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中真實性任務設計策略研究
——以“我是小小科普員——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項目為例

●曾亮，任爽，張楨

在數學學科領域，《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2022 年版）》中“項目式學習”相關詞匯共提到36次。 通過對數學課程標準的解讀可知， 項目式學習已經成為提高數學學習質量、 促進學生核心素養培育的重要學習方式。

一、項目式學習設計的實踐困境

研究發現，由于傳統教學方式根深蒂固以及部分實踐工作者對項目式學習的研究浮于表面，導致項目式學習的實踐過程存在問題情境虛假化、知識與生活割裂、學習過程形式化三大困境。

（一）問題情境虛假化：難以滿足真實需要

問題情境的真實性決定了項目式學習的高度和深度。真實的問題情境是能引發學生興趣和共鳴，與學生生活經驗相關并能夠與真實生活鏈接的問題情境。 但在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實踐過程中，項目的問題情境往往存在與學生的經驗和興趣不符，缺乏真實性和可信度等問題，難以滿足學生發展的真實需要。 虛假的問題情境使學生難以真正理解和認同項目的意義，對解決問題動機產生懷疑，易導致學生對學習的積極性和參與度降低，阻礙學生創造性思維、批判性思維、復雜交往能力等高階思維能力的發展。

（二）學習過程淺層化：難以促進真實參與

項目式學習的學習過程旨在促進學生真實參與，而在實踐過程中，往往由于學習方式形式化、學習內容和生活割裂，導致項目式學習過程出現了淺層化的問題。一方面，由于教學時間、資源、教師素養等多種因素的限制，很多學校僅按照規定的簡單流程進行項目式學習，學習方式機械、固定。另一方面，由于部分實踐工作者學科背景的限制以及課程應用導向的缺失，項目式學習的跨學科聯系和實際應用性易被忽視，導致學習內容和生活割裂，學生難以實現學習遷移。遷移是教育教學中的重要方法，當今課堂強調“做中學”，即重視學生在實踐任務中運用知識、實現知識遷移、內化核心知識[1]。 在項目式學習中，只有學習的知識內容與現實生活建立有意義的聯系，才能促進學生將所學知識應用于現實生活，真正實現知識遷移，促進學生真實參與。

（三）學習評價表象化：難以實現真實評價

項目式學習的評價應指向學生活動的全過程，指向與之相關聯的核心素養。[2]項目式學習的最終目的是幫助學生發展在真實世界中需要的知識技能，因此在評價時尤其應注重學生真實的全過程體驗和素養目標的達成。在項目式學習實踐過程中，常常由于過度關注最終產物、評價標準過于簡單，導致項目式學習出現學習評價表象化問題，難以實現真實評價。

二、真實性任務是高質量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設計的重要條件

基于對實踐過程中存在問題的分析， 我們發現目前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設計迫切需要具有針對性和操作性的方法來破解困境， 而真實性任務的設計正是解決當前項目式學習存在問題并提升項目式學習設計質量的關鍵。

（一）真實性任務的內涵和特征

任務不同于問題和項目。在項目式學習中，它是串聯問題和項目的重要樞紐。 問題是指一個認知困難的情景或事件[3]，任務則是在問題基礎上展開的完整的學習活動過程。 而就任務與項目之間關系的討論，有研究者提出，“為實現項目的目標，其執行需要一系列相關任務的完成”[4]。 可見，在項目式學習中，學習任務由問題引發，一個完整的項目又是由一系列相關的學習任務組成。

而所謂真實性任務， 實質上就是真實學習導向的學習任務。真實學習主張讓學生在完成真實任務、解決真實問題的過程中生成與理解知識。[5]格蘭特·威金斯（Grant Wiggins）和杰伊·麥克泰格（Jay McTighe）認為真實性任務是反映人們在生活與工作中的真實挑戰，需要有一個和真實世界有關的情境，通過讓學生自主判斷和創造性問題解決，給予學生探索主題的機會。他們認為，真實性任務能夠高質量地考察學生運用所有知識技能協作解決任務、問題的能力，應允許學生有適當的機會來復述、練習、查閱資料并得到反饋，從而改善學生的表現和作品[6]。

根據上述分析，真實性任務具有四大特征：第一，真實性。 真實性包括真實的問題、真實的任務情境、真實的內容和真實的參與體驗。真實性是決定任務能否成功實施的關鍵，能夠充分調動學生的學習興趣，引導學生積極參與問題解決和學習探究的過程。 第二，表現性。 在項目式學習中，學生面臨的問題、挑戰與現實生活密切相關，學生要完成的任務是基于現實世界的產品或表現，這就要求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充分運用所學的知識和技能完成實際的工作產品。 第三，挑戰性。 真實性任務與現實生活緊密相關，這樣的任務通常具有復雜的變量和不確定性，要求學生具有創造性思維和跨學科思維。因此，真實性任務不是簡單的學習體驗和活動參與， 而是具有一定難度和復雜性的任務。 第四，實踐性。 真實性任務通常需要學生在實踐中學習，在實際操作和實施中不斷嘗試和調整。 學生需要在實踐中不斷反思和改進，從中獲得經驗和教訓，這促使學生發展自主學習和反思能力，不斷提升自己的解決問題的能力和水平。

（二）真實性任務與項目式學習的內在關聯

高質量的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需要學生在真實的問題情境中完成真實任務，在與生活緊密聯系的知識內容中進行實踐探索，最終獲得具有價值和意義的全過程體驗，發展核心素養。 因此，高質量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設計需要為學生提供真實性任務，這也是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設計的重要條件。

第一，真實的問題情境和興趣激發需要真實性任務。 問題情境的真實性和真實性任務的設計在項目式學習中是相關聯的。 真實的問題情境是項目和任務的起點和動力， 而真實性任務能夠進一步確保學生在實踐過程中將所學的知識和技能應用于真實世界的問題解決。

