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線搭橋”收受“中介費”為何構成受賄犯罪？

羅澤旭 張瑩瑩 劉靜

【案說】

“我只是牽線搭橋，為程臨介紹和引薦，他送的60多萬元是我的勞務所得?！碑敱徊樘帟r，某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信息產業人力資源科原科長徐強堅持認為這筆錢的性質是“中介費”而非受賄。

幾年前，因本省信息產業重點企業用工需求量大，徐強所在單位接到上級下達的送工入企任務及相應補貼政策，徐強被安排具體負責該項工作。

“徐科長，我們想享受補貼政策，能否以你們的名義向省里的信息產業重點企業送工？”某日，外省某職業學校校長程臨找到徐強請求幫忙，并約定事成之后給予其好處費。

此后五年里，該學校連續獲得送工入企補貼，程臨依約送給徐強好處費100余萬元。在接受組織調查時，對于這些錢的性質，徐強認可是受賄。

后來，該市采取與人力資源公司合作的方式完成送工入企任務，程臨得知后，向徐強請托繼續以市里的名義送工入企。

“張總，某職業學校想把學生掛靠在你們公司，由你們幫學校以市里的名義送工入企，到時由你來申報補貼，等補貼下來了再給他們，如何？”受程臨之托，徐強出面找到某人力資源公司負責人張清商量合作事項。

“沒問題，一定落實！”張清考慮到公司與該市的長期合作，徐強又具體負責此項工作，且學生掛靠在自己公司也能讓公司獲得收益，便答應了徐強的要求。

于是，每次當公司申請的補貼到賬后，張清便按約轉給程臨。程臨也“懂事”地給徐強先后送去總計60多萬元“中介費”。

經查，徐強除收受程臨賄賂160余萬元外，還收受其他人賄賂150余萬元。最終，徐強因犯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8年，并處罰金50萬元。

（文中人名均為化名）

【剖析】

隨著反腐敗斗爭的持續發力、縱深推進，腐敗的手段越發隱形變異、翻新升級，出現了一些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行為。比如，有的黨員干部借助本人職務所獲取的信息或結識的“人脈”，在單位或個人之間“牽線搭橋”“穿針引線”，待雙方合作成功后收受“中介費”，由于該職權作用發揮比較隱蔽，行為性質屬于從事有償中介活動還是受賄犯罪，有時難以區分。

本案中，徐強就認為其收受程臨的60余萬元屬于從事有償中介活動而獲取的勞務所得，不構成受賄。

從事有償中介活動與受賄犯罪從行為表現形式來看，有部分相似之處，二者都是接受一方請托并獲得請托人財物，但又存在本質區別。

從事有償中介活動主要是利用工作之便或信息優勢，通過介紹或引薦從而居間謀利，是一種營利活動；受賄犯罪的本質是權錢交易，行為人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并收受財物。實踐中，黨員干部“牽線搭橋”情形十分復雜，在認定黨員干部收受“中介費”是否構成受賄犯罪時，需要結合具體案情，綜合分析判定。

本案中，徐強與程臨的行為本質上構成權錢交易。

一是在主觀方面，請托人程臨看中的是徐強手中的職權能為其謀取利益，愿意用賄賂換取徐強的權力對價，受賄人徐強主觀上也具有收受程臨賄賂的認識因素和意志因素。

二是在客觀方面，徐強利用了其負責信息產業送工入企工作的職務便利，通過具有制約關系的人力資源公司的行為，幫助程臨任職的職業學校向企業送工并獲得補貼。

三是在結果上，程臨在徐強的幫助下完成了送工并順利獲得補貼，徐強基于該履職行為收受財物，侵犯了國家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不可收買性。

因此，徐強打著“牽線搭橋”的名義，利用職務上的便利，通過張清的公司為程臨謀取利益，應當認定為受賄犯罪。

需要注意的是，從事有償中介活動如果違規也將被追究黨紀政務責任?！吨袊伯a黨紀律處分條例》規定，黨員干部不得違反有關規定從事有償中介活動?！吨腥A人民共和國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法》也規定，公職人員不得違反規定從事或者參與營利性活動。實踐中，違規從事有償中介活動政策性強，法律法規和相關規定對不同身份的黨員干部、公職人員從事有償中介活動，作了不同的限制性規定，實踐中要結合行為人的身份職務、是否在職等情況綜合判定。

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紀委三次全會上強調，“加強廉潔風險隱患動態監測，強化對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的快速處置”。黨員干部和公職人員應正確對待和行使手中權力，做到清正廉潔、一心為民。實踐反復證明，無論貪腐行為有多隱蔽、利益輸送鏈條有多復雜，只要搞腐敗，都經不住紀檢監察機關穿透式核查，最終難逃被黨紀國法嚴懲的命運。

（作者單位：重慶市紀委監委綦江區紀委監委）