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

真好，家里多出來個“小不點”。身子團起來豆丁大小，擠在床底躲在桌下，越是狹小空間越能得到“小不點”青睞，稍不留神，不見蹤影。好在“小不點”最愛低音喵喵叫個不停，既不會讓人煩，也不會讓人忽略它的到來，更能指示主人尋到隱匿位置，假若忽略它指引，不尋它出來，“小不點”踩著飯點往外鉆，按時護在飯碗前，從不耽誤飯點。

這貓兒，口味刁鉆，想吃肉的時候，肯定不碰素，想吃素的時候堅決不肯碰肉。強按著它往菜盤跟前壓，嘿，腿伸長，每根腳爪分開緊扣地面，尾巴更是毫不停歇地晃來晃去，“喵嗚喵嗚”的一聲比一聲響，好像不是讓它去吃飯，而是趕它去刑場。好不容易將貓弄到盤子跟前，還沒松手，這貓兒一個大力扭身掙脫桎梏，逃前還不忘后爪側空踢，喝水盤子結結實實地來個空翻，陸地變海洋。一來二去，人吃不上飯，忙著打掃殘局，貓挑剔飯，吃一半剩一半，趴在陽光充足窗臺上，看人打掃衛生。好在，它不再向著狹小空間挑戰，免去卡門與折騰人尋找。可是，小伙計是個十足的小懶貓，有了新愛好，戳它不動，叫它不理，明明有能力跳上桌，偏偏等人抱，搭坐免費“人動力”，寸步不邁出。貓閑，指甲很快變鋒利，舅舅再三囑咐：“這小伙計乖是乖，生氣起來可不得了，沒事可別惹貓，抓破了皮可疼著呢！”小貓會識人，不會識別貴重物品，沙發上少不了抓痕，門板上缺不掉劃痕，床單在貓師傅巧妙抓撓下，化作春風里的飄搖枝條，風一吹搖晃到人心崩潰。推著貓來到貓師傅大作前，一遍遍訴說這些不能動！貓用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人，表示不理解不知道。

第一回，忍，第二回再忍，第三回忍無可忍！拎著后頸皮，開門扔進涼臺，都說貓是個金貴的主，有脾氣可要順著，不然隨爪留個洞，跑出小世界，迎接大世界。第二天，果不其然地收獲了一塊全是大窟窿小眼洞的紗窗。更讓人累覺的，是看著挺肥溜的，怎么從小洞里鉆走，是個問題。怎么找到離家出走的“暴脾氣”，是個難題。

沒辦證的貓是黑戶，收容所專管黑戶，進去了就成別人的。整晚翻來覆去，暴脾氣彈幕般一條條地閃過，第一天，沒回來。第二天，依舊。第三天，照舊……，盛糧的鍋碗盆盤疊到一塊堆在旮旯，舍不得扔，總想著貓后一秒會出現在窗口舔爪子。想終歸是想，貓不知道人會想它，估計它正面向流浪貓群體宣傳挖開紗窗的偉大事跡。騎車買菜，不知從何地跑出只貓。橫沖直撞地貼在前輪，俯身去看，棕黃的花紋印在細黑的底上，模樣乖巧，是那只肥貓。它似乎是費了不少力，趴在地上不肯動。無法，將裝在車前的物件通通移到后座，雙手抱起小伙計放進車筐，蹬車離開。多出件東西，上樓時尤為費心，一手提著菜，一手托著貓，進門后手臂又酸又痛，拎菜的手指被塑料袋勒得充血。貓到了家也不肯落地，非要站在手上。這次懷柔政策，撓撓后頸，聽到滿意的呼嚕聲，手從前順到尾，除了幾處沾灰，剩余地帶完好無損。沾上灰，自然要洗得干凈。不怕水的貓極其少見，洗它前全副裝備，實踐后才發現這貓壓根不怕水。花灑沖洗，它一動不動似在享受，唯獨在用了電吹風時滿屋地躥。擦貓的毛巾，被貓爪抓得傷痕累累，終于宣告任務圓滿完成。興許有個額外的剪指甲任務？紗窗上的漏洞早已補好，輕捏小伙計的耳朵，一遍遍地告誡它，不能挖紗窗，想出去玩就從前門走，小伙計專心梳理妝容，剛才的話應該是對“貓”彈琴。

自從知道外面的廣袤，小伙計有了夢想，再也不肯屈就地待在小小的紙盒里。能找到它的地方，一定是門外。回來的時候，一定卷了半層灰。洗澡不可怕，可怕的是洗澡后的電吹風。一朝讓貓抓，幾年怕貓爪。長腿拼命掙扎，凡能碰上的一概免不了扣撓撕咬。放開貓，濕答答的游魚變成蓬松的球。可勁地用尾巴對人，明示它不想這樣。等著飯點，門外傳來撓門聲。開門，發現一只肥碩的老鼠躺在樓梯口，小伙計看看人又看看老鼠。跟著跑進屋里，叼出襪子。似乎懂了，這貓是想用老鼠抵襪套，有良心。

有人說，生活往往比小說更加精彩，因為無法撫著。

的確如此。

嚴查黑戶寵的活動在各個城市展開，貓不得不送走。那天，貓掙扎鬧騰，最后，縮成一團在腿上蹭來蹭去。似乎這一別就再也不見。

順了順小伙計，親手把貓放進籃子，看著籃子和人一起上車，漸漸地向夕陽馳去。

貓心有靈犀，從那以后我的寵物貓，果然沒再出現。

作者簡介：

孫天嬌，女，漢族，陜西西安市人，本科學歷，助理會計師，陜西省青年作家協會會員，熱愛文學、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