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晚辭（外一首）

江邊水聲很重，朦朧中有荷鋤之人歸來

然而他的臉龐并不清晰

虛擬的古典主義使野草在某一刻有種微

微的傾斜

所有的光線像是立在針尖上，馬鳴哀弱

這些年，相似的場景常常出現在夢中

那時母親還沒有從田野里贖回瘦弱的身體

生活的真相尚未被解釋

她會在黃昏帶回新鮮的香椿，漏斗葉，

灰灰菜

之后劈柴，生火，做一頓簡單的晚餐

在鄉下，人們總是用這種樸素的方式紀

念春天

如今陳舊的風已經把炊煙帶得很遠

南山的懸鈴木被鍍上暮色，凝滯而深沉

我像是行走在無邊的荒蕪之中

體內陶質的器皿盛滿時間的銹跡

米店

又是三月，小鎮還是那么老

花開的過程很慢，流水也慢

看青石鋪就的街道、窄巷子、木質的閣樓

在越來越瘦的風中做舊自己

巷子盡頭的米店

我們用想象的方式

重新辨認米粒的植物屬性

企圖從中讀懂我們的祖先

翻土，播種，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

又是三月，這一次不必在意雨水的及物性

這些年，雨水已經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在反復的漂泊中

不斷翻新，又不斷干涸

【作者簡介】梁小炳，原名梁炳彥，2003年出生于山西長治，現就讀于山西大同大學。作品見于《星星》《青春》《奔流》《散文詩世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