛行員的個人信息，將其個人信息和生平故事公之于眾，引發大眾的議論，這無疑是對逝者的褻瀆。當謠言持續蔓延時，更有網友提出讓飛行員家屬出面進行解釋的不合理要求。一方面，當事人的家屬還未接受自己親人離世的噩耗；另一方面，還要被迫去澄清各類謠言，這種行為既不尊重逝者，也給逝者家屬帶來了“二次傷害”。

四、治理對策

對謠言的治理應從政府部門、媒體和受眾三方面著手，采取積極有效的應對策略。

（一）政府部門

1．完善謠言監管機制

網絡謠言傳播具有隨意性和隱蔽性特征。首先，政府相關部門要從源頭上治理謠言，加強對網絡環境的控制，強化網絡技術，全天候地進行輿情監測，不斷完善對謠言的監管機制，進而阻斷謠言的傳播。其次，政府相關部門要落實好監測、預警、研判、處置等環節，加強對謠言的監測。在監測和預警環節中，網絡技術和相關專業人員不僅要對災難事件中的輿情信息進行認真監測，還要立即對虛假信息發出預警，并預判之后的輿情走勢。最后，政府相關部門還要及時澄清謠言，引導輿論方向，完善網絡責任追究制度，對惡意傳播謠言的制作者及傳播者依法進行處罰，消除不良影響。

2．加強信息公開

《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強調：“在事件發生時，相關部門要第一時間向社會發布簡要信息，隨后發布核實情況、政府應對措施和公眾防范措施等，并根據事件處置情況做好后續發布工作。”[3]由此可見，政府部門在應對災難性事件時掌握著眾多的信息資源，因此，要想制止網絡謠言，就要第一時間獲取信息并運用主要渠道及時公布災難事件中的重要信息，同時聯合專業部門，多渠道進行信息公開，比如，通過公眾號、微博、抖音等新媒體平臺，及時準確地傳遞信息。

3．加強信息平臺建設

在應對災難事件的過程中，政府相關部門既要注重謠言澄清平臺的建設，也要推進信息公開平臺的建設，及時、精準地阻斷謠言的產生和擴散。此外，還要關注災難事件中的客觀事實，加強信息的整合及引導，維護好官方平臺的權威性；同時，完善專門的信息發布中心，將信息的搜集、編寫、報道全過程公之于眾，推進政府與受眾之間的聯動。

（二）媒體

1．及時全面報道

在重大災難事件中，媒體要從謠言的傳播源頭進行阻斷，及時對突發事件進行全面報道，消除事件的模糊性。在東航飛機失事的新聞報道中，媒體應找準報道內容的價值點，用全景式的思路整合各方信息資源，由點及面地呈現報道內容。比如，在對航難的原因進行報道時，媒體既要緊跟事件發展，及時報道“黑匣子”的破解進度，也要普及“黑匣子”的構成原理以及主要運行方式，讓公眾科學了解“黑匣子”的破解過程，緩解公眾信息焦慮，從而遏制謠言的蔓延。

2．提升專業素養

德國社會學家烏爾里希·貝克曾在《風險社會》中將后現代社會詮釋為“風險社會”，并指出：“（風險）在知識里可以被改變、夸大、轉化或者削減，并就此而言，它們是可以隨意被社會界定和建構的。從而使掌握著界定風險權力的大眾媒體、科學和法律等專業，擁有關鍵的社會和政治地位。”[4]網絡謠言的泛濫，增加了社會的風險性，因此，媒體需要通過提高自身專業素養來辨別謠言、揭露謠言，擔負起媒介“把關人”的角色。

不同類型和領域的新聞事件要求媒體從業者具備不同的專業知識背景，即必備的職業素養。專業的知識背景不僅可以提高媒體人對謠言的甄別能力，還可以增強信息傳播的真實性。因此，在空難事件報道中，媒體可以邀請航空領域的專家參與相關研究，并對飛機失事原因進行分析和解讀，不間斷地公布研究進展情況；還可以緊跟事件的發展，面對受眾提出的問題和傳播過程中產生的嚴重謬誤，在第一時間內進行澄清，及時阻斷謠言的傳播。

3．堅守新聞倫理

在對重大災難事件進行報道時，新聞媒體要堅守道德倫理的底線，不信謠、不傳謠，合理選擇報道方式，以人文關懷的視角進行報道。首先，媒體要將災難中的事實和進展情況通過多種方式及時進行報道，讓受眾全面了解信息，減少受眾的猜疑和恐慌心理；其次，媒體在報道時要合理平衡報道權和受眾的隱私權，警惕謠言的產生，避免對當事人及其家屬造成“二次傷害”；最后，媒體要秉持尊重生命的理念，在報道過程中堅守新聞倫理的底線原則，不能為了流量進行煽情化和炒作化報道，造成負面輿論影響。

（三）受眾

1．提升媒介素養，不信謠

受眾作為謠言控制過程中的變量之一，要想對謠言進行治理，就必須提高自身的信息甄別能力。在網絡環境中，無論是從眾心理還是群體追捧現象，它們的出現都與受眾的媒介素養密切相關。因此，在面對鋪天蓋地的信息時，受眾要做到能夠通過不同的媒介平臺對信息進行多元交叉驗證，還要保持合理的質疑能力并對事件的走向進行獨立思辨，只有理性、科學地對待網絡信息，才能共同營造出良好的網絡生態環境。

2．加強公民責任意識，不傳謠

在社交媒體時代，網絡為受眾提供了一個自由發言的平臺，賦予了受眾更多的表達權和發言權，很大程度地保障了受眾的言論自由，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受眾可以在網絡上隨意傳播謠言。因此，受眾要厘清權力的邊界，加強責任意識，強化對法律的認識，真正做到不信謠、不傳謠，在合理的權力范圍之內，理性傳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