第二，真實的過程參與和知識理解需要真實性任務。 一方面，真實性任務中學習內容與學生生活深度鏈接，真實性任務設計是具有一定梯度和開放性的，可以根據學生最近發展區和學習情況將主要問題和任務分解為不同的子問題和任務，能夠促進學生真實參與項目式學習全過程；另一方面，真實性任務為學生提供了實踐應用的機會。因此，真實性任務能夠促進學生真實的過程參與和深度的知識理解。

第三，真實的學習評價和目標達成需要真實性任務。 真實性任務會將學生真實的學習過程表現和素養目標達成作為評價依據。 在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中，真實學習表現不僅是學生對量化知識的掌握，而是學生在真實的學科實踐和問題解決過程中綜合能力的提升和核心素養的發展。 真實性任務有明確的過程評價反思標準和素養目標，不僅能夠促使學生展示真實的學習表現，還能保證項目式學習目標、過程和評價的一致性。

三、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中真實性任務設計策略

以成都蒙彼利埃小學“我是小小科普員——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7]項目為例，探究小學數學項目式學習中真實性任務設計的策略。 本項目基于北師大版數學教材四年級下冊“密鋪”和五年級下冊“體積與容積”的內容，是以數學學科為主干，內容涉及語文、科學、信息技術的跨學科項目式學習。

(一)真情境——鏈接真實生活

真實的任務情境是鏈接真實生活的情境， 通常與真實的職業生活、社會生活或日常生活有關，其目的是使學生將所學的知識、技能和概念應用于實際情境中，培養解決問題、合作創新等能力。真實的任務情境直接來源于真實的問題情境，真實的問題情境可以是“年輪是怎么形成的”等對自然客觀存在現象的研究，也可以是對“如何解決劍南大道擁堵”等真實生活問題的探討，還可以是社會、職業領域中的挑戰以及學生感興趣的問題等。

在本項目中，問題產生于中低年級學生的真實興趣點和困惑點，問題外顯于學校數學節的真實活動，問題解決來自于五年級學生的真實行動。本項目中，“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這一問題正是學生感興趣的自然科學領域的話題，它源于學校數學節“眾人提問，能者答疑”的“提問墻”，是由學生自主提問、自主投票產生的“熱門問題TOP10”之一。 在“能者答疑” 活動過程中， 五年級的學生通過投票平臺了解到， 對這一熱門問題感興趣的主要是中低年級的學生群體，這激發了他們作為“學哥學姐”的責任擔當，于是便積極投入到真實的問題解決的過程中。 通過五年級學生的主動思考、 合作謀劃，“我是小小科普員——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 這一項目在真實的情境中應運而生。

基于此，我們認為，鏈接真實生活的真實任務情境更有利于提升學生對真實性任務的認同和參與積極性，有利于促進學生創造性思維、批判性思維、復雜交往能力等高階思維能力的發展。

（二）真過程——實現真實參與

項目的最終產品——“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科普小講座對于五年級學生來說具有一定挑戰性，需要學生真實經歷進階式、開放式的學習全過程。產品導向的階梯化任務設計能為學生提供明晰、 可選擇的階段性任務，有利于實現學生的真實參與，幫助學生在真實的學習參與中深度理解知識。在本項目中，我們將核心驅動問題“如何通過科普小講座幫助中低年級小朋友理解蜂巢為什么是六邊形” 逐級分解并設計相應學習任務（如表1 所示）。

表1 階梯化任務列表

從表1 中可看出，本項目將真實性任務設計為由淺入深、由簡至繁的階梯化結構，核心驅動問題分解為了層次化、有梯度且具有內在邏輯的五個子問題，并為其匹配了相應的主任務，其中問題一的任務指向答疑的外在形式，即科普小講座，屬于初階任務；問題二、三、四的任務引導學生關注問題的內核，綜合運用數學學科圖形密鋪等知識、科學實驗的方法、反證的思想，以及信息學科資料查閱的方式等解決問題，屬于中階任務；問題五的任務則再次指向項目成果的外顯，需要學生綜合運用語言與技術相結合的方式進行展示，屬于高階任務。 此外，本項目中階梯化的任務設計也充分尊重了學生的差異性，如在高階任務開展科普小講座這一環節，現場組織能力、語言表現力強的小組選擇了開展線下互動式參與式的講座，而信息技術能力較強的小組則選擇了挑戰做一期科普小視頻。這種開放式的任務設計更能發揮學生的主觀能動性，讓學生在深度參與過程中得到多元化的發展。

（三）真評價——指向素養目標

真實性任務是在真實的問題情境中不斷發展和進行的，有時任務往往會在不知不覺間“逃離”設計師，因此項目式學習需要“真”評價，這個“真”指的是不能泛泛而談，要評之有物、評之有理、評有所指。在教學評一致性理念的指導下，我們以終為始，設計了指向素養目標的真實性任務評價來反思每一項任務是否緊扣目標、是否促進學生素養發展（如表2 所示）。

表2 主要產品、用途及評價反思點

從表2 中可以看到，指向素養目標的真實性評價包括主要產品、用途、評價反思點、指向的素養目標四個要素，有了這些科學而具體的評價指標，能夠幫助評價主體快速作出評價進而完善成果或提出修正建議。指向素養目標的真實性評價更加注重操作、應用和創造，有助于學生充分參與真實性任務的全過程，能為項目的最終達成提供強有力的支持和保障。

通過項目實踐我們發現，“真情境——鏈接真實生活”“真過程——實現真實參與”“真評價——指向素養目標”是真實性任務設計的有效策略，能促使項目式學習更具現實意義和實踐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